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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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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震得他耳邊隆隆作響。

「她真這麼說?」

滕玉意很驚訝藺承佑的反應,點頭說:「沒錯,她就是這樣說的。」

她回想著前日的情形,又補充道:「當時世子夫人是從二樓樓梯右手邊的房間出來的,說完這話,就帶著下人們下樓去靜室休息去了。」

藺承佑定定望著滕玉意,猜測是一回事,證實又是一回事。小姜氏一案的種種不尋常之處,因為滕玉意提供的這句證詞,終於顯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這個局堪稱無懈可擊。

換作用別的方式殺害小姜氏,哪怕案件表面毫無破綻,但只要小姜氏的死亡是某個獨立發生的事件,負責查案的人都會例行調查小姜氏的種種。

而隨著調查的不斷深入,那些隱藏在平靜湖面下的愛恨情仇自會一一浮出水面,這會讓查案者不由自主產生疑惑,繼而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那個人。

如果將小姜氏的死融入到連環兇案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任誰看了這幾起案子,都會認為小姜氏不過是這一系列取胎案中的其中一位受害者,無論兇手落網,抑或是在逃,沒人會懷疑兇手的動機。

如此一來,再高明的查案者也不會懷疑到那個人頭上,更不會有人想到第三樁案子除了明面上的兇手,還有一個幕後的參與者。

沒有比這更周全的復仇手法了。

藺承佑沉默下來,想到這兩日在坊間打聽到的種種,想到這一系列的「巧合」,想到那個人在其中的推動,心中五味雜陳,一個人究竟懷著怎樣深的恨意,才肯花費這樣長的一段時日來佈局。

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讓他不安,此人或許與幕後的真兇早就有了瓜葛,否則不會提前知道整樁案件的佈局,並藉機參與到第三樁案子裡。

藺承佑久久不吭聲,滕玉意心裡不由也起了疑,莫非小姜氏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她眨眨眼,驀然想到一個可能,但這個念頭一浮起,自己先覺得荒唐,那個人即便可能害小姜氏,也不可能——

所以無論她怎麼琢磨,都想不通姜氏這話與兇手有什麼關聯。

「世子,這話有什麼不對勁嗎?」

藺承佑回過神來,滕玉意不清楚整樁案件的細節,解釋起來需要費不少唇舌,再說幾名兇手還沒落網,其中說不定還有變數。

所以他只笑道:「哦,這案子有幾個不明朗之處,你這話給我提供了抓兇手的思路。」

滕玉意「咦」了一聲:「方才長庚回來說兇手被世子抓到了,難道不是麼?」

藺承佑摸摸下巴:「今天抓到的那個是頂罪羊,真兇另有他人。」

「頂罪的?」滕玉意一震,「就跟莊穆一樣也是被陷害的?」

藺承佑垂眸思索片刻:「我猜今日落網的這個人跟莊穆是一夥的,真兇在設局陷害莊穆時,就已經想好對付這個人了。此人先把莊穆推到大理寺面前,再順理成章把罪名栽贓到今日這個替罪羊頭上,而真兇自己,至今還隱藏在案件的背後。」

滕玉意訝了一瞬,試著整理思路:「世子是說,目前有兩幫人在暗中較勁,莊穆和今日落網的那個都是被另一夥人栽贓的?」

藺承佑嗯了一聲:「差不多吧。」

「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他諷笑道,「真兇在佈局害人的時候做得太多太細,反而不小心露出了馬腳,現在我已經差不多猜到都是誰了,只是要把他們的真面目撕下來,還得好好排布一番。」

滕玉意暗自琢磨,藺承佑要去同州,莫非是為了對付兇手?畢竟第一樁案子發生在同州。

「對了,世子剛才可去東翼查過了?段娘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她想起今晚的正事。

藺承佑沒急著答話,而是撿起自己衣袍邊的一根樹枝,漫不經心轉了轉,這樹枝估計是被風吹到房樑上來的,細枝旁邊還有不少花瓣。

他一邊在指尖轉動樹枝,一邊琢磨著怎麼開腔。

剛才他一來就開始調查這事,先是同緣覺方丈借了兩個大和尚,請他們編了個藉口把段青櫻主僕請到前院去,接著便潛進東翼,到段青櫻房中搜查。

他知道,段青櫻真要是中了邪,必定逃不過緣覺方丈的法眼,所以段青櫻不會是自身出了問題,她究竟在搞什麼鬼,只有到她房裡搜一搜才知道。

他在房中大致瞧了一遍,吃的、喝的、用的都看過了……沒有半點邪祟作亂的跡象。

好在最終在床板底下摸到了一個香囊,開啟香囊,裡頭居然塞著一封情意綿綿的信。

看了信上的內容,他當即怔住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怪這位段娘子會有這一系列古怪的舉動了。

「世子?」滕玉意再次發問。

藺承佑轉過臉,滕玉意滿臉好奇,仍在等他回答。

可是他臉皮再厚,也覺得沒法開口。

略一沉吟,他乾脆笑道:「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總之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話雖這麼說,心裡卻在琢磨,要不是那日滕玉意為了救人闖入靜室,並由此發現兇手衣裳上的破綻,連他都可能認定莊穆就是兇手。

這可是迄今為止真兇露出的最大的一個破綻。

虧了滕玉意將此事告知他,他才能借力打力,在極短的時日內弄明白真兇的整個陰謀。假如他當初誤將莊穆當作兇手,並順著這個錯誤思路查下去,等他事後反應過來,說不定真兇已經謀取到更多的月朔童君了。

那樣的話,長安必定迎來一場災禍。

今晚段青櫻這件事就更不必說了,要不是滕玉意及時派人通知他,他又怎能料到,哪怕他們查遍每個角落,終究會百密一疏,這個疏漏不在別處,恰好就在大隱寺裡。

滕玉意幫了他這樣大的忙,他是不是也得回贈她一二……

這樣想著,他轉頭瞄了瞄滕玉意,她今晚穿著一件煙蘿紫的衣裙,烏黑的頭髮上除了首飾,還沾了幾朵潔白花瓣,估計是先前坐在院子裡時,不小心從枝頭吹落下來的。髮髻上簪著兩排小小珠花,許是為了跟裙裳顏色配套,珠花也是煙蘿紫。

這兩處顏色別出心裁,襯得她脖頸上的膚色欺霜賽雪。

打量完她髮髻上的首飾,他暗想,這幾日忙著抓人是沒法去地宮幫她找步搖了,不過他可以送她點別的。

滕玉意原以為藺承佑會將段青櫻的秘密告訴她,怎知他只拿那樣的話來搪塞她,這讓她心生不滿,段青櫻這事說起來還是她給他送的信,藺承佑自己弄明白了卻瞞著她,是不是有點不講義氣?

等了一會沒下文,她準備同他講道理:「世子,你這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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