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仲根綠這個女人的行為確實太反常了,可能有什麼隱情,但只要沒有明顯的證據證明她和案子無關,哪怕手段有些越線,我們還是會繼續監視她。」
聽完新田的解釋,氏原雖然還保持著能面一樣的撲克臉,但仍然流露出了不滿和懷疑的神情。或許沒有表情本身也是一種強烈的態度表達。
二人在前臺後方的辦公室裡對峙著——新田一回來,氏原就要求他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至於其他的員工,大概是看出了場面的尷尬,或是感受到了不妙的氣氛,紛紛知趣地離開了。
「你說的我都瞭解了,」氏原的語氣很平緩,「儘管這樣,事情還是分可做和不可做的,即便是我們這些酒店工作人員,在進入客人房間時都要格外注意。」
「我進門的時候客人已經同意了。」
氏原略細的雙眉微微蹙起。
「詢問能否進入女性房間本身就是錯誤的行為。對方知道你是酒店的員工,可能會覺得這家酒店真失禮,對員工培訓不到位,等等。我理解你監視她的重要性,但希望能找些妥當的方法。」
「但她也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相反,看燈光秀的時候還很感動呢。」
「你這是結果論。除了這個,也不要對客人用‘她’這樣的稱呼。」
「哦,是我失禮了。」新田用手捂住了嘴。
氏原看了看手錶。
「我配合你工作的時間還有二十四小時,希望你再謹慎一些。」
「作為酒店員工,我已經很謹慎了。但如果警察都這麼謹慎,就抓不到罪犯了。」
新田說完,氏原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新田擺出一副還要繼續抱怨的架勢,氏原的肩膀卻忽然鬆弛下來。
「為什麼山岸對你的評價那麼高呢?」氏原好像自言自語一般。
「真的嗎?太榮幸了。」
「不過,」氏原看著新田的臉,「我才不信你那一套。」
「哈哈,」新田輕聲笑了起來,「我哪一套?」
「我為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不好意思,我並不認為警察比酒店員工更瞭解人性本質——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氏原一下子轉過身,「辛苦了,明天早上八點這裡見。」
「我們警察,」新田追著氏原的背影說,「也有永不認輸的自信。」
氏原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接著繼續向前走。
就在這時,新田的手機響了,是本宮的電話。雖然已經夜裡十點多了,新田和同事的搜查會議才剛剛開始。
會議室裡,和新田同一部門的刑警都到齊了。房間新設了兩臺液晶顯示器,大家都在盯著螢幕看,新田站在他們身後。現在畫面上是一對情侶,他們開心地並肩走著,拍攝地點是酒店大堂。
「現在播放下一段。」上島操作著與顯示器連線的電腦。
接下來畫面裡出現了兩名中年女性,正一邊走一邊聊得火熱,地點還是酒店大堂。
無論是那對情侶,還是這兩名中年女性,新田都有印象。他們是今天入住的客人,都報名參加了跨年晚會。原來這些影片是刑警收到前臺的暗號後偷拍下來的。雖說前臺也設有監視器,可以拍到客人的情況,但角度固定,畫面也不夠清晰,自然也拍不到在遠處等著同伴辦好手續後一同入住的客人。
確認沒有人發言之後,上島按下鍵盤:「下一段。」
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戴著眼鏡,身披長款皮大衣。新田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大概是在他不在前臺時入住的客人吧。
「停一下,」資深刑警渡部說,「我之前見過他,好像是公寓的監視器,在前半段裡。」
上島開始敲擊另一臺電腦的鍵盤,旁邊的顯示器上出現了另一組畫面,是和泉春菜公寓單元門口的監控錄影。
「再往前……對,這群人出去了,馬上就到了,沒錯!就是他,快停下。」
上島根據渡部的指示暫停播放,畫面上是一名穿皮夾克的短髮男子。
「怎麼樣,就是他。不覺得面容和身材都像是一個人嗎,穿衣風格也很相似?」渡部開始爭取其他人的支援。
所有人都開始對比兩個畫面,新田也來回地看,墨鏡男和短髮皮夾克男,確實有點兒像。
大家陸續表達對渡部的支援。這時,本宮開了口:「不好意思,渡部兄,不是一個人。」
「不對嗎?」渡部問。從職位來看,本宮級別更高,但渡部年長一歲。
「很遺憾,不是一個人。這段畫面傳回特搜總部時也有人提出跟你相同的看法,總部馬上進行了確認,結果顯示兩個人耳朵的形狀完全不一致,而且身高也相差十釐米以上。可惜了,渡部。」本宮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大概是在瀏覽特搜總部發來的資訊。
刑警把偷拍的畫面傳回特搜總部後,在總部待命的專職刑警負責在第一時間將監視器畫面和偷拍的可能有兇手的照片、影片進行比對。而現在會議室裡正在進行的工作相當於對那些專職刑警的比對結果作再次確認。
上島開始播放下一段的影像。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儘管特搜總部已經比對過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更重要的是,大家都躍躍欲試,希望能發現總部看漏的人物,痛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