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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菜鳥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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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真是為青木人形劍而來?」清喬不理會他的太極,徑直蹙起雙眉。

「不排除一切可能。」阮似穹眼中有星芒閃現。

「怎麼辦?」清喬一下子緊張起來,牢牢抓住阮似穹的袖子,「莫非還有別人覬覦這寶貝?」

「——青木人形劍,得者武霸天下,自然人人覬覦。」阮似穹不以為然。

「……那麼,是不是全天下都知道青木人形劍藏在西陵派呢?」

清喬只覺得肺部被人狠狠扼住,緊張的快透不過氣來——莫非、莫非那人也知道訊息,現下已經追來了?

「你多慮了。」阮似穹彷彿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勾起嘴角,「知道青木人形劍藏在西陵派的,只有四豐掌門和他的心腹。這是門中禁忌,派外人士一概不知……不過,凡事總有例外,比如……」

說著說著,目光輕悠悠落到清喬身上。

「——啊,天真藍!」清喬急忙掉頭,遠目,「你說天為什麼這麼藍呢?」

阮似穹凝望她,似笑非笑:「小白菜,你又為何要找青木人形劍呢?」

砰!正中紅心,一槍斃命。

清喬埋首,臉上滿是糾結與掙扎。

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問題。

好半響,她悻悻然垂下雙肩,吞吞吐吐:「因為我有一個願望……為了實現它,我不得不集齊四靈……」

「哦?什麼樣的願望?」阮似穹不動聲色。

「……」清喬沉默不語。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阮似穹輕笑,滿臉促狹,「依我看,你既不追名,也不逐利,是什麼讓你這樣孤注一擲,堅持到底?」

「……好吧,既然你這麼瞭解我,我就老老實實告訴你。」

清喬深吸一口氣,抬頭,眼角有盈盈淚光閃動:「其實,我是為了天下大同,世界和平!」

她的神情極其隱忍堅毅。

阮似穹一愣,微微張口還想再說什麼,想了想,終究只是揉揉她的腦袋。

就此作罷。

二人又走了一會兒,進入一片熙熙攘攘的集市中,

「一會兒帶你去見個人。」阮似穹邊走邊解釋,「興許能查到些關於兇手的線索。」

「什麼人?」清喬詫異,居然住在菜市場裡,莫非是兇手的同行,屠夫先生?

阮似穹笑,興致盎然:「我問你,血案是何時發生的?」

清喬呆呆看他:「不是半夜麼?」

阮似穹頷首:「那我再問你,有什麼人,是以半夜出來巡城為生呢?」

清喬恍然大悟:「打更的!」

「乖孩子,真聰明。」阮似穹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讚賞,「等下我們要見的,就是渾水莊的打更人。」

「——打更人每晚去的地方那麼多,你怎知他一定關於有這血案的線索呢?」清喬疑惑不解。

「自然有我的道理。」阮似穹揚眉,牽起她的手鑽進一條小衚衕裡。

「阮先生!」衚衕口有位攤燒餅的男子,與他倆一照面,臉上頓時風雲變幻。

「我來見老七。」阮似穹朝他淡淡點了個頭,言簡意賅。

「是,他正在屋子裡睡覺。」燒餅男放下面團站到牆角,畢恭畢敬朝他們鞠了一躬,「先生這邊請。」

清喬正要好奇他為何要這般恭謹,卻被阮似穹拖住手,繼續朝前走去。

越往裡走,衛生條件越是「髒亂差」,有好幾處甚至完全難以下腳。不過平日裡素喜整潔的阮似穹倒不以為意,沉默著一直向前。

終於來到衚衕盡頭,只見側面的牆上斜斜開了一扇門,門裡用藍色的布帷擋著,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老七。」阮似穹在門外喊了一聲。

片刻後布幔被掀開,一張蠟黃蒼老的臉露出來。

「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

那張臉的主人開口,聲音彷彿被下鍋油炸的花生,帶著噼噼啵啵的雜音。

「……前夜裡悅來客棧死了人,不巧正是西陵子弟。」阮似穹面上一片淡然鎮靜。

「哼,你不是最不講師徒道義這些東西嗎?!」

門中人從鼻子裡呲了一聲。

阮似穹只笑不答。

「……進來吧!」那人挑開簾子,同時不留痕跡朝顧清喬瞄了一眼,「怎麼這回還帶了個拖油瓶?」

清喬見他語氣鄙夷,不由得心中氣惱:拜託,我雖長的可愛,但也是實力派呀!

跟著那黃臉男進了屋子,清喬這才發現他毫不避諱的赤裸著上身。而在他瘦骨嶙峋的背上,赫然頂著一個巨大宛如肉瘤的東西!

清喬用略帶驚訝的目光飛快掃了阮似穹一眼。

阮似穹卻抓住她這個小動作,俯下身,在她耳畔悄悄問:「怪異否?可是覺得害怕?」

清喬搖頭,也壓低了嗓子小聲回道:「不會,弧度……很優美。」

阮似穹莞爾一笑,直起身對前方人朗聲道:「老七,你知道我要什麼,把那東西拿給我,我們還要早些走。」

排骨男一臉不耐煩的回過頭:「你也知道我都是現畫的,哪有這麼快?!」

說罷朝他們「唰啦唰啦」踢來兩張木凳:「坐著等,老規矩,一炷香!」語畢轉身進了裡間。

清喬抬起頭四處打量,只見屋內光線昏暗,蚊蠅亂飛,散發隱隱酸臭,真是名副其實的烏煙瘴氣。

「吱吱~~」忽聞幾聲尖叫,定睛一看,原來是幾隻碩大的老鼠從地上旁若無人的跑過去。

清喬嚇了一跳,趕緊將雙腳懸空掛起,生怕與老鼠們有任何的親密接觸。

轉頭一看,阮似穹彷彿早已習慣似的,泰然不動。他的目光輕飄飄落於某個不知名的角落,眼中灰濛濛一片,找不到焦距。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阮似穹,料想他大概是陷入了某段回憶裡,便咬著唇默不作聲。

——等會兒那老七出來,我要好好數一下他的肋骨,看能不能數出十二對來……畢竟這樣接近純骨架的人體,平常不怎麼有機會見……

她想了一會兒,抵不住通宵未睡的睏乏,漸漸合上眼睛。

等她被說話聲驚醒,赫然發現面前立著一個裸男,不,一尊裸排骨!

「……共十二張,我把當時看見的招式全都畫在裡面了,興許你能從中找到一點線索。」排骨男正拿著一沓宣紙對她旁邊人說話。

阮似穹接過那沓紙,臉上沒有半點喜悅的顏色,反倒莫名其妙嘆了口氣。

「……老七,我真希望,你已不能畫出這些東西來。」

排骨男身子猛地一僵。

「……不必勉強……無論如何,我這輩子是不可能走出來了。」

良久,排骨男緩緩開口,沙啞的嗓音裡添入一分惆悵,一絲柔情,還有一縷難以描述的悲傷:「……人已逝,情已亡,如今我成了這個鬼樣子,緬懷一下又有什麼不可以?」

阮似穹垂下眼簾,拍拍他的肩膀,終是什麼話也沒有再講。

二人告辭出門,清喬忍不住好奇去奪阮似穹手上的紙:「他畫的什麼呀?是兇手的樣子嗎?」

「——給你看你也未必能懂。」阮似穹挑眉,高高揚起手中的畫,似是有意逗她,「有本事,自己來取。」

「喂!不要仗著個子高就瞧不起人!」清喬在他臂下又蹦又跳,急得滿頭大汗,「我還在青春發育期!遲早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可惜。」阮似穹用畫紙敲敲她的腦袋,「我倒是不喜歡個子太高的。」

清喬正要再還嘴,忽聞身後有暗啞聲幽幽傳來——

「阮三,你還在等麼?」

是老七的聲音。

周圍的嘈雜在一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風停了,獨留天與地。

「是的,我還在等。」

阮似穹斂去了笑,身形有些許僵直。

「若我是你,便會主動出手。」老七話裡有話,蘊含無窮深意。

「……可你不是我。」阮似穹忽然又再度笑起來,「所以你永遠不會明白,我在想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牽起顧清喬的手,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九九豔陽天,南風掠過黑瓦青牆,低吟淺唱,送來不知誰人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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