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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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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姐妹的遊戲?」

「是的。」

笠木接下來說的內容,大致如下:

用森澤光留的話說,世羅漂亮得像個妖精一樣。她和光留關係很好,幹什麼都要一起,光留去哪兒她也都會跟著,寸步不離。

兩人十歲的時候,父母離婚,兩人跟著媽媽。媽媽是一名醫生,經常沒有時間照顧家裡,於是兩人決定齊心協力支援媽媽的工作。

上了中學後,世羅開始偷偷地化妝,變得越來越漂亮。有一次,世羅腦子裡冒出個有意思的想法,給光留像女孩一樣化妝。雖然光留嘴上說男孩化妝很奇怪,但世羅堅持要化,說一定會很漂亮。於是,光留便隨她化了。

化完妝後,光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驚呆了。鏡子裡只有一個美麗的少女。

兩人一起站在鏡子前,看著就像一對姐妹。

打那以後,兩人便偷偷地玩扮演姐妹的遊戲。光留一直當姐姐,雖然覺得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但很開心。

幸運的是,光留並沒有迎來明顯的變聲期,到了高中,身體也沒有出現明顯的男性特徵,於是這個秘密遊戲就繼續了下來。

光留兄妹十八歲的時候,母親出意外去世了。之後,兩人便一邊接受經營醫院的親戚的資助,一邊考上大學,開始一起在東京生活。

說到這裡,笠木美緒的口氣突然沉重了起來,彷彿在猶豫應不應該接著說下去。

「怎麼了?」新田問道。

「沒,那個……扮演姐妹的事情就是這樣了。」笠木美緒把桌上的橙汁拖到面前,一口含住吸管。

「那個叫世羅的妹妹——」能勢盯著資料,「二十一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關於這個,你聽說過什麼嗎?」

因為這正好也是新田想問的,於是催促道:「嗯,你知道什麼嗎?」

「……好像是自殺的。」笠木美緒低聲說道。

「原因呢?」新田邊問邊緊緊地盯著笠木。

笠木美緒痛苦地皺了皺眉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說道:「因為強姦。並沒有抓到犯人,只是傳言她被強姦了,所以無法忍受,就……」說完這些,笠木像花光了所有力氣一樣,捂著嘴埋下了身子。

可能是因為和自己痛苦的經歷太像了吧。患有男性恐懼症,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其中很多就是強姦等性暴力事件。

「回到之前的話題,」能勢開口,「見到男性打扮的森澤時,你感覺怎麼樣?當時你好像還處在男性恐懼症階段。」

笠木美緒看起來有些為難,嘴唇微微抽動了下,好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有……發抖。」

「發抖?」新田問道。

「在那之前,只要一和男人獨處,身體就會顫抖到停不下來。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會加速……但那個時候,我是平靜的。不只那個時候,如果是和他的話,即使同處一個房間也沒事。加上聽到他妹妹的事情後,我覺得這個人不一樣,和別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然後,你就開始相信他了?」

對於新田這個問題,笠木美緒點了點頭。

「‘我想幫你……’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對於全體人類來說,男性的存在可能很有必要。但對於個人幸福來說,是不需要什麼男性的。我為你創造一個沒有男人的世界,你在那裡生活下去就好。’在這之前,從沒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所以我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得救了,想著跟著他,或許他什麼都願意為我做。」

「所以,你就真的跟著他了?」

「……那時候,」笠木美緒低下頭,「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相信他到那種地步,為什麼會把他當作神一樣,我自己都不清楚。現在回過頭來想,只能說很異常。那時候,覺得聽從他的話是那麼理所當然,從來沒有過任何懷疑,他說什麼我做什麼。」

「具體……比如有哪些事情?」

「他把我的行動管得很細。去哪裡、幹什麼、見誰,都要事先報告。而且,必須要得到他的許可。如果擅自決定,就會被罵。話是這麼說,但他絕不會使用暴力。他只會哭,然後說‘我明明是為了拯救你,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看他這個樣子,就只會覺得很對不起他。」

這完全就是洗腦,新田心想,笠木美緒被森澤光留掌控了。

「他限制你的,只有你的行動嗎?」能勢問道,「在別的方面,他沒有指示你什麼嗎?比如,服裝……什麼的。」

笠木美緒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然後才慢慢恢復了血色,直到變得有些發紅。

「是……是的。和他見面的時候,他會命令我穿一些特別的衣服。」

「蘿莉服?」

新田問道,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森澤穿什麼呢?」

笠木美緒嚥了口口水:「女裝。他來我家裡的時候,都會換成女裝,作為女性和我見面。回去前才會變回男性。有段時間,他讓我打扮成玩偶的樣子,據說是因為世羅喜歡那樣的衣服。」

「原來如此。」新田和能勢看了看彼此,再一起轉向笠木,「那種關係,你們大概持續了多久?」

「半年左右。」

新田點了點頭。和森澤手機裡留下的記錄吻合。

「結束這段關係有什麼原因嗎?」

「有。其實,在那之前我的感覺就有了些變化。」

「什麼變化?」

「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我開始變得能夠和男人說話了,與男人接觸時身體也不會再發抖了。」

「也就是說,和森澤以外的男人也能平靜地相處了,是嗎?」

「不能說完全平靜,但是總的來說沒什麼問題了。那時候,偶然有個機會和一個男人結識,他邀請我去吃飯。」

「你去了嗎?」

笠木美緒搖了搖頭:「因為他堅決禁止我和其他男人接觸。」

「那你怎麼拒絕那個男人的?」

「就只是說有事去不了……」

「然後那個男人就接受了?」

「好像沒有。之後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因為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所以內心很痛苦。然後就……」

「就把森澤的事情說了出來。」

笠木美緒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怎麼回答你的呢?」

「他說:‘你被控制了。他給你催眠、洗腦,你已經迷失了真正的自己。’我反駁他說才沒有,他口氣強硬地跟我分析現在的狀況是如何如何奇怪。用他的話說,我是把一個跟蹤狂帶到了自己家裡。聽他說完,我開始慢慢覺得他說的是對的,然後就問他,我該怎麼辦。他說:‘現在馬上逃走,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很樂意。’」

「你是怎麼逃走的?」

「把工作辭了,公寓退了,行李也都處理掉了,就帶了一個行李箱離開了那個房子。他幫我準備好了新的住處。把森澤讓我拿著的手機扔掉,把自己的電話號碼也解約了。還好住民票sup[1]/sup上的地址是長野縣的老家,沒有遷移的必要。」

「那之後,森澤還接觸過你嗎?」

「沒有。」

新田覺得她說的是實話。這次笠木美緒的聯絡方式,就是從長野縣的老家得知的。而老家的地址,是向解約的手機公司問到的,要是沒有警方的調查令,公司也不會透露私人資訊。

「你說你把工作辭了,你那時候做的是什麼工作?」

「在人體模型的工廠工作。」

「人體模型?」

「給人體模型畫上臉的工作。」

「哈哈……」這世界上還真是什麼工作都有呢。可能是因為有男性恐懼症,所以才不想做要與人有接觸的工作吧。「那現在,在做什麼?」

「現在,」笠木美緒抬了抬下巴,「在溫室大棚裡種草莓。」

「草莓?」

「是的,雖然還在跟他學各種技術……」笠木美緒嘴角看起來緩和了一些。

雖然很想知道,人體模型的畫師是怎麼認識以種植草莓為生的男人的,但新田想著這問題太私人了,便忍住了。

「有結婚的打算嗎?」

「快了,我想。」

「是嗎,恭喜你們。在考慮結婚會場的時候,還請務必考慮這家酒店。我有朋友在這裡,還可以給你介紹介紹。」

「非常感謝。但是,我們沒想辦得那麼隆重。」臉頰微微泛紅的笠木美緒這時才完全放鬆下來。

新田看著能勢的臉,用眼神詢問‘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能勢微微搖了搖頭。

挺了挺後背,新田把臉轉向笠木美緒:「我們瞭解了許多,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已經可以了嗎?」

「是的。非常感謝您。」

看見笠木美緒從椅子上站起來,新田和能勢也趕緊起身。坐在茶室深處的身著灰色毛衣的男人也急急忙忙站起來。他看向這邊的時候正好又和新田對視,新田向他點了點頭,他難為情地抓了抓腦袋,向出口走去。

笠木美緒說了句「失禮了」,便離開了。剛剛那個男人在等著笠木美緒。新田和能勢就那樣站著,目送二人離開。div[1]住民票:類似於居住證,上面登記了公民的現居住地址。——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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