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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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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砰砰直跳,蹲下身子開啟紙團。

就看見上面寫著一句話:「我恨她!我恨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重,力透紙背的感覺。

她像被人捅了一萬刀,心一下子涼透了。

後來唐潔發現她神色不對,堅持要送她回家。

到家待了一陣,她還是覺得身體陣陣發冷,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再給鄧蔓打電話,至少約她出來好好談一談,可是撥過去以後,鄧蔓根本不接,直接結束通話了她的電話。

她在家裡悶了整整兩天。

江成屹不在市區,被他媽媽拉到郊區別墅給外公慶生去了,察覺她不對勁,他給她打了無數次電話,承諾自己第二天就回來,然後帶她去散心,她本來有些提不起精神,但因為太想見他,還是答應了跟他出來見面,打完這通電話後,她心情多少有些好轉。

收拾好第二天出門的東西,她猶豫著是再給鄧蔓打個電話,還是徑直去鄧蔓家找她,想了一會,決定選擇後一種做法。

可就在這時候,她接到唐潔打來的電話,被告知:鄧蔓自殺了。

掛掉電話,她整個人如同掉入了冰窟窿裡,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的記憶一片空白。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鄧蔓的爸爸在外地開會,仍在往回趕的飛機上,鄧蔓的媽媽得到訊息後,根本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昏倒了幾次,又被搶救過來,情緒已經徹底崩潰。

她第一個到了那,被失魂落魄的鄧蔓媽媽拖著去認屍,在辦手續的時候,她想起紙條上的話,悲痛之中竟還摻雜著絲絲恐懼。

屍體從冰櫃中拉出來了,她一眼就看見鄧蔓那張浮腫還帶著強烈恨意的臉,只覺得脊背被人狠狠重擊了一下,痛得接近麻木。耳邊,彷彿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牆轟然倒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碎片落地的瞬間,她頭暈目眩,搖搖晃晃,用盡了全身力氣才不至於倒下。

過去的十八年,她過得坦蕩而快樂,第一次直面死亡,沒想到竟是以這樣一種殘忍的方式。

短短幾分鐘內,她如同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從裡到外狠狠翻攪了一遍,連靈魂碎成了渣子,回到家,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發現自己仍在冒著冷汗,溼透了的衣服,如同保鮮膜一般緊緊包裹著她的身軀,讓她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她一頭病倒,每一次閉上眼,她都能看到鄧蔓充滿恨意地看著她,而紙條上的那來自好朋友的近乎詛咒的話語,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斷在耳邊迴響,一口一口蠶食她的意志力。

她昏昏沉沉燒到39度,整個人彷彿被丟到了火盆裡,媽媽憂心如焚,連夜把她送到了醫院,入院後,她被診斷得了急性腎小球腎炎,一住就是半個月。

***

唐潔的聲音明明在耳邊,卻隔著一層厚厚的膜似的,有種遙遠空曠的意味。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顧自地出著神,直到身體被人用力搖晃了好幾下,才猛地抬起頭。

「想什麼呢。」見陸嫣終於有了反應,唐潔翻了一串白眼,「到家啦。」

她若無其事說:「哦。」

開口的瞬間,她發現自己有著濃重的鼻音。

怕唐潔看出來,她忙低下頭解安全帶。

「大鐘過來接我了。」唐潔看著她和小周下車,「我就不上去了。」

她恢復了平靜,囑咐唐潔:「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電話。」

回到家,她請小周在沙發上坐下,調整一番心緒,開始翻閱相簿。

誠如鄧蔓的媽媽所言,相簿裡都是她們三個人的合影,幾乎每一張照片裡,她們三個人都在笑,笑容明媚得如同五月的晴天,看不見半點陰霾。

她一張一張仔細翻找,留意著照片上的每一處細節,每翻過一張,都努力觀摩鄧蔓的表情,連眉毛上一個小黑點都不放過。

翻到其中一頁時,她停下。

這頁紙的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主人經常摩挲。

她目光緩緩上移,看向照片裡的人,心毫無預兆地猛跳起來,

還是她們三個,湊在學校的花叢前照相,一眼看去,沒什麼特別。

可是在照片的右上角,也就是三個人的身後,一個較遠的地方,站著兩個人,兩人在陽光下交談,都沒有看向這邊,顯然是無意中被照進來的,

她目光冷淡地盯著那兩個人的臉,許久之後,才緩緩翻到下一張。

***

喻博士下午的確回了s市,但趕來安山區分局的途中,又臨時被叫到s大學去辦一個非辦不可的手續,為此,他特意打電話給江成屹,再三致歉。

江成屹在電話裡跟喻博士另約了時間,就把幾個案子放在一塊,跟底下人討論案情。

剛說到丁婧的案子,一名同事從外面進來,將手上好幾頁電話號碼遞給江成屹:「丁婧頭些天接到了一些騷擾電話,雖說都是騷擾電話,但奇怪的是,這些電話來源ip不同,我查了一下,第一頁和第二頁這些都是同一個來源,後面的這些零零碎碎的,我就沒管。」

江成屹一頁頁翻過,目光在每一串來源掠過,到第三頁時,他盯著其中一組ip,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不過很快,他就把資料還給同事:「就查前兩頁吧,第三頁估計是些散戶,沒什麼查的必要。」

同事比了一個「ok」的姿勢。

江成屹在桌邊站了一會,忽然抬頭對老秦旁邊那個中年警員說:「老鄭,你上次不是說,幾年前有個女孩跳河自殺,有人連續七年給警察局寫匿名信,要求警方重新調查這案子——」

「啊,對。」那警員納悶地點頭,「怎麼了江隊。」

「檔案在哪,能不能幫我找出來。」

***

直到六點鐘,江成屹才回來。

小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時拿出手機看看時間。

陸嫣在廚房做飯,怕小周無聊,偶爾出來跟小周聊幾句天。

江成屹一回來,小周馬上就站起來,非常興奮地問:「江隊,喻博士怎麼說的。」

江成屹先看向餐廳,見陸嫣在裡面忙碌,便收回目光,走到沙發邊坐下:「喻博士明天才會過來,先吃飯,一會我送你。」

小周顯然是個容易滿足的人,雖然陸嫣的廚藝水平一般,還是吃得非常滿足。

江成屹送他回來,站在玄關,看向還在廚房忙碌的陸嫣。

陸嫣收拾完出來,正好對上江成屹複雜的目光,有種預感似的,她望著他,開誠佈公地說:「今天去鄧蔓家的時候,她媽媽告訴我你去年去查過鄧蔓的事。」

江成屹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拿起先前放在玄關的那疊書信似的東西,徑直走過去,拉開椅子,在陸嫣對面坐下,將那疊東西丟在桌上:「我們查了丁婧這幾個月的通話記錄,發現她接到過很多騷擾電話,也就是說,在我還沒調回s市之前,已經有人在調查她了。

陸嫣眨眨眼,將頭髮挽到耳朵後面:「哦,是嗎?」

「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些號碼裡其中會有你們南杉巷的ip地址。」

她看向一邊:「我沒聽懂你的話。」

江成屹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似的,情緒辨不出喜怒:「哦,那為什麼在我們調上個月丁婧家附近的監控錄影的時候,你會出現在畫面裡。」

陸嫣臉略紅了一下,抬眼盯著他。

「你在跟蹤她。」他下結論,「你早就懷疑她了,對嗎?」

「我有點累。」她倏的起身,「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剛走幾步,就被江成屹一把拽住,緊接著,手腕上被冰涼又沉重的東西扣上,低頭一看,江成屹已經用手銬將她和自己拷在一起。

「你做什麼。」她大驚失色,據理力爭,「我沒做任何犯法的事!」

他一把將她推到牆上,抵著她,舉起手中的信,低聲問她:「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年復一年地寫這些匿名信。」

她聽出他聲音裡壓抑著的暗流,預料到他要做什麼,心先是狂跳了一陣,慢慢平靜下來,由於靠得太近,兩人熱燙的呼吸已經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

見她不說話,他捏住她的下巴,諄諄善誘:「早在七年前,你就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於是年復一年地蒐集證據,寫下這些匿名信,現在我只想聽一句實話,你之所以急於知道真相,除了查詢鄧蔓的真正死因,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這話如同一柄尖銳的利劍,一刺過來,就將她堅強的外殼重重擊碎,她眼淚不知不覺淌下來:「你明知道答案。」

他盯著她含淚的眼睛,微澀地說:「你當年因為什麼原因跟我分手,你自己心知肚明,我現在想聽你自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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