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擔心這個。日下部先生可是信心滿滿,完全沒想到過會被拒絕。」
「那你乾脆告訴他好了。說‘你求婚會被拒絕’。」
山岸尚美氣鼓鼓地盯著新田的臉:「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要是他問‘為什麼你敢斷言’,我該怎麼回答?」
「告訴他事實不就好了,說是那位女士告訴你的。」
「這種事可不能輕舉妄動。狩野女士還想自己親口跟他說呢。」
新田皺起眉頭:「真是麻煩。」
「確實有點兒麻煩,但這畢竟是關係到兩個人的大事,必須要慎重對待。」山岸尚美一本正經地說道。
「真是辛苦你了。果然還是你專業。那我就等著跟你討教該怎麼處理吧。」
這時,新田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能勢打過來的。新田接起電話:「喂。」
「新田老弟,是我,能勢。昨晚真是打擾了。」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有什麼事嗎?」
「就是昨晚跟你討論的那件事。如果這次案件是連續殺人案,那至今未破的殺人案裡有些可能是同一兇手作案的那個假設。我今天一早就去找資料組的同期警友幫忙了。」
和遲鈍的外表相反,能勢行動起來相當迅速靈活。「真不愧是能勢兄,」新田再次深深感慨道,「那發現什麼了嗎?」
「這個嘛……」能勢用不怎麼樂觀的語調回答道,「總之,我先讓那個同期警友幫忙調查了一年內的未破案件,但沒發現能跟這次案件掛鉤的內容。倒是有幾起年輕女性被殺案件,但沒有共通的關鍵詞。」
「關鍵詞?」
「針對過去案件的搜查資料,資料組分門別類做了資料管理。所以只要輸入相關的關鍵詞,就能立馬找到對應的資料。以這次的案件為例,觸電死亡、告密信就是關鍵詞。除此之外,我們還用被害者的名字、工作店鋪的名字、公寓的名字作了嘗試。當然,也用東京柯爾特西亞試了一下。」
「但都沒能發現像樣的內容?」
「是啊。所以我想稍微擴大一下檢索的範圍,卻找不到合適的關鍵詞,正犯愁呢。」
「哈哈,關鍵詞啊。」
「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新田心想:這次的案件,我不比能勢瞭解得多,還是仔細回想一下之前跟他的對話內容,說不定能得到什麼啟發。「風格改變怎麼樣?或者是少女趣味之類的?」
「對啊,忘了還有這方面的。我馬上就按這幾個詞試一下。真不愧是新田老弟。」
「也有可能跑偏離題哦。」
「沒關係。刑警的工作就是到處胡亂放槍。」
真是有趣的比喻。「沒錯。」新田附和道。
「另外一件事我也正在調查。就是假設舉報人當時從某處建築物偷窺被害者房間的那件事。」
「怎麼樣?」
「很遺憾,附近並沒有符合條件的建築物。其實想想也是,正因為如此,被害人才會拉開窗簾吧。要是附近有能偷窺的建築物,正常情況下都會拉上窗簾的吧。」
「確實。」
新田正要因推理落空而垂頭喪氣,能勢接著說道:「不過……要是使用高倍望遠鏡,能偷窺到被害者房間的建築物範圍就廣了。假設擴充套件到一千米會怎樣?我現在正讓年輕刑警作調查呢。」
「一千米?那也太厲害了吧。」
「越想越覺得新田老弟的推理是正確的。總之,我還會加把勁兒堅持下去的。對了,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女實習醫生,我今晚還要再去會會她。這次非得讓她坦白不可。」
「我知道了。那祝你能有所收穫。」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新田告訴尚美剛剛的電話是能勢打來的。調查上次案件的時候,她和能勢見過面。
「這樣啊。那位警官也進了警視廳……如此說來是高升了吧。」
「他本來就很優秀,而且做事風格跟我完全不同。他總是踏踏實實地到處蒐集證據,然後找出真相。在他面前,連有所隱瞞的人都會忍不住對他說實話。」
「那他肯定是能說會道吧。」
「和能說會道稍微有點兒不同。」新田歪著腦袋,「那個人有很強大的武器,是我不曾擁有的。」
「什麼武器?」
「誠意。」新田說道,「不論對方是什麼人,他都會先展示自己的誠意。不僅用詞很小心,姿態也低,但絕對不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看到他真誠的態度,任誰都會想要開啟心扉。」
「誠意……嗎?」
「對。像我這樣的人動不動就想要耍手腕心機,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做是無法打動人心的。」
「手腕心機……」這樣唸叨了一句後,山岸尚美突然睜大了眼睛,彷彿醍醐灌頂。她眨了眨眼睛,盯著新田的臉道:「沒錯,手腕心機是不好呢。」
「你這是怎麼了?」
「也許,日下部先生的那件事,我找到解決辦法了。」
「真的嗎?怎麼辦?」
「一直以來,我想到的淨是些小打小鬧的伎倆,根本就無法從中體會到誠意。狩野女士的心意也不是鬧著玩兒的,說不定直接表現出來會更好。」山岸尚美的語氣,漸漸變成了自言自語。她先是像陷入沉思般地望著空中發呆,接著又像是回過神來似的看向新田:「新田先生,不好意思,從現在開始我要著手做很多安排了。」
「明白。趕緊忙你的工作吧。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山岸尚美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打電話。她的臉上,已然掛滿了往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