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原本朝上翹的嘴角立即就往下彎了。
等三師姐扒完最後一張瓦片,下面的房間裡也有了動靜。
小喬透過窟窿,隱約瞄見一個白衣蒙面男在彪形大漢的護衛下走進房裡。
「唉,花痴猛於虎也!」
那白衣男大概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圍,邊整理衣冠邊嘆氣。
「潘公子。」有小廝上前深深一揖,「今日來了共計三百三十七名姑娘,前三十的牌子已經發出去,公子要不要現在見見?」
「見吧。」那白衣男想了想,衣袖一甩瀟灑無比,「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我也不能辜負小鎮姑娘的一片心意。」
那小廝得了口諭,歡喜而去。
「嘭!」不一會兒,客棧房門再度開啟,有五名大漢手持紅綾魚貫而入。只見他們鐵塔之姿立在白衣男面前,用手中紅綾為他隔出一方清淨天地。
那白衣男隨即緩緩踱到屋子裡的太師椅前,姿態優雅的坐了上去
「姑娘們,都進來吧!」小廝在門口招呼一聲,頓時有數十名姑娘爭先恐後湧入,個個神情激動面帶緊張。
「潘郎,看這裡看這裡!」有年紀小的已經忍不住哭起來,大聲尖叫。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那小廝又走上前來,雙手一壓做安撫狀,「既然潘公子答應見大家,就一定會做到。不過請姑娘們記得千萬守規矩,一不能越過紅綾,二不得與公子有肢體接觸,不然的話……」
只見那小廝眼睛輕飄飄一瞟,五名大漢立刻挺著胸膛上前一步,做虎視眈眈狀。
鬧轟轟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潘公子,請您摘下面紗吧。」小廝這才回頭朝白衣男道,神色恭謹。
「也好。」底下傳來白衣男微微帶笑的聲音,「潘某不才,有幸得到眾位姑娘的垂青,今日就以真面目相待。可惜美色這種東西,不過是過眼雲煙,各位姑娘看過就算,日後還是將潘某的臉忘記吧!」
語畢,只見他緩緩探出手,輕輕扯下了面紗。
屋子裡頓時陷入完全的靜謐。
撲通!撲通!
忽聞異響此起彼伏,紅綾外的姑娘們開始接二連三地倒下去。
「哎喲喲,暈了暈了……」
越來越多的姑娘呼喊尖叫著倒地不起,白衣男不緊不慢自椅子上站起來,輕輕系回了面紗。
小喬看的瞠目結舌,嘴巴像韓劇女主一樣呈現出完美的o型。
「如何?看清了嗎?長的怎麼樣?」三師姐抬起頭問小喬,面帶焦急。
「我只看見他頭頂上有兩個旋……」小喬哭喪著臉。
「他孃的,敢情這回選了個破席位!」三師姐大腿一拍,開始往外爆粗口,「我操他祖宗三代生兒子沒屁眼的……」
小喬被突然華麗變身的三師姐震撼了,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對了,看看你其他師姐!」三師姐忽然靈機一動,轉頭朝四周看去。
只見菊花,水仙和石榴此時臉上都呈現出一種恍惚的奇怪神態,眼看著就要合上眼睛。
「這是暈菜嗎?我怎麼看著不像啊……」三師姐正犯嘀咕,卻發現衣袖給人扯住了。
「三、三師姐你看……」小喬拉著她,顫抖著朝屋頂另一邊指去。
只見在他們對面的斜坡屋頂上,晃動著幾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作者插花:此屋頂乃中國傳統建築,請大家觀賞「人」字型,假設小喬和師姐在左撇這邊,黑衣人就在右捺上,所以剛開始是有可能無法相互發現的!ps:你們看我多會自圓其說呀,哦呵呵呵!)
三師姐一蹙眉,朝小喬比了個噤聲的姿勢,拉著她低下身子。
「老四,都暈了嗎?」
對面傳來動靜。
「快了快了,我看都暈的差不多了!」
「今天怎麼這麼久啊?往回只要公子一解面紗,這些娘兒們就該直接暈死一個不剩的!」
「哎呀,這迷香不是剛好三十人份兒嘛,往天用時間掐的剛剛好,哪知今天來了個胖婆娘,估計她吸的過多,別人吸的就相對少了……」
「是嗎?哎呀,我就討厭胖子,礙事兒!」
「別罵啦,你再多扇扇風,爭取把這支香都吹進去,應該就能完事了……」
「好了好了……暈了嗎?都暈完了嗎?」
「二十九,三十……好了好了,全暈啦!哈哈!」
小喬這下恍然大悟,忍不住要一躍而起,卻被人硬生生拉住袖子。
「果然是採花賊。」
三師姐微微一笑,恢復了以往的從容:「先不要動,且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於是她倆繼續趴在屋頂上往下看,只見那白衣男自椅前回身,淡然道:「可有她的訊息?」
「稟公子,我們已經多方留意,卻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蹤跡。」立在一旁的小廝恭謹作答。
「哼,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也尋不見她?」白衣男子的聲音裡含著一絲不悅,「算了,我們繼續在這兒待著,等謠言傳的再大些,興許能見著她的影子。」
「是。」小廝作揖,往後退去。
「公子,這些姑娘……」護衛們上前請示。
「還是老辦法,把她們都扶出去,一炷香後她們自然就會醒了。」白衣男揮揮手,「這白蝶香不傷身子,也沒有用藥痕跡。」
「白蝶香?莫非……」三師姐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卻聽「嘩啦」一聲巨響,原來是七師姐在昏昏欲睡中沿著屋簷滑下去了!
「不好!」三師姐大叫一聲,如離弦之箭一般縱身而出,趕在七師姐滑下屋頂前將她牢牢抓住。
萬幸萬幸。
小喬看的正要鬆一口氣,忽然感覺脖子上有被銳物刺傷的灼痛。
「你好啊,小美人。」
定睛一看,那白衣蒙面男不知於何時定定立在她跟前,正用一柄冷劍抵住她的脖子。
再往遠看,只見其他師姐的脖子上都架著一把大刀,身邊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大漢,虎視眈眈。
「——原來你們這麼想見我,已經等不及跑到房頂上啦?」
白衣男談笑風生著,狀似熟人調侃。
可小喬分明瞧見,他眼底那一抹刺骨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