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看著劉雨潔的背影,想起幾年前還在讀高中,有一回她因為幫老師收卷子,不小心錯過了啦啦隊的訓練時間,等到她揹著書包氣喘吁吁趕到體育館的時候,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室內音樂很響,籃球隊的隊員還沒來,場地裡啦啦隊成員以丁婧為首,正舉著花球排練隊形。
她奔到一邊將書包放下,喝了口水,就要回到自己平時訓練的位置上。
剛跑到隊伍後面,就見劉雨潔就對丁婧使了個眼色,然後就聽丁婧喝道:「站住。」
陸嫣左右看一眼,才意識到丁婧說的是她,眨眨眼:「怎麼了?」
丁婧走到她面前,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加上週六那一次,你已經遲到兩次了,根據我們啦啦隊的規定,遲到兩次的同學被視為無心參加訓練,我作為隊長,有權取消你啦啦隊成員的資格。」
陸嫣心平氣和地解釋:「這一次遲到是我不對,但週六之所以遲到,是因為我去參加奧數的訓練了,而且我也提前跟副隊長劉雨潔請了假。」
這時身後傳來喧譁,除了男孩子們的說笑聲,還伴隨著籃球落地和球鞋和地板摩擦特有的聲音,大家不必回頭,也知道是籃球隊的隊員來了。
劉雨潔不經意往那幫隊員溜了一眼,盯住陸嫣,一臉無辜地說:「你哪裡跟我請假了?」
丁婧冷笑:「看來陸嫣你不但喜歡遲到,還是個撒謊精。」
鄧蔓也是啦啦隊的隊員,旁觀到現在,忍不住走出隊伍,正色對丁婧說:「那天的事我知道,陸嫣說她會跟你們請假,還特意到三班找過你們,可能是沒碰到隊長,所以陸嫣才跟副隊長請的假。」
「哪有。」劉雨潔震驚,「根本沒有這回事好嘛?」
陸嫣冷冷望著劉雨潔。
週六的時候她去三班找丁婧,丁婧不在,出來的時候,她在走廊上碰到劉雨潔,於是就對劉雨潔說過會晚點參加訓練,正式跟劉雨潔請了假,記得當時劉雨潔也滿口答應了,沒想到這時候卻矢口否認。
其實對她來說,能不能繼續留在啦啦隊不重要,但是她明明沒有違反規定,憑什麼要以這樣一種方式被攆走。就算要離開,也該是她主動離開。
身後慢慢靜了下來,顯然籃球隊的隊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陸嫣調整了情緒,看著劉雨潔說:「當時我跟你請假的時候,走廊上應該還有別的同學,我這就去三班找當時在走廊的同學打聽,我相信一定能找到當時聽到我們說話的同學。」
劉雨潔眼神慌亂了一瞬,很快又嘴硬道:「這是個好辦法,你去找吧,免得說我冤枉你。」
已經放學了,陸嫣就算要找,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陸嫣點點頭:「好,給我一天的時間,明天我會帶同學過來一起做解釋。」她走到一邊,撿起書包,就要離開。
鄧蔓忙也出了隊伍,背起書包,跟在陸嫣後面。
「等一會。」有人開口了。
這人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聲音大家都很熟悉,不禁一愣,看向那人。
江成屹走到劉雨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過了一會,懶洋洋地說:「真不巧,陸嫣請假的時候,剛好我就看見了。」
劉雨潔臉一紅,聲音變得軟綿綿的,卻依然在強辯:「你當時明明在教室裡,怎麼知道陸嫣跟我說了什麼。」
江成屹笑說:「我還真就留意她都說了什麼。」
丁婧走近,乾巴巴地笑說:「江成屹你別開玩笑了,每天下課走廊上那麼多人,你在教室裡,難道還能聽到走廊上的人說了什麼。」
江成屹身後幾個哥們圍過來,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這有什麼不明白的,當然是因為人家漂亮,所以江成屹才格外留意唄。「
鬨堂而笑。
劉雨潔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咬住了唇沒再說話。
丁婧瞪了陸嫣一眼,遲疑了一會,到底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陸嫣默默抬眼看向江成屹,在說完那幾句話後,他已經開始訓練了,很快就縱身投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傳球后,不經意朝她看過來。
她微紅著臉放下書包,不緊不慢跟其他拉拉隊員坐到看臺上。
***
在房間裡待了十來分鐘,陸嫣開啟門,走到客廳,在人群中掃了一眼,要去找唐潔,就聽唐潔在後面喊她:「陸嫣,你剛才去哪了,我到處找你。」
陸嫣回過頭,還沒說話,就見江成屹跟班長劉勤站在一起,正在說話。
在她抬眼看過去的時候,江成屹正好轉臉看過來。
唐潔拉著她,悄聲說:「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正好跟你說。」
「什麼事?」陸嫣看向她。
就在這時候,丁婧那個小弟弟忽然從走廊一側跑過來,邊跑邊尖叫:「媽媽,媽媽,有個阿姨躺在地上,好像是死了。」
陸嫣一愣,江成屹卻已經分開人群,快步朝孩子跑過來的方向走去。
等陸嫣跑到那,就見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地上,江成屹蹲在那人面前。
走近一看,正是劉雨潔。
江成屹神色嚴峻,對一臉無措的唐潔等人說:「可能是中毒,從現在起關好大門,不要讓任何人出入。」
陸嫣心突突直跳,探手到劉雨潔的頸動脈處探了探,還好,還有脈搏。
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經縮小成針尖大小。
她心裡的猜測加深,湊到鼻端辨別了一下劉雨潔越來越緩的呼吸,徹底有了數,抬頭對江成屹說:「是嗎啡過量中毒,必須馬上送醫院。」
江成屹已經打了電話,聽到陸嫣這話,輕輕撥動劉雨潔的脖頸,果然在一側皮膚上發現了一個極小的新鮮注射的痕跡。
他臉色微沉,站起身拿出證件,對嚇壞了的眾人說:「警察,我現在懷疑兇手就在現場,希望各位配合調查,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准許,任何人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