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互望著對方時,聽到了叫聲。
「圓華。」回頭一看,青江彎著腰,探頭看著瓦礫堆下方。
他們走過去一看,甘粕才生仰躺在那裡,下半身被瓦礫壓住了,無法動彈。他還眨著眼,可見還活著。
「原來還活著。」謙人嘀咕著,想要走過去。
圓華張開雙手,擋在他面前:「不行。」
「你讓開。」
「不行,我不會讓你動手。」
謙人難過地垂著眉尾:「這是我活到今天唯一的目的。」
「我知道,所以才不行。從今天之後,要為其他目的而活。你別指望我會改變心意,你是拉普拉斯的惡魔,所以應該很清楚。」
謙人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才睜開眼睛。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不知道,應該會有人來處理。」
「他是兇手。」
「我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制裁方法。」
謙人再度陷入了沉默,然後把一隻手插在運動衣的口袋,踏出一步。
「謙人,不行。」
「我知道,我不會動手。」
謙人站在甘粕才生旁,低頭看著他。
「我很希望你知道我在植物人狀態時的心情,簡直就像被活埋般絕望。手和腳都無法動彈,無法說話,卻還活著。有時候真的希望自己死了,我希望你也體會相同的心情。我想要活埋你,就在這裡,和我一起。沒有人會來救我們,只有我們兩個人在這裡等死,就連誰先死,也是一種樂趣。」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是錄音筆,「我把你的話全都錄下來了,原本要代替我的遺書,但如今我會當作護身符帶在身上,為了防止你拍那種荒唐電影的護身符。」
謙人把錄音筆放回了口袋說:「還有一件事,雖然你犯了很多錯,但我要告訴你最大的錯誤。你剛才說,大部分平凡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真相就消失了。這種人無論有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都沒有任何影響。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推動這個世界運轉的並不是一小部分天才,或是像你這種瘋子,那些乍看之下很普通,看起來好像沒有價值的人才是重要的構成要素。人類是原子,即使每一個個體都很平凡,無自覺地活在世上,然而一旦成為集合體,就會戲劇性地實現物理法則。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個體不具有存在的意義,沒有任何一個!」
謙人轉過身,然後一瘸一拐地走了起來,沒有看圓華一眼。
「你不攔住他嗎?」
圓華嘆了一口氣說:「那是白費力氣。」
謙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腳步毫不遲疑。他一定已經看到了未來,建立了某種方針。
圓華的眼角掃到有什麼東西在動。灰頭土臉的水城千佐都在瓦礫堆的縫隙中掙扎。她似乎也活著。
圓華走過去問她:「你沒事吧?」千佐都突然聽到陌生女人問她,似乎感到驚訝。她趴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鮮血從她的額頭流到太陽穴。雖然只是幾釐米的傷,但傷口並不淺。她似乎也發現了,摸著傷口,痛得臉都皺了起來,看到手上的血,嚇得臉色發白。
「不必擔心,花不了一千萬,就可以把這道傷口整掉。」圓華說,「這點小錢不痛不癢吧?你託謙人的福,變成了億萬富翁。」
千佐都似乎想要反唇相譏,狠狠瞪著圓華,但圓華並沒有耐心等她。
圓華拿著手機,為到底該打電話給誰想了十秒鐘後,最後選擇了桐宮玲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