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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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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卻道:「此賊偷胎兒總要有個緣故,你們儘快把店裡裡裡外外找一遍,看看有沒有古怪的符籙或是金印,我來西市前已經令人給東明觀送話了,幾位道長應該馬上會趕來,東明觀是長安開觀最久的道館,觀中藏了不少道家典籍,若是店中有什麼發現,沒準他們能說出個門道。」

「好。」

絕聖和棄智一走,屋子裡就只剩幾個人了。

藺承佑轉頭看看滕玉意,看她仍有些驚魂不定的樣子,從懷中取了一粒清心丸遞給滕玉意:「吃了這個再說。」

滕玉意點點頭吃下藥丸,慢慢感覺身上那股冰冷的涼意消減了不少,遂指了指屋裡的屍首,啞聲說:「我是第一個發現榮安伯世子夫人出事的人。」

忽覺兩道尖刀般的目光朝自己投過來,扭頭望去,恰好對上莊穆那雙毒蛇般的冰冷眼眸。

藺承佑環顧左右,走到一邊把榻前的簾幔撕下一塊,回來矇住莊穆的眼睛,又掰下燭臺裡的蠟塊,捏成兩團塞入他的雙耳,這才拍了拍手起身,對滕玉意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有所顧忌。」

滕玉意回想出事時的情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藺承佑望著她,其實他想問的話很多,比如她為何會盯梢莊穆,又為何突然跑到香料鋪來,

剛才明知榮安伯世子夫人可能出了事,她闖進去的時候就不害怕麼?

可看她這樣子,應該是嚇壞了,想她膽子再大,畢竟是個才及笄的小娘子,驀然撞見這等慘案,難免心神震盪,要是他一再盤問,把她嚇出病來可就不好收場了。

「你要是實在害怕,明日再說也使得。要不你先回去吧,大不了我讓絕聖和棄智送送你。」

他說著拽起莊穆,回身朝裡屋走去,先前那遍看得不夠仔細,他打算把每一個角落都尋摸一遍。

滕玉意忙跟上藺承佑的步伐,她可不想走,只要想到這莊穆身上應該與那黑衣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她心裡就萌生出強烈的不安。

一個莊穆就已經如此沒人性,那黑衣人還不知怎樣殘忍可怕。

趁著藺承佑捉住了此賊,她必須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是在二樓碰見榮安伯世子夫人的,她當時剛從二樓右邊的客室出來,身邊帶了五個婢女和兩個老嬤嬤。」

她邊說邊望著藺承佑的後腦勺,他毫無反應,也不知專心找東西還是沒工夫聽她說話,她暗自怙惙,要不等他忙完再說?

藺承佑等了一會沒聽到後續,扭頭看她一眼:「接著往下說,我聽著呢。」

滕玉意腹誹,你又不吭聲,我怎麼知道你在聽。她忙把整件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你確定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滕玉意頷首:「不只我聽到了,那位帶我下樓的夥計也聽到了,但是我沒在廳堂裡看到誰家娘子抱孩子,後來闖進靜室的時候,也沒在房裡看到嬰孩。」

藺承佑蹙了蹙眉。

「是不是很古怪?上回陳二孃說同州那樁案子時,也說案發當晚有人在隔壁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藺承佑想了想問:「你過來的時候只聞到了血腥味,就沒聞到別的古怪香味?」

「沒注意,當時情況太兇險,就算我聞到了,我也不會多想。」

藺承佑環顧四周:「也對,這可是一間香料鋪,各類異香充斥其中,在鋪子裡待得久了,即便聞到怪香也不會覺得奇怪。我想那些僕婦能被毫無防備地迷暈,少不了這個緣故。兇手每回動手前都會釋放迷香,對他來說香料鋪的確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滕玉意思忖著說:「世子的意思是,兇手這次是早有預謀,並非臨時起意?」

「至少逃跑路徑要提前規劃好。西市車馬喧騰,兇手可以大大方方混跡人群裡,殺人取胎、越窗逃跑、順理成章消失在市廛中,若是規劃得夠好,足可以一氣呵成。」

「可世子還是當場把此賊抓住了。」滕玉意早就好奇了,「世子是何時發現他溜出賭坊裡的?」

藺承佑探出身子察看窗外的痕跡,口裡說:「尤米貴的生意好得很,莊穆一個生鐵行的鐵匠,怎會放著店裡的活計不做去賭坊玩耍,你那些手下只守住前門和後門,卻不知道賭坊裡有好幾扇暗門,這事混久了的老油條都知道,我打聽清楚暗道行走的方向,帶著三個武侯各守住一間暗門,可惜武侯們不懂防禦邪術,到底被打傷了,等我得到訊息,莊穆已經逃跑了,好在暗道周圍留了藥粉,不然我也沒法一路追到香料鋪的後巷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說完這通話,沒聽到滕玉意答話,藺承佑轉臉看看她,問:「怎麼了?」

滕玉意盯著窗下,聲音有些發緊:「我闖進來的時候,兇手還在房裡。」

兇手在房裡?藺承佑面色微變:「剛才你怎麼不說?」

滕玉意想了想:「我以為絕聖和棄智告訴你了。」

她把當時的情形都說了。

藺承佑一哂:「滕玉意,你膽子真不小,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就不怕兇手順便把你也給——」

他把後面的話給嚥了進去。

「其實我也不想留下來,無奈小涯劍死活不讓我走,而且示警時比往常燙多了,如果我不肯留下來,他說不定會把我燙死,我也是沒法子。再說了——」

藺承佑等著她往下說,滕玉意卻不往下說了。

藺承佑在心裡替她補充:再說了,這畢竟是兩條人命,你有惻隱之心。

滕玉意卻又開口了:「我要是知道兇手在房裡,打死也不會進來的。」

藺承佑呵了一聲,彆嘴硬了滕玉意。一想就知道了,起因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是迫於小涯的阻止,可她明明已經令人給絕聖棄智送訊息了,接下來只需在門口等著就行了,結果她因為急於救人,還是硬著頭皮闖進去了,只要他們來得稍晚一點,她很可能也會被房裡的兇手襲擊。

但當時那情形,凡是有惻隱之心的人,都沒法坐視不理,滕玉意好歹也馭劍與屍邪這樣的邪魔對峙過,為了救人會鼓足勇氣闖進去不稀奇。

房裡的婦人懷著身孕,兇手害人只在瞬息之間,早進去,或許能救下兩條命,不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對母子被害,滕玉意嘴硬心軟,當時沒得選。

他瞥了眼她汗溼的鬢髮:「別以為學了點功夫,就能獨當一面了。絕聖和棄智學了這麼多年,至今是兩個小草包。你才剛剛上道,當心稀裡糊塗把小命丟了,下次遇到這種事,想法子送個信,自己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就算你在場,也阻止不了邪魔和兇徒害人。欸,你可別提你那把神劍,他要是真管用,你也不用次次被嚇得半死了。」

袖中的小涯劍瞬間發起燙來,似乎很不服氣,滕玉意拍了拍劍身,別這樣,藺承佑這番話也不是全無道理,你有的時候確實很菜。

小涯恨不得當場鑽出來跟滕玉意理論,我菜?菜的明明是你這個小主人。

滕玉意哪容小涯指摘她,忙說:「世子說得對,下次無論這老頭如何使怪,我都不擅自行動了。世子,你是在哪兒捉住莊穆的。」

藺承佑卻反問滕玉意:「你進來的時候,他在房裡做什麼?」

他指了指腳下的莊穆。

滕玉意望向莊穆,表情有些踟躕。

藺承佑神色變了變:「怎麼了?」

滕玉意仔細回憶先前的情景:「當時屋子裡太暗了,他跑得太快,我沒瞧清他的正臉,只知道兇手藏在窗下,一見我就逃出去了。世子,你捉住此賊時,他是什麼情狀?」

「雙手雙臂滿是血,手裡還拽著一塊從榮安伯世子夫人裙上扯下的布料,像是要拿來包胎兒的,奇怪裡頭卻並無剛偷走的胎兒,而且,我是在香料鋪後巷堵住他的,他應是剛從房裡逃出來,照理胎兒就在巷子裡,可我一路找來,胎兒卻毫無蹤跡。」藺承佑眸中滿是疑雲。

滕玉意冷不丁道:「你讓我好好想一想,我老覺得我在房中看到的人,與眼前這個莊穆,有點不大一樣。」

藺承佑微微一怔,頷首道:「不急,你慢慢想。」

這時外頭來人了:「世子,大理寺的嚴司直和仵作來了,帶了不少衙役。對了,還有兩位老道長。」

就聽有人大剌剌地說:「貧道才清淨幾天,又被那小魔君拽來了。今日天氣這麼好,貧道還想跟仙雲女觀的女尼姑去踏踏青呢。哎哎,你們輕點拽,絆倒了老道你們賠得起嗎?」

話音未落,絕聖和棄智率先跑進來:「世子,我們已經問完話了,但是對面墨齋那幾位小娘子嚇到了,死活不敢上車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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