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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篇:新谷的故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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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床單我也換了新的,還買了個枕頭。」

「怎麼忽然買這些?」

「因為你以後可以在這裡過夜了吧。之前你不是說,反正你已經和妻子攤牌了,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我想起自己的確說過這種話,當時我覺得如果我公然外宿,英惠肯定心生厭惡。但現在情況有了微妙的變化。

「我想,我暫時還是像以往一樣回家好了。」

「啊?為什麼?」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繪理的眼裡似乎閃過一道光。

我撓了撓頭,說出英惠酗酒和有自殺傾向的事。

繪理面無表情地聽完,開口說道:「但那也沒辦法啊。」

「什麼叫沒辦法?」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妻子會受到傷害吧?而且你之前還說很快就能離婚。」

「我是說過,但事情比我想象得要難。」

繪理一言不發,默默把睡衣收回紙袋。

吃過飯,我們像往常一樣做愛。一直以來都是繪理給我戴避孕套的,可今晚她直接坐到了我身上。

我著急了。「喂,你怎麼了?不戴不行啊。」

「為什麼?就這樣做嘛。」繪理淘氣地說。但看到她的眼神是認真的,我嚇了一跳。

「現在不行,總之今晚不行。」

「哦。」她從抽屜裡取出避孕套。

完事後,我準備回家。她叫住我問道:「你和妻子不做吧?」

「做什麼?」

「做愛啊。」

「別傻了。」我笑著說道,「當然不會。」

「那就好。」繪理表情緩和了一些,「要是你和她做,我可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啦。」我答道。

我每兩天去一次繪理的住處,剩下的時間儘量待在家裡,這種生活持續了一段時間。只要我不提離婚的話題,我和英惠的生活還是比較安穩的。有時看到電視上的搞笑節目,我們甚至會一起笑。我當然不是在謳歌自己的雙重生活,剛好相反,我覺得自己像在蒙著眼睛走鋼絲。

從攤牌以後,我就一直睡沙發。我牴觸和英惠睡一張床。一天晚上,我在沙發上躺下後,英惠過來了,平靜地對我說:「你去床上睡吧,我睡沙發。」

「不用,我睡這裡就好。」

「我在臥室裡也睡不著,拜託你了,和我換一下吧。」

我坐了起來,問:「你還是失眠嗎?」

「嗯,不喝點什麼就睡不著。」

我覺得她是準備喝點酒。

「有什麼好辦法能讓你睡著嗎?」

聽我這麼一說,英惠拉過我的雙手。「很簡單,你這麼做就好了。」她把我的手放到她的脖子上,「只要你這麼一勒,我就能解脫了。」

「你說什麼呢!」我抽回手,「就因為怕你做傻事,我才不得不回家的。」

「所以我想讓麻煩畫上句號。」

「要是你那麼想……」

「就和我離婚吧,你是想這麼說吧?」英惠淡淡地笑了,表情冰冷,「你腦子裡只有離婚啊。」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這個時間會打電話來的只有繪理。

「你接吧。我到那邊去。」英惠說著離開了客廳。

我接起電話,果然是繪理。「怎麼了?」我問道。

「我好孤單。」繪理的聲音很細,「我一個人特別不安,總覺得你好像不會回來了,一想起來我就怕。」

「不會的。」

「那你為什麼不來陪我呢?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

「因為你擔心妻子?那你不擔心我嗎?你覺得我不會尋死嗎?覺得我不會酗酒後醉倒在地?」

「不是的,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可是……」

電話那端傳來了抽泣聲:「夠了,我受不了了!」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趕忙打過去,卻打不通。我慌了。

我趕緊換好衣服來到走廊,看到英惠像個幽靈般站在那裡。

「你要去她那裡嗎?」

「她好像有些不對勁。」

「哦。」

英惠垂下視線,緊緊咬住了嘴唇。她的表情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我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我無視那種預感,穿上鞋,拿起車鑰匙。

我留下呆立的英惠,走到屋子外,鎖上了門。

屋裡隨即傳來一聲布匹撕裂般的哭喊,聽起來不像人的聲音,但肯定是英惠發出來的。我皺緊眉頭,像是要拒絕那聲音一樣搖了搖頭,跑過公寓的樓道上了電梯。

大約半小時後,我來到繪理的住處。她站在陽臺上說要跳下去。

「別幹傻事。」

「不,我要死。你是不是覺得我怎樣都無所謂啊?」

「不是的。」

「那你就不要再回去了,留在我這裡。」

「別讓我為難啊,我還沒離婚。」

「你離不了婚就是因為你總回家。如果你不回去,你妻子也就會死心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那我就從這裡跳下去。這樣也沒關係嗎?」繪理將手撐上了陽臺的欄杆。

我知道她根本不想死,如果她真的想死,在我趕到這裡前,她早就跳下去了。

但我不能這麼說,否則就會傷害她的自尊,她反而有可能跳下去。

我和嚷著要尋死的繪理對峙了大約兩個小時,筋疲力盡。

「我能去洗手間嗎?」

「什麼啊,你一去我就跳下去。」

「饒了我吧,我憋不住了。」

我衝進洗手間小解。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英惠發來的簡訊。我戰戰兢兢地開啟,內容如下:「我沒事了。她怎麼樣了?回來的時候小心開車。要是累了,休息一會兒再回來也行。」

我看著手機螢幕,感慨萬千。之前的哭喊應該表明她已決心放棄一切。我丟下她去找情人,她卻擔心我因為情人的事太累會出事故。

我從洗手間出來後,繪理又開始喊叫了。

我的婚外情故事就到這裡,之後的事情就任憑各位想象了。如果只敘述事實,那就是我現在還和英惠生活在一起,而且不再和繪理見面。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我和英惠誰都沒再提起過,但它的影響卻殘存至今。

比如我不再去那些有年輕女招待的店了。我擔心會被英惠知道,但也是為了自己。

結婚後就不要再談戀愛了,要是沉湎其中,最後只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而且我已經快四十歲了,肚子也出來了。

在世人眼裡我們都是大叔,連男人都不是—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看電視連續劇了。連續劇總有一些戀愛情節,如果題材是婚外情,就更糟糕了。匆忙換臺顯得很奇怪,直接離開也不合適,於是乾脆不看。

我很快就忘了繪理,完全沒有什麼不捨。我們是大吵一番後分手的,不可能有什麼不捨。

現在我能肯定地說,世上根本就沒有姻緣的紅線。

我不知道渡部和他的情人今後會怎樣。他似乎認定那個女人是他命中註定的愛侶,可根本不是那樣,他只是被直覺騙了,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但也不能因此就斷定他的婚外情結果會和我的一樣。

我不太瞭解渡部的妻子,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像英惠一樣演戲演得那麼逼真。要是她會,渡部就危險了,但我覺得她應該做不到那一步。

也就是說,如果渡部下決心跟妻子攤牌,他妻子就算憤怒,也會在離婚協議上簽字。這樣的事並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一旦發生,會怎樣呢?

老實說,我覺得那就有些沒意思了。只有他發展得那麼順利是不行的。

婚外情就應該在婚外情狀態下終結。

所以接下來,我還是會繼續給渡部出主意,讓他不要貿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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