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順著鄧蔓的視線往身後看,這才發現門口來了好些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陸嫣和江成屹,沒辦法不注意,因為那天兩個人都出奇的漂亮。
江成屹穿一件白t恤,雙手插在牛仔褲兜裡,高、勁、帥。
陸嫣不知從哪摸了一條從沒見過的連衣裙,居然也是白色的,站在走廊上跟同學微笑說話,明媚又開朗。晨光暖暖地灑在她身上,膚色有一種水靈靈的明亮。
唐潔拉著鄧蔓就走過去,可是到了跟前,她看著陸嫣,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好像一夜之間,陸嫣身上就起了些微妙的變化,而正是這種變化讓她比平時更漂亮更醒目。
其實當時除了陸嫣和江成屹,旁邊還圍了好些人,可她的注意力卻全程都被這兩個人給吸引。
也就是無意中一轉頭,才發現鄧蔓的目光涼涼的,遙遙地看著一個人,
噫,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重聚的緣故,她居然想起了不少從前漏過的細節。
鄧蔓當時在看誰來著?
除了陸嫣和江成屹,還有誰在場?
她捧著頭,拼命的回想。
酒精麻痺了她的思維,她想得頭都要裂開了,總好像要抓住一點痕跡了,但終於還是沒有。
最後她放棄地搖了搖頭,不願再繼續想下去,因為接下來的回憶幾乎全都是灰色的:在那之後沒幾天,鄧蔓就跳河自殺了。而在去停屍間認屍之後,陸嫣更是一頭病倒。
那個夏天,從天堂到地獄,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
附一院轉眼就到了,她的胃突然變得極不舒服,就在陸嫣要下車的時候,一把抓住她,執意地問:「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就想知道,你和江成屹當時是誰甩的誰?這裡面,還有沒有別人的事?」
陸嫣都已經推開車門了,冷不丁被拽住胳膊,只好無奈地說:「沒有,沒有!我中二,我甩的他,行了吧?」
唐潔怔怔的,直到陸嫣的身影沒入窄巷了,她才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
夜已深,她也不敢發出噪音擾民,只得抓著車窗,衝著陸嫣的背影低低喊道:「為什麼啊。」
***
回到家,陸嫣躺倒在沙發上。
往事就像一個昏睡的老人,漸漸在心底有了甦醒的跡象。
蜷縮著發了一會呆,她擺脫什麼似的搖了搖頭,拿出手機一看,上面有幾個未接來電,路上她沒有聽到過鈴聲,這些應該是一打過來就掐斷的那種詐騙電話。
她一一把上面的號碼拉黑。
快凌晨了,她從身到心都感到疲倦,費了好多功夫才把自己的身體從沙發上拽起來,到浴室洗澡。
沐浴完穿好睡衣,她到廚房冰箱裡拿牛奶。
路過客廳的時候,外面樓道里忽然傳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她握住冰箱把手,微微側過臉,仔細分辯。
都這麼晚了,誰會在樓道里閒晃,樓裡住的大多是附一院的職工或家屬,難道是誰臨時被叫到醫院加班?
不過幸好,那腳步聲在門口只停留了一會,很快又隱沒了。
她鬆了口氣,到臥室睡覺。
***
第二天早上陸嫣照例是被鬧鐘叫醒的。
她昨晚睡得不好,到科室的時候還在打呵欠。
早交班。
於主任外地開會回來了,並且比誰到得都早,一等大家都來齊了,就嚴肅地杵在一干醫護人員面前。
同事們畏於虎威,開始自動自發地用英文匯報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