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是粉絲們齊聲為鄭小雯祈福的畫面,一會是記者們在安山區分局外面的現場報道。很顯然,雖說過去了大半晚,鄭小雯和文鵬仍未被找到。
她猜,此時此刻,江成屹不是在搜尋現場,就是在審訊犯人。
想了想,她找出唐潔之前幫她存的老秦的號碼,打過去。
老秦很快就接了,背景很亂,不時有「突突突」的聲音,像是在進行某種大型的機械作業。
「陸醫生,什麼事?」
「秦警官,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剛才跟我icu的同事瞭解了一下,如果順利的話,周老師今天也許可以恢復意識,我想既然他認識兇手,只要及時進去審訊,應該可以提供有用的資訊。」
她不知道搜救進行到哪一步了,但她隱晦地提醒老秦,那位守在icu外的同事最好能時時刻刻守在icu外面,因為病人隨時可能會醒,並且這種經歷了心肺腦復甦的病人,隨時可能再次陷入昏睡狀態。
老秦那邊有嘩啦啦的水聲,遠遠有人在喊:「沒有,湖裡的泥都快翻個遍了,還是什麼都沒有。」
老秦應了一聲,又回過頭對陸嫣說:「陸醫生,謝謝你的提醒,我這邊有點忙,就先不說了,我這就給我醫院的同事打電話。」
陸嫣鬆了口氣,老秦非常世故且精明,很快便聽出了她委婉的暗示。
老秦一掛掉電話就撥給廖崎:「誰在醫院守著周志成呢?」
「李茂和劉清吧。」廖崎顯然也正忙著,「哦不對,是劉清。」
「到底誰?說明白點。」
「劉清劉清。李茂被臨時抽調到郊區去掃燕平湖了。」
老秦忙給劉清打電話,聽電話裡有汽車過路的聲音:「你小子幹嗎呢。」
劉清頭皮一緊,忙扒幾口麵條:「我一晚上沒吃飯,出來到夜宵攤子吃個麵條,怎麼了秦老師。」
「周志成呢?」
「還沒醒。」
「你趕緊給我回醫院守著去,大夫說他隨時可能會醒,程舟到現在還不肯開口,周志成那要是能提供什麼線索,你趕緊跟江隊聯絡。」
劉清知道事關重大,忙擦擦嘴站起來,付完錢就往醫院跑,唯恐自己錯過了向證人要口供的最佳時機。
趕到icu門口,一片死寂。
他既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望。
守了一整晚,他有些累,便從煙盒裡取出一根菸,蹲到一邊。
正要點燃,抬眼看到牆上的「無煙區」標誌,又默默掐掉。
他索性站起來,在空無一人的過道里來回走動,剛走到走廊盡頭,icu的門一開,有個胖乎乎的女醫生從裡面探出頭來:「誰是周志成的家屬?病人醒了。」
***
程舟仍不開口。
江成屹將案卷翻了個遍,最後回到第一頁,盯著程舟的戶口所在地「水龍潭」那三個字,眉頭微皺。
手機在桌上震動,他掃過去,見是劉清打過來的,立刻接起。
就聽對方說:「江隊,周志成醒了。」
江成屹眼睛微亮,連忙看向身邊那位審訊經驗非常豐富的老劉,傾身過去,壓低聲音說:「老劉,周志成醒了,趕快抓緊時間過去。」
老劉立刻會意,二話不說便站起身。
程舟表情未變,卻不由自主開始注視著這邊的動靜。
老劉走後十五分鐘,喻正終於打破僵局,淡淡笑道:「要不我們來聊聊你的鄰居周志成和林春美兩口子吧。」
程舟毫無觸動,只努了努嘴,微微扭動身子。
江成屹的電話卻再次震動起來,見是老劉的號碼,他心跳稍稍加快,接起,目光仍盯著程舟。
「江隊,周志成還是迷迷糊糊的,但我問他認不認識程舟,他只反覆說:那孩子掉到井裡了,救、救——」
「沒說別的?」江成屹隱約有些失望。
「沒有。他馬上又陷入了昏睡狀態,然後醫生就把我們給趕出來了。」
身邊的喻正已經再次展開心理審訊。
可是掛掉電話後,江成屹仍覺得房間裡有些憋悶,距離程舟給出的死亡期限只剩四十分鐘,程舟的態度依然頑固,如果接下來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突破口,鄭小雯和文鵬都是死路一條。
他不得不打斷喻正,示意喻正跟他出來。
「你是說,周志成醒來後聽到程舟的名字,只說了一句:那孩子掉到井裡了,救、救——」
「是。」
「井……」喻正卻陷入了思考。
「對,井。」江成屹前所未有的焦躁,來回在走廊上踱步。
「孩子。」喻正思忖著說,「如果這句話指的是當時的程舟,那應該還是在兩家都住在水龍潭的時候。」
「水龍潭」三個字再次傳來,江成屹脊背一僵,轉臉看向喻正:「喻博士,您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喻正不解,可是仍復述了一遍:「我說如果這句話指的是當時的程舟,那應該還是在兩家都住在水龍潭的時候。」
「對,水龍潭!井!」江成屹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打電話給老秦,「你們趕快查一下原來水龍潭沒被拆遷前附近有沒有井,對,井或者小池塘之類的,立即找一找,一有訊息就給我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老秦電話打過來,帶著狂喜:「找到了!水龍潭現在不叫水龍潭,叫潤旺路,的確有口井,挺寬的,又有點像潭,就在廢棄的塑膠二廠後面,鄭小雯和文鵬被綁著丟到井裡面呢。」
「活著嗎?」江成屹心跳微頓。
「活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