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是信物?是可以出入天光墟的東西?我們進來是靠了信物,那麼我的玉佩丟了,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陸子岡不是傻的,那個混血少年上來就搶了他手中的子辰佩,就足以說明其重要性。
還未等俊秀少年回答,遠處便響起了一陣喧譁和慘呼聲,正是剛剛那名混血少年跑走的方向。不一會兒,一名身穿鎧甲腰間佩刀的年輕軍士便拖著那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混血少年走了過來。
「嶽甫,那玉佩有沒有拿回來?」俊秀少年見狀,立刻揚聲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陸子岡覺得這大半市集上的竊竊私語聲,在俊秀少年問出話之後,立刻就戛然而止。市集上大半的人都在等那名軍士的回話。
「已經被同夥拿走了。」那年輕軍士話語中還帶著憤恨。
市集上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隨著那軍士走近,陸子岡也看到了那人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穿著一襲黑衣勁裝,渾身上下都是駭人的煞氣。「如果我拿不回那枚玉佩,那會有什麼後果?」陸子岡覺得他應該問清楚才好。
「天光墟天光墟,天光一亮就消失變成原來的廢墟。」俊秀少年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如果你在天亮之前拿不回你的信物,那麼你就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當然,嶽甫肯定會幫你把那塊玉佩找回來的。」那俊秀少年彷彿像是沒說過方才那句危言聳聽的話,立刻又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被稱為嶽甫的戎裝軍士也沒有反駁,而是看著混血少年把他自己的攤子都收拾好成一個包袱,拽著他朝前面走去。俊秀少年示意陸子岡也跟上。
陸子岡別無選擇,只能拉著湯遠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後面,據說這叫嶽甫的戎裝軍士是負責維護天光墟治安的,抓到觸犯法則的人就丟到街角的監牢裡去關禁閉。當然像混血少年這樣的,還要到執法處逼問他同夥的下落。
陸子岡抱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心態,拉著湯遠順便逛了下人來人往的市集。
腳下的道路是踩得反光鋥亮的青磚,街兩邊是一盞盞亮起的風燈。乍看上去,那些攤位所賣的東西,和之前鬼市上沒什麼區別,都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物件,但大家都不是用貨幣銀兩來購買的,而是以物易物。
除了這些路邊的攤位,街道兩邊居然還有一家家店鋪,看起來也是類似的古玩鋪子,不斷有人進進出出,還有的鋪子沒有開門,大門緊閉。
陸子岡看著看著,就不禁神色一怔。他剛才沒看錯吧?剛路過的那家店怎麼掛著的匾額上,寫著的是「啞舍」兩個字?雖然看起來像是沒開門的樣子,但那牌匾和外觀裝飾的樣子,和他接手的啞舍一模一樣!
陸子岡還想走過去仔細看兩眼,但俊秀少年和戎裝軍士兩人已經越走越遠,他只能咬了咬牙,把疑問拋在腦後,拉著湯遠追了上去。湯遠當然也看到了那家「啞舍」的鋪子,也沒怎麼太驚訝。
如果他家師父沒忽悠他,那麼他二師兄應該也是個活了許多年的妖孽。若說他二師兄沒來過這個天光墟,他倒覺得奇怪了。不過看著這裡的啞舍也沒開店,湯遠也有點失望。若是他二師兄在這裡,倒是有個靠山什麼的……
陸子岡也已經體會到這一點了,連忙追上那俊秀少年道:「在下陸子岡,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一路上,因為自己和湯遠的奇裝異服,陸子岡已經收穫了很多視線的矚目,而且大部分都是不懷好意的。相比之下,這俊秀少年還真是可結交之輩。
「在下郭嘉,字奉孝。」俊秀少年回過頭把手中的摺扇一收,拱手一笑,一派儒雅風流。陸子岡和湯遠兩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了,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郭奉孝是誰啊!人稱「鬼才」!三國時期最牛叉的謀士啊,可以說曹操曹孟德最開始的基業,都是靠著郭嘉郭奉孝的計謀一點點積累起來的,而他的英年早逝,也直接導致了曹氏集團走下坡路。
諸葛亮只是擅長內政,在軍事和謀略上連周瑜周都督都趕不上,更別提郭嘉了。若是郭奉孝還一直活著,那三國誰笑到最後簡直都不用想了。
而陸子岡也不覺得會遇到有人與這鬼才同名同姓甚至同字的,這天光墟本就是不尋常的地方,遇到不尋常的人也就不是什麼意外了。
經過了一年的各種穿越歷史,好歹也是見過皇帝遇到過將軍,陸子岡的心臟也很強大,他甚至開始在腦海中搜尋「嶽甫」這個名字,很快就有了答案。「這位嶽兄弟的名諱,可是‘東有甫草,駕言行狩’的‘甫’字?」
「正是。」嶽甫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隨意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陸子岡肅然起敬。
嶽甫這個人在歷史上確實沒有郭嘉有名,但是他的祖父和父親,卻是人盡皆知。嶽甫是岳雲的長子,岳飛的嫡長孫。岳飛父子含冤被害時,嶽甫僅僅四歲,便隨著叔叔、祖母和母親流放嶺南。
而後卻在岳飛莫須有的罪名平反後,襲神武后軍統治,之後官拜吏部尚書,是岳家後人中最牛叉的一個。雖然其中也有蒙祖蔭的緣由,但所謂爛泥扶不上牆,嶽甫本人也是將門虎子,可造之材。
陸子岡算了算,岳飛沉冤昭雪的時候,嶽甫應該至少有二十五六,那麼看他現在的年紀和他面上堅毅陰鬱的表情,就知道這時他應該還在嶺南待著。
而再看向他身邊的郭嘉郭奉孝,歷史上郭嘉二十多歲還在當隱士,這時候肯定還沒遇到曹孟德……這種時空錯亂感簡直要把人逼瘋啊!也不知道旁邊那個被抓住狠打了一頓的混血少年全名叫赫連什麼……還真不敢問……
「兩位在這天光墟呆了多久?」陸子岡按下心中的詭異,正色問道。
「天光墟之內無歲月。」郭奉孝笑了笑,「此處應是處於時空縫隙,只有身懷信物之人才能看到天亮的光線,沒有信物之人,就只能身處於這漫漫長夜,永無天亮之時。」
「那之前說的天亮這裡就變成廢墟,實際上是對身懷信物、可以自由出入的人說的?」陸子岡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沒錯,天光墟感受不到時光的流逝,所以也就不會有飢渴疲憊的感覺。」郭奉孝唰的一聲張開手中的摺扇,無奈地淺笑道。
「所以也就沒法判斷在天光墟內的時間,不過嶽甫來得比我早。」
對於郭奉孝的說辭,嶽甫並沒有任何補充,顯然他所知道的也並不多。
「那你們就沒想過要離開?」陸子岡掃了眼表面上唯唯諾諾,卻一直賊眉鼠眼四處張望的混血少年。天光墟內一直都是黑夜的情景,這樣壓抑的環境,再結合方才周圍路人看他和湯遠的目光,陸子岡也能猜得出來那所謂的信物有多搶手。
這也不能怪他對郭嶽兩人不信任。
湯遠身上還有一個同心結呢!陸子岡自己的信物被人搶走,卻也知道活該自己隨便輕信他人,但湯遠多無辜啊!本來就不該來這裡的,他必須保證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陸子岡的質疑清清楚楚地擺在臉上,郭奉孝卻絲毫不在意地撲哧一笑,搖頭嘆道:「看兄臺之前聽聞我二人姓名的反應,可是曾聽說過我們?」
「這……」陸子岡剛想說郭奉孝誰人不知?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竟連做口型示意都不可以。
原來這就是法則的力量,只要在天光墟,就不能說出擾亂歷史的話語,竟是真的。
郭奉孝不急不慢地搖著摺扇,輕笑道:「雖然不可說,但你們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們,我們以後會很有名,出名到很多人都認識我們。」
「既然歷史註定我們會出現,那麼就是說遲早我們會走出這天光墟的,那還急什麼?而且無論我們在天光墟里呆多久,出去的時候還是當時我們進來的那個清晨。」
「這裡雖然壓抑枯燥,但卻是天道所無法管轄的地帶。在這裡就等同於長生不老,什麼時候厭煩什麼時候再出去唄。」
「所以別看這裡這麼多人對信物有興趣,躍躍欲試想要離開,實際上外面還是有很多人費盡心思想要進來呢!」
郭奉孝這一番話,倒是把陸子岡的警戒打消了大半,而且把他的好奇心也挑了起來。他們邊走邊聊,陸子岡無奈地吐槽了一下他和湯遠其實原來根本不認識,只是恰好撿到了他而已,倒是害得這孩子也跟著他一起進天光墟了。
郭奉孝倒是覺得一切皆有緣法,倒並不是誰拖累誰。
「天光墟里奉行等價交換原則,也就是以物易物或者是雙方用約定好的方式交易,如果違背,就會受到法則的懲罰和執法隊的抓捕。」
「赫連這樣的明顯就是太得意忘形了,生怕你們會被別人提醒。若是換了我,肯定趁你們不明真相,隨意用攤子上的東西跟你們換了。」郭奉孝搖著摺扇,笑眯眯地說著。
只是這種話,陸子岡聽起來也完全不覺得安慰,只能無奈地笑笑。
而湯遠卻從郭奉孝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來其中蘊含的提點。
這裡奉行等價交換的原則,也就是他們也可以從天光墟中交換一些東西拿出去。要知道外面鬼市可是贗品遍地,但這裡卻各個都是真正的古董!也怪不得有些人會搶破頭地想要進來。
邊聊邊走,幾人很快就走到執法處。陸子岡因為還要跟進他那塊玉佩的下落,所以便跟著嶽甫拽著混血少年走了進去。
鑑於執法處裡面的場面會太血腥少兒不宜,陸子岡便託郭奉孝在外面看著湯遠。
湯遠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越來越覺得自家小祖宗這次玩大發了。而且說來也怪,到了天光墟之後,小白蛇鑽進他的兜裡就安分了不少,都沒怎麼扭動過。他正猶豫著是不是把手伸進兜裡看看小白蛇的情況,抬眼就發現郭奉孝彎下腰,摸著他的頭頂笑得溫文爾雅。
明明是再和煦不過的笑容,可是湯遠卻在對方的笑容中背後直冒寒氣,下意識地就想尖叫想要掙扎跑開。
「噓……不要怕。」郭奉孝把合上的摺扇豎在唇邊,聲音低沉優雅,「我不是要搶你的信物。」
「也別告訴我你的信物是什麼哦,小弟弟。不是我想要,而是這話一齣口,就不能保證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只有沒說出口的秘密,才是秘密。」
「其實,你也要防著點同行的那個人,畢竟只有他才知道,你身上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信物。」
「他要是搶走你手裡的信物,你就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湯遠一邊聽,一邊心底發寒。
再簡單不過的幾句話而已,雖然聽起來是為了他著想,但細思恐極。
這個人,簡直就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若是換了個人,湯遠也許都不會這樣去想。
但郭奉孝是誰啊!那可是操控東漢末年局勢的幕後黑手,雖然現在看起來年紀還輕,但就單單這幾句話,就足以看出他的謀略已經初步成型。
謀士什麼的,都是心很髒的。才套出話來知道他和陸子岡是素不相識的,便開始挑撥離間。
湯遠仰起頭,做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甕聲甕氣地說道:「陸叔不會搶我的東西的,他難道不怕被剛剛的大哥哥抓起來?」
郭奉孝挑了挑眉,這孩子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啊?他說得難道還是太隱晦了?
這孩子也有十歲了吧?怎麼還這麼傻啊?看這白嫩嫩胖嘟嘟的臉蛋,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剛剛那個年輕男子也是,手上只有個別指節有繭,別說武器,估計就連重物都沒拿過。
和平年代的孩童,就是傻白甜啊。
跟這樣的孩子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看著湯遠純真的眼神,郭奉孝一時也有些氣悶。在他那個餓殍遍野禮教崩壞的年代,這孩子若是走在路上沒有旁人保護,恐怕都會被那些饑民當成兩腳羊煮了吃了。所以在東漢末年,就算是五六歲的孩童,都被現實磨得精靈古怪的。
這破孩子一副毫無危機感的模樣,實在是讓人不爽極了。
郭奉孝覺得牙根都有些癢癢的,但卻在對方清澈的目光中,奇蹟般的收起了心底的那些算計和圖謀,伸手揉了揉湯遠柔軟的發頂,嘆氣道:「傻小子。」
傻小子你妹啊!
湯遠低著頭在心裡吐槽著,這郭奉孝的目的,看起來倒真不像是要從他這裡奪走信物,可是又不能確定。就像是猜拳的時候,對方說會出布,結果相信對方的話,萬一對方說的是假話出了石頭,出了剪子豈不是輸定了?可是若是不相信對方的話,就只剩下了兩種選擇,比起正常情況下的三種選擇,輸的機率又增加了17%。所以說……和玩心眼的人交流真的是太累了!
儘管心裡在吶喊著,湯遠也剋制著自己想要掏兜檢視小白蛇情況的念頭,繼續一副天然呆的模樣發問道:「天光墟是什麼都賣的嗎?有烤雞腿嗎?」
郭奉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彆扭地回答道:「這裡沒有時間流速,在這裡的人也不會感到渴或餓,所有沒有賣吃喝的地方。」
「你們真可憐。」這回換湯遠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郭奉孝了,雖然不渴不餓,但肯定會饞吧。
郭奉孝的嘴角抽了抽,剛想說幾句擠兌這熊孩子的話,就看到湯遠低頭在褲兜裡翻找著什麼。
郭奉孝早就覺得這孩子身上有信物的話,肯定就是揣在兜裡的,見他掏兜,便眯了眯雙目,掃視了一下左右窺探的那些路人們。看到接觸到他冰冷目光的路人們都怯懦地別開了臉,郭奉孝滿意地重新收回視線。
只見面前的男孩兒從褲兜裡掏出一小塊物事,剝掉了上面亮晶晶的薄紙,露出裡面黝黑的一個指甲大小的丸子。
這是中藥丸子?這孩子還生著病呢?怎麼看也不像啊!郭奉孝正疑惑著,就看著這熊孩子把那藥丸舉到他的嘴邊,笑嘻嘻地說道:「喏,這個給你,交換什麼東西你隨意給,我都沒意見的。」
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這句話郭奉孝小時候就被教導過,但看著這孩童笑得可愛的臉龐,還有唇邊疑似香甜的味道,郭奉孝不由自主地就張開了嘴。
入口即化,一股醉厚柔滑到無法形容的感覺在唇舌之間彌散,郭奉孝立刻就愣住了。
湯遠笑彎了眼睛,對於古人來說,巧克力豆的殺傷力一定很強悍,更別說這傢伙在天光墟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過東西了。還好他口袋裡還有糖,醫生那傢伙特別愛吃甜食,弄得他也習慣了在衣兜裡塞幾顆各種各樣的糖塊。
不是說等價交換嘛!一顆巧克力豆而已,就買通了一個天下聞名的鬼才謀士欠了他一個人情,湯遠覺得他這筆生意做得簡直是太賺了。天光墟什麼的,果然是什麼都可以買賣,看來他也有做生意的天賦嘛!
湯遠志得意滿地揚著小下巴,雙手習慣性地插進了褲兜,結果立刻笑容就僵住了。
郭奉孝還沒從「牛奶香濃,絲般感受」中回過神,但卻也敏感地注意到了湯遠驟變的臉色,低頭看著他從褲兜裡掏出來……一條手指粗細的小白蛇,和一團亂糟槽的繩子?
怎麼還能帶活物進天光墟?郭奉孝想要開口問,但卻又捨不得張嘴。他都有多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他實在是不記得了。
湯遠垮著小臉,期期艾艾地眨巴著眼睛問道:「這個……信物要是改變了形態……還能發揮作用嗎?」
郭奉孝的臉黑了一半,指著還在和一團髒汙的繩子糾纏的小白蛇道:「你別告訴我,說信物化形了。」
看著那快把自己身體打成死結的小白蛇,湯遠無奈地伸手,把它從繩子中解救出來。他早就該知道,自家小祖宗看中的東西,能留下才怪呢!嘆了口氣,湯遠把那團繩子在郭奉孝面前晃了晃:「這原來應該是個同心結。」
郭奉孝唇齒間還留有著那股香甜的味道,正所謂吃人嘴短,而且以物易物的等價交換是天光墟的慣例法則,郭奉孝就算是不想趟這渾水,也必須要走一遭。誰讓他嘴饞吃了人家的糖呢!
他用摺扇敲了一會兒腦門,才艱難地建議道:「我帶你去找個人,看看能不能把這同心結重新系起來。也許還能用。」
湯遠雙目一亮,偷偷比劃了一個「v」字手勢。
真是沒白投資啊!
因為時間緊迫,郭奉孝便找了認識的人進執法處去給嶽甫和陸子岡帶話,就帶著湯遠去西邊的那個紅牆宅子了。兩人的信物都出了問題,自然是要分開行動比較好。
誰知道天亮是什麼時候,萬一陸子岡的玉佩被人率先用了,或者是湯遠的同心結因為被拆開了,原來的效用消失了。
湯遠倒是不怎麼擔心,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想得沒那麼多,跟著郭奉孝在天光墟的街市往回走,一路上左顧右盼倒是恨不得自己多長了兩雙眼睛。
郭奉孝瞥見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嗤笑。這破孩子真是心大,估計若是真出不去了,恐怕就要哭爹喊娘了。
「咦?」就在郭奉孝搖著摺扇各種腹誹的時候,他身後的男孩兒竟輕咦了一聲,站住了腳步。
「看什麼呢?還不快走?」郭奉孝有點不耐煩地催促道,「想要看什麼一會兒回來再看,說不定以後會讓你看到吐也不想再看。」
湯遠沒在意郭奉孝的毒舌,而是盯著一處店鋪的門扉發著呆。
他確信自己雙眼視力都是1.5,絕對沒有看錯。
剛剛走進去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身上的風衣隨著他的動作翻開了少許,露出了底下那件極其眼熟的黑色改良襯衫,看得出那上面栩栩如生的赤龍一爪!
不會吧?他那個二師兄也在天光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