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迴歸原點。
她再回頭去找鄧蔓,身邊卻空空如也,而且這一回,連唐潔也不見了。四處張望了一會,她心裡突然陷出一個巨大的空洞,直逼而來的虛空感讓她不知所措,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即使在夢中,大腦依然能感應到主人的哀慟,為了避免負面反應在體內無休無止地蔓延,自我防禦機制開始啟動,幾秒以後,陸嫣腦海裡灰暗的畫面逐漸退散,代之以金色的記憶。
她啜泣了一會,慢慢停止哭泣,哀慼的面容重新變得恬靜。
很空蕩,好像在教室,她眼前站著一個人,長得很好看,汗水亮晶晶地綴在他額上,臉上有傷,鼻樑和嘴角破了,殷紅的顏色,直觸人心。大玻璃窗外面,一輪緋紅似火的夕陽靜止在群樓之上,光線透過窗戶,清清楚楚照亮眼前的畫面。
那是他們第一次離得那麼近,她有一點點難為情,可是她不想讓他看出她的緊張,慢吞吞地從書包裡翻出棉球和創口貼,然後回過頭,踮起腳幫他處理傷口。
畢竟破了皮,酒精碰到傷口,其實是很痛的,可是他卻垂眸看著她,任由她擺弄。
她的心跳得很快,先幫他處理好太陽穴,然後是鼻樑。還要幫他擦拭嘴角時,猝不及防的,唇上拂過一道熱熱的呼吸,他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心先是停頓了一秒,緊接著便開始劇烈跳動,他的氣息很好聞,有股青檸檬汽水的味道,他的呼吸很灼熱,動作並不比她熟練多少,可是他每含她一下,她的身體便會變得更軟一分,到後面,她整個人都如同陷進棉花堆裡一樣,變得軟綿綿的。
然後身體驀的一輕,他將她抱坐到身後的課桌上,越吻越深。
她脊背一麻,腦子變得更加暈暈乎乎的,心裡卻像喝了一大杯蜜水,又甜又滿足,她應該是早就喜歡上他了,非但一點也不排斥這種親熱,還很快就沉溺其中,原來兩情相悅的滋味這樣美好,讓人情不自禁地沉淪。而且她天生好像不知道什麼叫退縮,吻著吻著,便開始環住他的脖子,像他吻她那樣回應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體漸漸開始發燙,不再滿足於僅是接吻,想要的越來越多,她摟緊他的脖頸,用力貼近他的身體,恨不得跟他嚴絲合縫貼在一起。
「江成屹……」
她低喃出聲,吻他的嘴角,吻他的臉,醺醺然的將手探到他的領口,解他的衣服。
解著解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夢裡他穿著的是t恤,可是手底下的衣服卻有釦子,還有他的腰和肩膀,都與從前有點不同。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不想停下來,纏著他一個勁的又吮又咬,像只野貓一樣。
可是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現實感越來越強烈,光線明亮,鼻端還可以清楚聞到他身上青草味的沐浴露味道,還有耳邊越來越清晰的床受到重壓的聲音,這些都太具體又現實,讓她無法再繼續沉浸其中。
終於她睜開了眼睛,光線射入眼中的一剎那,刺痛了她的眼。
她努力眨眨眼睛,辨認眼前的人。
果然是江成屹,只不過他臉上完好無損,沒有打架時留下的輕傷,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件白t恤,而是一件襯衫,還有,他們根本不在七中三班的教室裡,一直在她的床上。
她的胳膊還攀著他的肩膀,他的領口卻早已解開,脖子上落著一些疑似吻痕的紅點,分外刺目,還有他的眸色,迷離得像黑色夜幕一般,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始終維持著鎮定。
陸嫣頭皮一炸,連忙推開他,連滾帶爬坐了起來,腦子裡亂糟糟的,無法平靜下來,不是,這什麼情況,她不是在午睡嗎,江成屹怎麼會出現在她房間裡。
江成屹慢吞吞地站起身,聲音很沙啞,語氣卻平靜:「案子有了些新變化,我擔心兇手其中一個目標是你,就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怕你出事,才到你房間找你。」
陸嫣的腦筋完全凍住,暫時無法思考:「兇手?目標?」
不不不,她現在只關心她怎麼突然就抱著他啃了起來。
該死的是,她清楚地記得,剛才她纏著江成屹的時候,他雖然不主動,好像也沒有拒絕啊。
***
上車的時候,她已經勉強平靜下來,臉部不再隨時湧現可疑的潮紅,也可以若無其事地系安全帶了,可是一瞥見他脖子上的吻痕,她還是羞愧得恨不得啃手指甲才好。
剛才那幾分鐘的功夫,江成屹洗了澡還換了衣服,神清氣爽的模樣,送她到附一院門口,對她說了句:「我就在附近,晚上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哦了一聲,假裝鎮定地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