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羽原聳了聳肩,「不知道她目前人在哪裡,因為那是她的流浪之旅。」
「造訪各地的溫泉嗎?」
「溫泉?」羽原露出狐疑的表情後聳了聳肩,「可能也會去那種地方,但我不瞭解詳細情況。」
「她一個人嗎?」
「是啊,她說要在二十歲之前去日本各地旅行。她從小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年輕女孩一個人……你不會擔心嗎?」
羽原聽到中岡的問話,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人了,問題在於有沒有判斷是非的能力,我女兒具備了這種能力。」
「你很信任她。」
羽原露出冷漠的眼神問:「不行嗎?」
「不,我覺得很好。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旅行?」
「她一個月前離開家裡。」
「你們有聯絡嗎?」
「她偶爾會傳簡訊給我,目前似乎一切都很好。」
「你們有沒有通電話?」
「暫時沒有,我女兒可能覺得沒什麼特別想說的話。我也很忙,沒事也不會想要打電話。」
「她最後一次傳簡訊給你是什麼時候?」
「我忘了,」羽原偏著頭,「我想大概是十天前。」
「是什麼內容?只要不會涉及隱私的範圍就好。」
「沒涉及什麼隱私,她只是說,她很好,叫我不要擔心。」
「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那條簡訊?」
羽原用鼻子冷笑了一聲,推了推眼鏡。
「給你看也沒問題,可惜我已經刪除了,因為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刪除?既然是單獨出門旅行的女兒傳來的簡訊,不是會一直儲存到她平安回來嗎?」
「也許有人會這麼做,但我並不會,不行嗎?」羽原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像在挑釁,但也許只是個性使然。
「是嗎?那可不可以請教令千金的聯絡方式,只要電子郵箱和手機號碼就好。」
羽原猛然挺起了背。
「告訴你也沒問題,但我想了解大致情況。你在偵查的是什麼案件?為什麼要打聽我女兒的訊息?」
雖然他嘴唇露出了笑容,但雙眼露出了學者特有的冷漠眼神。中岡在他的視線注視下,立刻思考起來。
如果過度隱瞞,這個人恐怕什麼都不會說——他看著羽原全太朗,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正在調查兩起在不同地點發生的死亡事故,」中岡下定決心後說道,「目前仍被視為意外事故,但很可能是人為事件。」
「什麼事故?」
「某種中毒引起的死亡,我只能說到這裡。」
「是嗎……那和我女兒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只是有人剛好在發生那兩起事故的地方都看到了令千金,兩者都是鄉下地方的村莊。詳細情況我不方便透露,兩個地點之間的距離超過三百公里,而且看到令千金的地方都在事故現場附近。警方當然不可能忽略這個事實,所以想要向她瞭解一下情況。」
羽原用力吐了一口氣,再度推了推眼鏡。
「你不會告訴我事故的詳細情況吧?」
「敬請見諒。」中岡微微低頭。
「那至少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只是單純的事故,刑警不可能展開偵查。你說很可能是事件,所以是謀殺嗎?」
中岡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認為。」
「我女兒和殺人命案有關嗎?」
「因為我想要確認,所以才想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好。」
羽原把手伸進上衣內側,拿出了智慧手機,然後看著放在桌上的中岡的名片,立刻操作起來。
不一會兒,中岡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了收到簡訊的聲音。拿出手機一看,是羽原傳來的,內容是電子郵箱和電話號碼。
「但是,」羽原收起手機的同時說,「即使你傳簡訊給我女兒,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夠收到,電話也未必能夠接通。因為她好像設定了很多限制。」
「拒絕陌生來電和陌生簡訊嗎?」
「沒錯。」
「原來是這樣。」中岡點了點頭,指著羽原的胸口說,「你現在可以打電話給令千金嗎?如果接通了,可不可以把電話交給我?」
羽原注視著中岡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刑警到底有什麼企圖。
這位天才醫生終於移開視線,拿出手機,單手操作後,放在耳邊。
過了一會兒,羽原說:「接不通。」
中岡默默伸出手,想要確認他說的話是否屬實。羽原察覺了他的意思,嘆了一口氣,把手機遞了過來。中岡接過手機後放在耳邊,的確聽到了電話無法接通的語音應答,電話號碼也沒錯。
「謝謝。」中岡把手機交還給羽原。
「我女兒很任性,只有自己想說話時才會接電話。」
「有緊急情況時怎麼辦?」
「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生過任何需要緊急聯絡的事,但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電話不通時,應該會傳簡訊。如果她看了之後,認為的確很緊急,就會主動打電話。」
「原來如此,那可不可以麻煩你傳簡訊給令千金,把我名片上的電子郵箱和手機號碼告訴她,並告訴她,希望她不要拒接我的電話和簡訊?」
羽原想了一下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等我有空的時候會傳給她。」
「如果可以,希望越快越好。」
「現在嗎?」
「對。」中岡看著對方的眼睛。
羽原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開始操作手機。
他似乎已經寫好了簡訊內容,遞到中岡面前問:「這樣可以嗎?」手機螢幕上寫著「這個人可能會和你接觸,不要拒絕」,然後又寫下了中岡的姓名、職業、電子郵箱和手機號碼。
「沒問題。」中岡說。羽原當著他的面傳了簡訊。
「還有其他要問的事嗎?」羽原把手機放回口袋問道,「如果沒有的話,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中岡豎起手指,「請問羽原圓華小姐和甘粕謙人是什麼關係?」
羽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第一次露出慌亂的神色。
「……我不太瞭解你這個問題的意思,請問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想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羽原皺了皺眉頭,緩緩地閉上眼睛後又張開,看著中岡說:「圓華是我女兒,甘粕謙人是我的病人,我只知道這些而已。」
「你是說,他們之間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嗎?」
「據我所知是如此。」羽原悠然地回答,剛才的慌亂已經消失了。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在你百忙中打擾。」中岡站了起來。
「彼此彼此,很抱歉,無法提供任何有用的資訊。偵查過程中,如果發現任何關於我女兒的事,請隨時和我聯絡,我會盡力協助。」
「謝謝,到時候再麻煩你。」
中岡鞠了一躬,說了聲:「告辭了。」走出了會客室。他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掌握可以戳破這個天才醫師謊言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