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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以宏偉戰艦為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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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她的安排,待在陸地上的船員們因為能吃上新鮮食物而保持了健康,由於一大半人要自己填飽肚子,節省出的這部分庫存食物便可以用來準備開春的戰役,女王的錢袋也因此壓力驟減。她的軍官們本已鉚足勁兒打算掠奪西班牙商船,甚至要冒著敵方堡壘的炮火對西班牙國王挑釁一番,現在卻只能把這股精力投入到船隻最後的緊張準備工作中去。在普利茅斯,弗朗西斯·德雷克和他的西部艦隊已經躍躍欲試,正望眼欲穿地等待每一位來自倫敦的信使,盼望他們帶來希冀已久的出戰指令。老邁的威廉·霍金斯時年七十,他是偉大的約翰·霍金斯的兄長、普利茅斯市長,正負責保持艦隊的狀態。趁著1、2月間的大潮,威廉命人將蓋倫帆船拖上海灘,進行船體傾側維護,白天和晚上分別完成船體一側的刮擦和塗油,工匠們夜以繼日地工作,因此任何一艘船都沒有脫離水面超過24小時。夜間加班意味著需要使用大量火炬和標燈,在狂風大作之下,花銷可謂不菲,不過既然老威廉高興地看到他弟弟的艦船安坐在沙灘上,強勁、堅固、安如磐石,「每一艘船都渾然天成,像是用一整棵樹造出來似的」,也就不再為這物有所值的維修工作錙銖必較了。

約翰·霍金斯本人正和海軍大臣以及東部艦隊待在一起。這支艦隊駐紮在梅德韋河上,分佈頗為星散,從吉林厄姆河段開始,一路繞過查塔姆的船塢——裡面停泊著若干輕帆船,從那裡可以看見羅切斯特大橋——而大型船隻的停泊地則又遠在昆伯勒。趁著同樣的大潮,駐紮在這兒的所有船隻也經過了傾側維護、刮擦和塗油,不過這些工作極少得到約翰·霍金斯本人的關注。他終於得以從合同中脫身,依照這份合同,霍金斯修造和重建了女王的海軍,而他則得到了將被授予海上指揮權的承諾,不過他畢竟同時擔任著司庫和海軍委員會supsmallid="filepos587808"/small/sup委員的職務,戰前最後時刻的準備工作、賬目管理以及其他的文書工作令他目不暇接,根本沒有時間專門去操心女王與帕爾馬談判時所做的蠢事。他也無心應對敵人的惡意譭謗,儘管後者正在向他發起攻訐,指控他曾用腐爛的木材建造船舶,以至於多數船隻並不適合遠海作業。

海軍大臣埃芬厄姆的查理·霍華德勳爵也像弗朗西斯·德雷克一樣急於出海作戰。他已經年逾五十,不過擔任海軍大臣一職還未滿三年,他之所以當選,與其說是因為展現出了適合海戰的指揮素質,毋寧說是因為非凡的家族世系,他的家族中已有三人擔任過都鐸王朝的海軍大臣,又或者是因為他是一位熱誠的新教信徒,對信仰懷有不容置疑的忠誠。然而,查理·霍華德也並非全然缺乏海上航行的經驗,而且他已下定決心要學習指揮的技藝,在任上贏得聲望。他曾經大聲呼籲打造一支強大的艦隊,為此一再為各種流言擔保,包括帕爾馬的海軍將要駛出敦刻爾克,又或是西班牙人即將繞過多佛,改道奪取蘇格蘭云云,最終他如願以償,獲准將另外8艘戰艦列入編制,他已經開始自娛自樂地率領這支艦隊在敦刻爾克到弗拉辛之間的海域上往來巡航。同時,他還不知疲倦地接連登上每一艘停靠在梅德韋河上的船隻,踏訪甲板上的每一處角落,但凡能夠勉強爬入,他都要鉅細無遺地進行檢查,尋找尚未填補的漏洞、腐爛的木材或其他可以用來證明約翰·霍金斯及其造船工匠草率行事的跡象。他雖然樂此不疲,卻總是徒勞而返。

從一開始,查理·霍華德便愛上了這些交給他指揮的船隻。「我在上帝面前宣告,」他寫信對沃爾辛厄姆表示,「若不是為了覲見女王陛下,我寧願一直以這些宏偉戰艦為伴,別的地方一概不去。」「除了我,」檢查結束後他再次提筆,「沒有人敢搭乘她前往拉普拉塔河supsmallid="filepos590072"/small/sup。」當「伊麗莎白·博納文圖拉」號隨後在弗拉辛的入河口意外擱淺時,他和威廉·溫特曾經登上甲板,親眼看見這艘船如何在兩次厄於海潮之後,仍舊安然無恙地重新浮上水面,此時的他已經難以抑制胸中的歡快:「從頭到尾,沒有哪怕一勺水漏進船艙……除非是一艘鐵造的船,否則要做到像她這樣出色,幾乎是不可能的;可以說這世上再沒有一艘船比她更加堅不可摧了。」在所有蓋倫帆船中,他選中了一艘作為自己的旗艦,他在信中對伯利表示:「我祈求您代我向女王陛下轉告,她投入的錢款已經物有所值地用在了‘雷利方舟’號supsmallid="filepos590870"/small/sup上,愚以為此乃世間唯一一艘不受任何環境條件限制的艦船……無論前方是何種帆船,或大或小,相距多遠,我們都能追上他們,與對方的水手交談。」

「雷利方舟」號在霍華德心中贏得了特別的一席之地,不過對於皇家海軍的所有其他船隻,他也無不飽含愛意,在這方面,連他的下屬們也懷有不甘其後的熱忱。他的表弟亨利·西摩勳爵負責指揮「伊麗莎白·博納文圖拉」號,也吹噓道,自己的戰艦在與西班牙人鏖戰12個鐘頭後,就像在淺灘裡停留了12個鐘頭一樣堅固依舊;即使是威廉·溫特爵士,本來他只要願意就能隨時得到女王的合同,從霍金斯手中奪走船舶的承包權,他還曾經在議會中炮轟過約翰·霍金斯,指控後者誆騙女王、背叛國家,造出了一堆不能出海的次品,可是在親眼見到造好的各條船隻後,他的心中也只剩下了欽佩之情。「我們這兒的船全如勇士一般,」他寫道,「我向您保證,單單只是注視著她們,就能讓一個男人打心眼兒裡高興。」「這是世界上最好的船。」不止一位船長對於自己的船隻給出如此評價,他們都在不約而同地期盼西班牙人即刻出現在眼前的海面上,以便決個勝負。不過,雖然伊麗莎白的「海狗」們在岸上煩躁不安,他們焦急、懷疑、毫無耐心,可一旦與陪伴自己的艦船來到海上,面對迫在眉睫的戰事,他們便立刻恢復了冷靜和自信。任何人都有可能懷疑勝利能否成真,但他們從不懷疑。

假如上年冬天伊麗莎白縱容他們在西班牙海岸上釋放精力,等春天到來,他們還會如現在這般自信嗎?我們永遠無法知曉答案了。結果證明,春季的戰役打響時,全體船員不但滿員出戰,而且難得地保持了健康,庫房中滿放的火藥和炮彈、食物和酒水,就算無法完全滿足日後所需,也都超出了當前預估的需求,至於餘下物資的補充或更換,如桅檣、繩索和帆布,又如木料、滑輪與小艇(「所有物資都是這片海域所能出產的精華,尤其是在一年中的這個艱難時刻。」威廉·溫特爵士誠懇地寫道),憑著遠近船塢的供給水準,完全可以輕易滿足。當艦隊最終趕赴海峽迎戰西班牙人時,它基本保持了巔峰的作戰效能,而這一點主要應當歸功於伊麗莎白的慳吝和審慎,為此她比任何人所認為的都要更加居功至偉。

梅德韋(medway),英格蘭東南部海港城市。

馬丁·申克(martinschenckvannydeggen,1543—1589),荷蘭將領,獨立戰爭時期的傳奇人物,一度曾為西班牙軍隊服務,後來又轉投荷蘭共和國。

科茨沃爾德(cotswolds),英國西南部著名羊毛產地。

約翰·佩羅特(johnperrot,1528—1592),曾任愛爾蘭副總督,傳說他是亨利八世的另一名私生子,亦即伊麗莎白的同父兄長,但這一點仍舊存疑。

英法百年戰爭中期,法國貴族分為勃艮第派與阿馬尼亞克派。1419年,勃艮第公爵「好人」腓力與英國國王亨利五世建立聯盟,許諾幫助亨利五世征服法國。這個聯盟一直維持到1435年,勃艮第派與阿馬尼亞克派和解,聯盟破裂。自1482年至1700年,勃艮第公爵由哈布斯堡家族繼承。腓力二世自1556年起繼承爵位,稱勃艮第的腓力五世,故有此說。

布林堡(bourbourg),今法國北部近海城市,當時被西班牙控制。

詹姆斯·克羅夫特(jamescroft,1518—1590),英國政治家,曾歷任國會議員、愛爾蘭副總督。

戴爾博士(dr.valentinedale,?—1589),英國法學家、外交官。

指第四任德比伯爵亨利·斯坦利(henrystanley,earlofderby,1531—1593)。

加萊位於今法國北部,與比利時接壤,與英國隔海相望。1347年,英王愛德華三世經過長時期圍攻最終攻克加萊。作為英國與歐洲大陸之間的重要貿易門戶,加萊一度被稱為「英國王冠上最璀璨的珠寶」。1558年,法王亨利二世命吉斯公爵弗朗索瓦圍攻加萊,最終收復,英國至此失去歐洲大陸上最後一個據點。

即前文德雷克艦隊中「寵臣」號戰艦的指揮官。

海軍委員會(navyboard),亨利八世建立於1546年的海軍行政機構,一直存在至1832年。

拉普拉塔河(ríodelaplata),今阿根廷、烏拉圭的界河,南美洲第二大河流,字面本意即「白銀之河」。

「雷利方舟」號(arkraleigh)原為沃爾特·雷利所有,後為都鐸王室購買,編入英國皇家海軍,曾在多次海戰中充當旗艦,服役期長達半個世紀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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