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美把一張寫著字的紙放在桌面上,開始向日下部介紹自己的方案。日下部看著那張紙,聽她作介紹。一直到她說完,都沒有插一次嘴。
「您認為怎麼樣?」尚美有點兒緊張地問日下部。
日下部擠出一個「哼」,雙臂抱在胸前,把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椅背上,然後無言地看著尚美的臉,眼中露出震懾的目光。
「不合您意嗎?」尚美又問了一次。
日下部沉默地閉上眼,胸腔微微上下起伏。
尚美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漸漸感到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終於,日下部的嘴角突然鬆弛下來,慢慢地睜開了眼。
「有意思,你的這個想法真是有意思。」
「您的意思是?」
日下部用指尖砰砰地敲著放在桌上的那張紙。
「就用你這個方案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自己也很想知道結果會變成什麼樣。」
「非常感謝。」尚美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倏地落了下來,安心的感覺在心裡擴散,「那麼我現在就著手準備。您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現在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如果還想到了什麼,會馬上聯絡你的。」
「好的,明白。我會等您聯絡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日下部還是側臉問道:「如果這上邊寫的都能實現的話,我覺得也足夠了。不過,真的都能實現嗎?」
「我會盡力的。」
「盡力啊……」日下部的音調沉了下來。
「不不不,無論如何都要做到。」尚美心中一慌,換了更加堅定的說法。
日下部打量了尚美一番後點點頭:「嗯,既然這樣就靠你了,我之前也說過,錢不是問題。」
「好的,需要和您先確認費用……」
「不需要,事後告訴我就行,」日下部揮了揮手,「嗯,我很期待,一切順利的話明晚就……」講到這裡,日下部一副懊惱的表情:「還不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抱歉,這個我們實在是……」
「好吧,沒關係,我們就暫時叫她‘女士’吧。」
「知道了,叫她‘女士’。」
日下部還是那麼喜歡裝腔作勢,不過尚美已經習慣了。
「一想到明晚之前可能和‘女士’單獨相處就熱血沸騰啊,讓我們為成功祈禱吧。」日下部直起了腰,「要一事不落地向我報告。」
尚美也站了起來:「沒問題。」
日下部意氣風發地走向電梯間,尚美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既為方案被採納而鬆了口氣,又為事情能否順利發展而感到惴惴不安。
「方案定了嗎?」背後傳來了聲音。
尚美回頭一看,是新田,手裡拿著一張紙。
「‘長腿叔叔作戰計劃’,這是什麼?」
尚美從他的手裡奪回那張紙:「請別隨便翻我的東西。」
「是為日下部和牧村……不對,和仲根綠設計的二人獨處計劃吧。」
「是日下部先生和仲根女士,請不要直呼客人的名字。」
「這計劃真有意思,我剛剛隨便看了看,還有‘驚喜鮮花’呢。」新田指著紙張。
「這和你沒有關係。」
「不對。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嘛,那個女人是我們的監視物件,如果你在正常服務範圍以外對她實施什麼計劃,我必須得掌握。」
尚美直起了背,面向警察。
「既然這樣,也請新田先生亮出你的牌。」
「牌?」新田驚訝地看著尚美,頭微微傾向一側,「什麼意思?」
「就是之前清潔員打掃仲根女士房間的時候,你好像發現了什麼,然後急忙離開了房間。你究竟發現了什麼,請告訴我。」
「那件事啊。」新田點點頭,身體微微晃動,「也沒什麼重要的發現。」
「那也請告訴我。」
「我告訴你之後,你能給我講講‘長腿叔叔’計劃嗎?」新田盯著尚美的臉。
尚美微微點頭:「嗯,可以。」
新田看了看四周,向尚美走近一步。
「我還是覺得他們並不像夫妻,如果是夫妻入住的話,房間裡應該會有裝著換洗內衣襪子的塑膠袋、代替家居服的t恤或者運動服等家庭生活的痕跡。但那個房間裡完全沒有。」
尚美眨了眨眼,看著新田:「還有嗎?」
「沒有了,你不覺得這是很重要的線索嗎?」
尚美無法釋懷。雖說她也發現了新田所說的異常,但真的僅此而已嗎?回想新田當時的反應,一定是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看,我已經全說了,接下來輪到你了。」新田開始催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