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克魯茲深知德雷克的做派,因此他還在謹慎應對另外一重危險。聖朱利安城堡是一座險惡的要塞,但這只是對於海上的來敵而言。在陸上的敵人眼中,它只具有象徵性的防守作用。它的西側是卡斯凱斯淺灣,海灣的西側盡頭有一座稀疏的漁村,卡斯凱斯城堡就坐落於此,城堡的火炮可以覆蓋這片海灘。但是在聖朱利安和卡斯凱斯兩座堡壘之間,還有一段漫長而曲折的海岸線,在一年中的多數日子裡,這裡只有極輕柔的海浪撫弄著灘塗,沒有險惡的暗礁,地勢抬昇平緩,有長達兩英里的海岸剛好避開了兩座堡壘的火炮射程。而就在這段海岸的對面,英國艦隊現在拋下了船錨。
甫一得知英國人正繞過埃斯皮謝爾角,老侯爵立刻快馬加鞭趕到聖朱利安城堡。他只有一樣武器可以藉以抵擋德雷克的入寇,那就是他兄弟堂阿隆索的7艘加萊槳帆船,這些船隻正停泊在聖朱利安城堡的火炮掩護之下。如果英國人打算在卡斯凱斯海灣登陸,加萊槳帆船可以衝出淺水區,在對方的載人小艇靠岸前,早早將它驅散。假如英國人嘗試強行闖過北側入口,加萊槳帆船也能夠拖住他們的腳步,直到陸基炮火將一兩艘英艦當場擊沉在航道內。倘若德雷克竟然對南側航道的迴環曲折瞭如指掌,並從這裡下手的話,那麼加萊槳帆船艦隊至少可以用自我犧牲的衝鋒換取增援時間。無論如何,它們都大有用處。在加萊槳帆船與英軍作戰的同時,當地士紳會率領葡萄牙民兵和數百名來援的西班牙火繩槍手沿卡斯凱斯海灣佈防,紅衣主教阿爾伯特大公也會從至多一天行程的地方調撥援軍。
事實上,德雷克既沒有熟悉這兩條航道的領航員,也不願貿然發動一場登陸戰,他的人手不足以突破守備森嚴的海岸,也難以對付近岸作戰的加萊槳帆船,更不必說同時應對二者的挑戰。他來到里斯本只是為了觀察事態的端倪,這是他從來慣用而且一向收效甚佳的開局策略,如果此行無利可圖,至少他在腓力國王的前門口展示了膽氣,這也已經值得滿足了。德雷克很快發現,自己既沒有機會發動奇襲,也無從引誘西班牙加萊槳帆船進入開闊的遠海交戰,可是若非如此,他將很難保全先前虜獲的或趕向岸邊的船隻,於是他提議談判,希望雙方能夠交換戰俘。但他又被告知里斯本並沒有關押英國戰俘,這也許是一個誠實的答案,雖然德雷克並不這樣想,他開始挑釁侯爵,希望後者在盛怒的驅使下出戰,就彷彿他完全明白自己的刻薄言行能令那位無法還手的老海員氣惱到何等地步。就像在卡迪斯一樣,突如其來的風打斷了徒勞無益的斡旋。英國人乘著來自北方的風回到了聖文森特角。如果說這一次在里斯本面前的展示沒能達成其他目標的話,它終究不再千篇一律地止步於破壞商業活動,突襲造成的切膚之痛令敵人憂心、惱怒、措手不及,而這正是德雷克希望看到的結果。
塔霍河發源於西班牙東部,在葡萄牙里斯本注入大西洋。
薩格里什(sagres),葡萄牙西南部海角,臨近聖文森特角的東南側。
這裡所指的史家即著有《德雷克和都鐸時代的海軍》的朱利安·科貝特。原文見juliancorbett,drakeandthetudornavy,vol.2,harlow:longmans,1898,p.90。
霍拉肖·納爾遜(horationelson),英國海軍傳奇統帥,一生戰功累累,尤其以在拿破崙戰爭期間的卓越指揮而聞名於世,他在1805年的特拉法爾加海戰中率軍決定性地擊敗了法國、西班牙聯軍,自己亦英勇捐軀。另外,納爾遜還曾在1797年2月14爆發的英西聖文森特角海戰中立下殊勳。
拉古什(lagos),葡萄牙西南部沿海城市,臨近薩格里什的東側。
城牆炮(wallgun),在口徑和火力上介於滑膛槍和輕型火炮之間的一種火器,同樣前裝火藥,因通常安裝於城牆之上而得名,也用作艦船的側舷炮。
阿爾加夫(algarve),位於葡萄牙南部,即文中提到的聖文森特角、薩格里什、拉古什的所屬地區。
按英制,用於海上時,1裡格(league)等於3海里,即5556米。
聖朱利安灣(st.julian’sbay),在馬耳他島的北側中部沿海地區。
亨利王子(henrythenavigator,1394—1460),葡萄牙親王,國王若昂一世之子,因大力獎掖航海事業而獲譽「航海家」,是新航路開闢和葡萄牙崛起的早期關鍵人物。
卡斯凱斯(cascaes),里斯本西側30公里處的沿海地區,今天是一座旅遊城市,但當時還只是一片漁村的所在地。
塞辛布拉(sezimbra),位於里斯本南方薩多河(sadoriver)入海口附近。
埃斯皮謝爾角(capeespichel),塞辛布拉西側的海角,位於里斯本正南方。
貝勒姆(belem),里斯本西南方向的海港城市,與里斯本一樣坐落在塔霍河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