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不約而同沉默了。
「人活著,堅持就是勝利……」七師姐鼓起勇氣開口。
卻聽噼噼啪啪一通亂響,窗戶上又多出了好多不明飛行物,奼紫嫣紅,多麼美麗。
「……也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放棄……」七師姐頓時改口,面露絕望。
「莫怕莫怕。」清喬朝她擺擺手,聲音溫和,「我自有法子。」
只見小師妹緩步走到書桌前,衣袖翩翩鋪好宣紙,端起筆,穩如泰山開始練起書法。
「想我生氣?噫~~~我偏不生氣。」
她邊寫邊喃喃低語,最後停筆微笑:「來,師姐,勞煩你幫我將這個掛到門上去。」。
七師姐接過來一瞧,紙上寫了工工整整九個楷體大字——
「歡迎一切自由拋物體」。
夏日炎炎,令人思睡。
顧清喬被人從竹榻上提起來的時候,依舊半夢半醒。
「小師妹,你還沒有收拾好東西?」耳畔隱約傳來三師姐的聲音,「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動身下山了!」
「啊……」清喬大大打一個呵欠,「這麼快?我還以為掌門會為這次的下山開個選秀大會呢……」
「呸!」三師姐一拍她嬌嫩的小pp,將她強行拖下床,「什麼選秀大會?你當掌門選妃?還不快去給我收拾東西?!」
邊打哈哈邊疊衣服,清喬腦子裡一片混沌。
——是今天出發嗎?
——師姐說是今天,就是今天吧……
——不過話說回來,昨晚半夜戲弄乾一堂的那幫師姐,感覺真爽啊……女子報仇三天不晚,哼哼……只怕你不來,來了鐵定掛……
手軟腳浮趕到集合處,大部隊已經人員備齊。
「稟師叔,人已帶到。」三師姐朝高頭大馬上的阮似穹拱手,笑容甜甜如蜜。
「離離,你辦事我放心。」阮似穹只淡淡回了一笑,三師姐的耳根子騰的就冒粉煙了。
「小喬,你怎麼無精打采的?」阮似穹忽然側頭看她,眼眸沉沉,「聽聞最近你的住地忽然長出了許多蔬果,可有其事?」
「稟師叔,不是長出來的。」清喬嘿嘿摸著後腦勺,「它們只是來看看風水,參觀完就回去了。」
「……哦?它們有無評價風水如何?」阮似穹眉毛微挑,上勾嘴角。
「說啦,它們說我那裡風水不好,所以都回老家乾一堂了。」清喬笑眯眯的。
「是嗎——」阮似穹眯起眼睛,拖長的音調,「既然乾一堂風水如此之好,我怎麼聽說,昨夜有女弟子被異味燻的睡不著呢?」
「耶?我也不知道呀!」清喬雙拳緊握置於嘴邊,兩眼水汪汪做待宰羔羊狀,「哦,我明白了,可能是那些蔬果大仙們三日後才到家,一時激動,忘了先洗個澡吧!」
阮似穹再看她半響,終於搖頭,失笑。
「罷了罷了,不跟你追究。」他回過頭,胭脂紅的曙色一點點染上眉梢,「既然你昨晚沒睡好,今天就馬車裡好好補個覺吧。」
順著阮似穹的馬鞭一指,清喬瞧見一輛褐色的馬車靜靜置放在角落。
馬車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一見難忘的包子師兄。如今他將頭髮全部包起盤在頭頂,露出光禿禿一張肉臉,優點去無蹤,缺點更出眾,真是越看越像包子。
眼角餘光不經意的一瞥,她忽然發覺三師姐打了個寒戰。
「有勞師兄。」她不知深淺走過去,對著包子師兄禮貌招呼。
包子師兄瞟她一眼,隨意點了個頭,算是回禮。
「……敢問師兄,你今日為何要如此造型?」清喬雖已坐進了馬車,到底還是沒忍住探頭八卦。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包子師兄呲牙,對她回眸一笑。
等著師兄套馬,清喬一隻手托腮開始思考問題。
——為什麼剛剛三師姐會打寒戰呢?難不成是因為包子師兄?
不對呀!在她看來,這個師兄除了長的像包子,其他都很普通,就是一個年紀不大不小的平凡人。你瞧,他的眼睛細成一條縫,迷惘的張著,好像從來就沒有睡飽過。即使他是路人,也是路人中樣特別衰的那個,怎麼可能讓美麗又聰明的三師姐感到害怕呢?
眼睜睜看著師兄將一匹又一匹的馬套上來,清喬不禁有些發怔。
「師兄!」她舔舔乾涸的嘴唇,「請問,你究竟要套多少匹馬?」
「這個麼,以我平時的習慣,大約是八匹。」包子師兄頭也不回。
「只有我一個乘客,不需用這麼多……」清喬忽然有些不安。
「無妨,我自有打算。」師兄套完最後一匹馬,慢吞吞爬上了車,拿起了韁繩。
望著遠處阮似穹等人臉上模糊的笑,清喬開始有某種不祥的預感。
還沒等「我要下車」這四個字蹦出嘴皮,只聽「駕」的一聲大喝,馬車騰空而起,馬匹們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外衝去。
「哎喲喂!」
清喬一時沒坐穩,咣的從馬車裡滾出來,小臉對準了包子師兄豐潤多汁的pp。
「慢、慢點呀,師兄!」
毫無防備下,她被撞的頭暈眼花,欲哭無淚。
「慢?我的人生裡就沒有慢這個字!」
包子師兄充耳不聞,一馬鞭,駿馬們撒開蹄子繼續狂奔。
巨大的黑影從地面掠過,他們就這樣棄大部隊於不顧,一路呼嘯著狂飆而去。
「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
「呀呀呀呀!」
「咦咦咦咦!」
……
自打馬車開始飆,清喬的屁股就基本就沒貼在坐位上,一直呈半空飄忽狀態。為了不被半途顛出去,她只好死死攥住一根木框,全身緊繃隨時準備緩衝。無奈一路上山路坑坑窪窪崎嶇不平,她防範再密也時不時要騰空而起,同時腦袋不忘與車廂來個親密接觸。
風呼呼猛灌而入,直吹的她難以呼吸——原來,原來包子師兄用布包頭,是為了減小風的阻力!!
忽然「吱——」的尖利一聲,馬車轉彎了。清喬手一打滑,整個人都掉到了地板上,隨著車廂左右翻滾。
咚,咚咚!
唉,身上肯定又多了好多處淤青。
「我靠,要死人啦!」她又驚又怕,忍不住放聲大喊。
無奈包子師兄全身心都沉浸在飛車的樂趣中,耳中除了呼呼的風聲,再無其他。
於是清喬只好在顛簸中奮勇再起,重新抓住那根木框,指關節泛青。
噠噠,噠噠,當屁股被顛的七零八碎終於完全麻木,她忽然想起阮似穹臨行前的囑咐,恨不得立馬找人跺了他。
包子師兄呢,還是那樣的衰,他就這樣一路保持著衰樣以法拉利2008f1的速度瘋狂前行。
直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