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落痕跡天上人間的風采,豈是師傅精心打扮就可以勝過的?
眾人皆在心中讚歎。
「我這就帶你去療傷。」出了門,阮似穹朝小喬埋頭,淡淡一笑。
承著他一起一伏的溫厚胸膛,半縷發尖斜斜擦過她的臉。小喬忽然發覺,自己其實一直停留在他的懷裡,半步也不曾離開。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篤定了這一切。
她靜靜打量他。
他的眼中凝著一抹幽藍暗沉,目色清泠,就像晨間飛鳥掠過帶起的一陣風。
「師叔。」她輕聲喚他。
「什麼?」他側過美好的臉,半邊玲瓏,半邊暗。
「……我只想說,請你務必治好我。」她神色凝重,大義凌然拍拍他的肩,「我的下半生,可就全靠你了!」
療傷是一件很費時間的事情。
在漫長的運功治療中,顧清喬終於沉沉睡去,迷糊中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名為「穿越」的漆黑劇院裡,茫然不知所措。
「要有光!」作者的聲音忽然響起。
於是舞臺大亮,穿越的世界從此有了光。
「要有美男!」讀者甲的聲音緊隨其後。
舞臺一陣天搖地動,她的身邊多了段玉、陸子箏、阮似穹三個帥哥。
「要有虐!」讀者乙發表高見。
於是段玉拔出腰間的佩劍,直直朝她胸膛戳去。
噗的一聲。
她感覺不到疼痛,只呆呆看著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大窟窿,鮮血自洞中潺潺而出。
「這算什麼!光虐女豬不夠,還要虐男豬!」讀者丙大為不滿。
於是段玉拿起寶劍,十分無奈地朝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
「後媽,後媽!作者是後媽!」「挺段派」讀者丁戊己庚心疼了,開始尖聲嚷嚷。
「我來也!」
妖孽陸子箏忽然跳出來,按住她的傷口,「我要打破少女裡但凡後出場者都是男配的魔咒!」
「啊啊啊,不要1對1,我們要np!」又一群讀者大聲呼喊。
「……這個,np不好。」某書商突然出現,面帶為難,「最近國家嚴打,我們要走清純朦朧流,請作者務必將情節控制在高壓線以內……」
一時間,劇院裡雞飛狗跳鬧鬨鬨吵翻了天。
「我靠!」
顧清喬終於忍無可忍,一腳將作者踢飛:「滾你媽的蛋!老孃是要穿回去的,np=person好不好!」
話音剛落,她的左鼻孔裡突然淌下一行鮮血。
「怎麼回事?」她驚惶失措起來,「我只是身體受傷,為什麼鼻子要流血?難道這是所謂的報應?」
「因為在導演看來,鼻孔流血便於特寫面部表情,更加有震撼力。」
段玉緩緩發話,滿臉淡定。
無奈二十分鐘後,鼻血依舊狂流不止。
「不要啊!」她開始嚎啕大哭,「血為什麼還不停?難道我得了白血病?」
段玉看她一眼,嘆口氣:「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揹著她來到一個人際荒蕪的海邊,白鷗飛翔,寒風呼嘯。
夕陽中,兩個人的身軀緊緊貼到一塊兒,在沙灘上灑下長長的影子。
天邊響起了經典的。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讓她經不住眼含熱淚:「……歐巴,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有。」段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傷感,「你只是太累,需要睡一下。」
「歐巴,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做一棵樹。」眼淚流到了嘴角,好鹹。「因為樹一旦種在這個地方,以後它都會永遠在那裡,不會換地方。」
這樣我就再也不會穿越了。
段玉靜默不語,只是腳步略顯踉蹌。
清喬帶著滿面的淚仰頭望天,只見一架噴氣式戰鬥機自夕陽邊緩緩滑過,身後拉出一條碩大橫幅:「穿越的童話——囧色生死戀」。
啊,多麼悽美的人生!我終於也成為了八點檔肥皂劇裡的一員!
她正想感嘆,卻忽覺後背一陣火燎般的疼痛。
夢驚醒,睜開眼,對上的是阮似穹觀戲般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