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而且竹由村是什麼地方?」
圓華一言不發,利落地操作觸控板和鍵盤,不一會兒,螢幕上就出現了地圖,那由多看到了「竹由村」幾個字。
「這裡。」圓華指著畫面的一部分,那由多看到那裡寫的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因為上面寫著「銀貂山」。
「就是尾村先生不幸身亡的那座山……」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即使他想要自殺,為什麼還要關心天氣?而且每個星期都在查天氣。」
「雖然那座山並不算太高,但在登山前,還是會事先查天氣情況……」
「如果想死的話,根本沒這個必要吧?」圓華直視著他問,「不管是有暴風雨,還是下刀子,都沒有關係啊。」
「你說的當然也沒錯,但我們不瞭解自殺者的心理,也許想要看了最棒的風景後再死。如果在找這樣的時機,每個星期都查天氣預報似乎也很合理。」
圓華聽了那由多的話,想了一下後,緩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在找時機。嗯,有這種可能。」
「你難得同意我的意見。」
「只是不知道他在找什麼時機,未必是自殺的時機,所以有必要查清楚。」
「怎麼查?」那由多問。
圓華露出納悶的眼神,偏著頭回答說:「這不需要問吧?」
就在這時,對講機的鈴聲響了。
「沒想到這麼快。」圓華說完,走出臥室。
「你找了誰來這裡?」那由多對著她的背影問。他想起來這裡時,圓華曾經在車上滑手機。
圓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拿起裝在客廳牆上的對講機說:「門沒鎖,你進來吧。」
不一會兒,就傳來玄關的門開啟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說:「打擾了。」
走進屋內的是桐宮女士。這是那由多今天第二次見到她。剛才去朝比奈家之前,她送圓華到約定的地點。當時,那個叫武尾的男人也在。
「怎麼樣?」圓華問她。
「該問的人都問了。」桐宮女士從皮包裡拿出記事本,「我可以坐下嗎?剛才四處打聽,腿都快斷了。」說完,她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四處打聽?」那由多看了看圓華,又看著桐宮女士的臉。
「我請桐宮小姐去尾村先生兼任講師的大學,」圓華坐在椅子上回答,「調查學校對尾村先生的評價。」
「什麼評價?」
「我想確認在朝比奈先生出櫃之後,有多少人知道尾村先生是同性戀者。假設很多人都知道,周圍人對這件事是怎樣的態度。借用朝比奈先生的話來說,就是了解肉眼看不到的海嘯是否存在。」
「海嘯是什麼?」桐宮女士訝異地皺起眉頭。
圓華告訴她,朝比奈把周遭的人對邊緣人的惡意比喻成海嘯。
桐宮女士點了點頭,開啟了記事本。
「他的洞察很深入,那我就借用他的比喻,先說結論,並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惡意的海浪。」
「大家用充滿偏見的目光看尾村先生嗎?」
「我找到四個選修尾村先生課的學生,他們都知道他是作曲家朝比奈一成的情人。雖然無法得知訊息的來源,但應該是在社群網站上散佈的。這件事當然在學生之間引起了討論,網路上好像也曾經針對這件事,有一些充滿惡意的留言,只是不知道尾村先生有沒有看到。」
「學校方面的態度呢?」圓華問。
「根據我的調查,無法確認在朝比奈先生出櫃前後,對尾村先生的待遇有什麼變化,並沒有學生拒絕上尾村先生的課,所以校方也沒有視為問題。總之,無論是學生還是校方最近都沒有提起這件事,即使真的有惡意的海浪,也難以瞭解是不是達到可以稱為‘海嘯’的程度。當然,有些事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所以無法排除他在臺面下深受折磨的可能性。我調查到的情況就是這樣。」桐宮女士說完,合起了記事本。
「今天一天,你調查到這麼多情況嗎?太厲害了。」那由多露出佩服的眼神。
桐宮女士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說:「謝謝。」
「她有十張各種不同頭銜的名片。」圓華說,「她很懂得利用這些名片,是蒐集各種資訊的高手。」
「我幫你的忙,你竟然這麼說我。」
「我是在稱讚你。對了,我最近要出遠門,你要準備一下。」
「出遠門?去哪裡?」
圓華從肩背包裡拿出手機,利落地操作後,立刻找出了目的地的圖片。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說:「就是這裡。」
手機螢幕上出現了剛才的地圖——顯示銀貂山位置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