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法國還不是門多薩算計的主要物件,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英格蘭。兩年多以前,他在英格蘭的使節生涯以被驅逐而告終。那時他被無禮地趕上了甲板,無奈地乘船返回主人身邊,因為他的陰謀「擾亂了英格蘭王國」。「告訴你們的女主人,」他最後朝著目睹自己登船的女王的臣子們開口道,「博納蒂諾·德·門多薩來到這世上不是為了擾亂王國,而是為了征服它們。」
從那以後,為了個人的復仇和信仰的勝利,門多薩開始細針密縷地編織起偉大的計劃,彷彿著了魔。其實早在被逐前很久,他已經是這個計劃的主要提倡者之一了,一直以來,他都試圖讓國王腓力堅信英格蘭和蘇格蘭天主教徒的實力,堅信伊麗莎白麾下軍官們的憊懶和腐敗,以及英國民兵的粗拙和理應受人蔑視的虛弱。門多薩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腓力一貫的遷延拖沓、他那不可救藥的謹小慎微乃是制約計劃的主要障礙,臣民們為此不無公道地稱呼腓力為「審慎之王」。門多薩的首要打算是利用瑪麗之死來激勵自己的主人,一接到訊息,他就立即坐下來擬定了一份將要呈交腓力的紀要,內容囊括了他所瞭解的英格蘭、法國以及基督教世界其他各地即將做出的反應。他無須提醒國王,如果西班牙現在攻取英格蘭,此前面臨的危險將不復存在,不會再有一位法國王后白白利用西班牙人的勝利登上另一尊王座。他也沒有提及那份蘇格蘭女王簽署過的重要檔案,不久前已由他親自轉寄回西班牙。他談論的只是虔誠、榮譽以及單純的自我防衛的需要,三者在共同呼喚西班牙降下懲罰,讓英國為這最後一次暴行付出代價。「職是之故,」他總結道,「我祈請陛下加快推進在英格蘭的事業,及早加以落實,因為上帝的顯豁意旨已然眾目昭彰,他將把這兩個王國的王冠全部授予陛下。」
神聖同盟(holyleague),由吉斯公爵亨利一世(henryi,dukeofguise,1550—1588)於1576年建立,是法國宗教戰爭期間的天主教組織,旨在剷除新教,該組織還寄託了吉斯公爵謀求王位的企圖。
戈爾韋(galway),愛爾蘭西部濱海城市。
由伊納爵·羅耀拉(ignatiusofloyola)等人為對抗新教改革在1534年創立的天主教修會,為男性半軍事化組織,強調絕對服從教皇。
耶洗別(jezebel)是《聖經》中以色列王亞哈的王后,以殘忍無恥著稱,曾鼓勵異端,殺害先知以利亞。這裡顯然暗指伊麗莎白。
即當時的納瓦拉國王亨利,他於1589年繼承法國王位,史稱亨利四世,是波旁王朝的開國君主。
法國新教徒的專用稱謂。
雅納克(jarnac)、蒙孔圖(montcontour)均為法國西部城市,兩城先後於1569年3月、10月爆發了宗教內戰,天主教一方兩度獲勝,胡格諾派連遭重創。
即凱瑟琳·德·美第奇。
即法國國王亨利二世(1519—1559)。
此處指代亨利三世。篤信王(拉丁文rexchristianissimus)是法國國王世襲的另一尊號,由於法蘭克王朝和羅馬教會的歷史性合作,法國被認為是第一個經教會確認的現代國家,又由於首任法國國王克洛維已經被教皇認可為羅馬的保護者,歷代法王均把這一尊號視作自己專享的殊榮,並藉此申明法國在基督教世界的特別權益。不過歷史上這一尊號也曾偶或被羅馬教廷授予其他政權的君主。文藝復興時期,教皇尤利烏斯二世還試圖將之永久轉交給英王亨利八世及其繼承人,但未能成功。
從1337年至1453年,主要發生於英法兩國之間的漫長戰爭,法國是主戰場,雖然贏得了最終勝利,但期間曾付出慘痛代價。
高盧主義(gallicanism),法國天主教會內部尋求限制羅馬教皇的權力,爭取本土自治的宗教運動,其成員被稱為高盧主義者。
布林日主教博訥的雷諾(renauddebeaune,bishopofbourges,1527—1606)。
即出自洛林地區的吉斯家族。
當時的馬耶訥公爵即吉斯公爵亨利的二弟查理,亦稱吉斯的查理(charlesofguise,dukeofmayenne,1554—1611)。
古羅馬共和國時期的簪纓世家,名將輩出。
在國際關係研究領域,「高階政治」(highpolitics)一般指一個國家的國內及國際安全議題,與涉及經濟、社會議題的「低階政治」(lowpolitics)相對。
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pomponnedebellièvre,1529—1607),當時法國政壇的重要人物,在16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他曾頻繁出任駐外使節,與伊麗莎白有過多次秘密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