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尾村先生是從這裡往右走了。」那由多小聲嘀咕。
「我先去看看。」武尾率先邁開了步伐。
前方的地面都是岩石,是緩和的下坡道,沿著前進方向的右側微微向下傾斜,右側是懸崖,左側是山壁。
武尾停下腳步,轉過頭說:「就到這裡為止。」
那由多走到他身後。目前所站的位置大約兩米寬,前方越來越狹窄。
武尾從口袋中拿出照片。
「沒錯,就是這裡,應該就是從這個懸崖墜落的。」
「如果下雨導致地上溼滑就很可怕。」
那由多稍微走上前,正準備探頭向懸崖下方張望時。
「退後。」圓華在後方說,「趕快回來,趕快!」
「啊?」正當那由多回頭時,隨著「呼」的一聲,吹來一陣暖風,而且從斜上方吹來。瞬間颳起的強風推著那由多的後背,他差一點兒重心不穩。
正當他心想不妙時,右手臂被用力一拉。當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趴在地上。武尾抓住了他的手臂。
「剛才……是怎麼回事?……」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冷汗也噴了出來。
「風在旋轉。」圓華指著懸崖對面。那裡是一座有點兒高度的山,滿山都是紅葉。「當對面那些樹木向右搖晃時,差不多十秒之後,這裡就會吹從上往下的風。如果向左搖晃,情況就相反。啊,又來了。」
幾秒鐘後,再度響起「呼」的聲音,風從斜上方吹了下來。風力雖然沒有剛才那麼強,但那由多還是不敢站起來,只能爬著回去。
「別擔心,暫時不會有風了。」
聽到圓華這麼說,那由多才站了起來:「差一點兒……」
「我想得沒錯,這裡是最容易產生複雜氣流的地方。如果站在懸崖邊,像剛才那樣突然吹來一陣風,也許真的會墜落懸崖。」
「不知道警方知不知道這件事。」
「八成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一定會叮嚀桐宮小姐要多注意風。風會隨著季節和當時的氣壓狀況發生不同的變化。」
「尾村先生也是因為風,才會墜落懸崖嗎?」
「有可能,但是——」圓華偏著頭,「如果是這樣,尾村先生為什麼要確認天氣預報?他不知道有這種奇怪的風嗎?」
「對噢……」
正當那由多小聲嘀咕時,圓華「啊」地叫了一聲:「相反方向的風來了。」
「相反?」
那由多發問後,立刻有風從懸崖下方吹了上來,同時,不知道哪裡傳來了嗡嗡的聲音。那由多和圓華互看了一眼。
「剛才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圓華搖了搖頭。
武尾指著懸崖前端說:「應該是那裡的懸崖下方傳來的。」
「懸崖下方?為什麼?」
圓華準備走過去檢視,武尾抓住她的肩膀問:「你想幹什麼?」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去看看下面的狀況啊。」
「太危險了。」
「我會小心,別擔心。」
「不行。你等一下。」
武尾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登山繩,把一端繞在圓華身上。
「這是什麼?我又不是耍猴戲的猴子!」
「萬一你發生什麼意外,我就會失業。」武尾把登山繩的另一端綁在自己身上後蹲了下來,「現在可以了。」
圓華不滿地嘀咕著,走向懸崖前端很狹窄的地方。她的腳步很輕快,完全不怕走在高處。
來到懸崖的前端,圓華探頭向下方張望。她幾乎已經站在懸崖邊緣,光在一旁看也不由得提心吊膽。
「你要抓緊噢。」她轉頭對武尾說完,當場蹲了下來,向空中探出身體。
「哇,根本是亂來……」武尾慌忙拉緊登山繩,綁住他們兩個人的登山繩拉成了一條直線。
風又吹了過來,再度傳來和剛才相同的嗡嗡聲,既像是地鳴,又像是巨大野獸的咆哮聲。那由多看向圓華,發現她看著下方,微微點了點頭。
那由多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武尾對他說了聲:「小心點兒。」但說話的語氣很冷靜,因為即使那由多發生什麼意外,他也不必擔心失業的問題。
那由多彎下身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必須小心突然有風從上方吹下來。
他很快走到圓華身後問:「有什麼狀況?怎麼回事?」
「你探頭看一下。」她注視著下方說。
那由多趴在地上,緩緩向前移動,很快就看到很深的山谷,但立刻被這片岩壁的險峻嚇得倒吸一口氣。從下方看上來,會覺得這片岩壁向外側傾斜。
「從這裡掉下去,真的就一命嗚呼了。」
「你仔細看巖壁中間的部分,不是有好幾個很大的凹洞嗎?」
「啊,真的有。」
圓華說得沒錯,巖壁上有好幾個巨大的凹洞。
「以我的觀測,這幾個凹洞的深度都超過五米,有這麼多凹洞……啊!」
她說到這裡時,突然住了嘴。下面再度吹來強風。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谷底迴響著比剛才更巨大的聲響。那是沉著而莊嚴、樸實又原始的聲音。
「不需要我解釋了吧。」聲音平息後,圓華說,「下面吹來的風經過那些凹洞時,變成更復雜的氣流,就會發出剛才的聲音。這片岩壁是巨大的樂器,我們正站在樂器的正上方。」
那由多恍然大悟。
「尾村先生來這裡該不會是為了聽這個聲音?」
「我們再去尾村先生家,」圓華說,「我要先確認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