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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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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花月咳嗽一聲打斷妹妹,順便搖了搖手中的流螢小扇,笑道:「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不巧阿芝郡主正好離席,恍惚聽見郡主說要找人,也不知要找誰?」

有人接話:「哦,不是找在座的各位,郡主說要替她阿兄找一個什麼恩人。說她阿兄滿十八了,這些年一直沒查到那恩人的訊息,郡主說若是能瞞著她阿兄找到這個人,就當是送給阿兄的生辰禮了。」

另一人說:「這件事我也聽說過,聽說當年成王世子因為貪玩差點溺死,多虧有位小娘子相救才撿回一條命,這些年成王府明裡暗裡就沒斷過找尋那人,如今成王世子又在大理寺任職,論理尋人更方便了,原來還沒找到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那個小恩人該不會……」

「其實每年都有小娘子前去成王府冒認,不過當年那人應該有什麼印記,反正成王世子一看就知道不對。」

武綺在旁聽了半晌,意興闌珊地說:「也不知這些小娘子怎麼想的,就算冒認成功了,一個小娘子又不能挾恩求個官爵什麼,頂多得些銀錢罷了,用得著費這樣大的心思麼。」

「咦,原來你們不知道?」

席上被這話勾起了好奇心:「什麼?」

那人嗓腔壓低了幾分:「成王世子因為自小蠱毒纏身,至今沒跟哪家小娘子有過攀扯,親事拖到現在,堪稱遙遙無期。你們想想,或許只有自稱恩人,才能機會嫁給成王世子,就算成王世子不娶,畢竟是救命恩人,總歸會另眼相看,成王世子又不能一輩子不娶妻,一來二去的,假如那人願意嫁給成王世子,再過幾年成王夫婦說不定就會讓兒子求親了。即便成王世子難以動情,總歸有救命的恩情在裡頭,成親後小兩口也不至於變成怨偶。」

眾人恍然大悟:「也對,只要蠱毒不解,成王世子也喜歡不上別人,難怪總有人願意去認領身份了,如果是衝著成王世子去的,這法子的確管用。」

「還有一種說法,絕情蠱該怎麼解連清虛子道長都沒頭緒,說不定要靠恩情來解呢?沒準那人一齣現這毒就解了,這可都是說不準的事。你們想想,連成王夫婦和清虛子道長也幫著找,估計早就考慮過這種可能了。」

滕玉意暗暗搖頭,藺承佑中的這蠱毒哪有那麼好解,前世她就從沒聽說過他喜歡哪家小娘子,不,如果她那個夢是真的,那麼他直到在鄜坊被人暗算都是孤家寡人一個,除非有什麼奇遇,這可惡的蠱毒想必會伴隨藺承佑一生吧。

說到這她居然有點同情藺承佑。一個人一輩子都不知情愛的滋味,想想怪可憐的。

彭花月忍不住問:「阿芝郡主可找到那人了。」

另一人搖頭:「據說頭些日子就開始著手了,結果一直沒下文。」

李淮固淡笑著放下杯箸,衝眾人欠了欠身,帶著婢女離席而去,看樣子要去更衣。

滕玉意垂眸喝了口茶,一抬眼,對面的彭錦繡彷彿意外看到了某個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也飛快浮起一抹紅霞。

咦,能叫彭錦繡臊成這樣……果不其然,就見淳安郡王從花園那頭路過,他頭戴玉冠身著鴉青色錦袍,身邊還有一大幫縫掖之士相隨,郡王性情沉靜,每回在人前出現總給人一種疏離感,然而舉止瀟瀟,氣度委實出眾。

滕玉意覷回彭錦繡,可惜沒等她多端詳幾眼,彭錦繡就被彭花月拉著起身了。

滕玉意頓覺無趣,一手托腮,一手無聊把玩手裡的白琉璃盞,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到春絨和碧螺立在亭外衝她使眼色。

這是絕聖和棄智有下落了。

滕玉意悄聲對杜庭蘭說自己要更衣,徑自出了亭子,到了人少之處,這才悄聲開口:「怎麼樣?東西送到了嗎?」

春絨擦了擦汗說:「端福說,兩位小道長今晚一直在後院陪伴清虛子道長,端福怕驚擾了道長,也就不敢近前,後來他在外頭聽見清虛子道長吩咐小道長去致虛閣取東西,忙讓婢子回來問娘子,待會小道長如果去致虛閣,要不要過去把他們攔住。」

「攔住攔住。」滕玉意說。

她本想昨日就把紫玉鞍送到青雲觀去,沒想到昨日絕聖和棄智就來了成王府,後來雖說提前給他們帶了口信,卻一直沒機會與他們見面,今晚這一來,她並未把這東西交給成王府的管事去過冊,而是一直讓端福捧著。

她可不想讓這樣的好東西在成王府的庫房裡落灰,不把這寶鞍親自交到絕聖和棄智手裡,她是絕不會放心的。

再說昨日小涯那番話讓她很不安,當年聖人的生母蕙妃與怡妃交換命格的陣法正是由清虛子道長主持的,絕聖和棄智既然是青雲觀的弟子,沒準會知道「借命」一術到底怎麼回事。

今晚藉著跟兩人碰面的機會,她無論如何要打聽打聽這事。

春絨依照滕玉意的吩咐去通知端福,不一會端福就過來了,滕玉意便讓春絨回去跟表姐說明自己的去處,自己則帶著端福和碧螺去往致虛閣。

成王府地界極大,府邸幾乎佔據了半座坊,花園分東花園和西花園,致虛閣就坐落於西花園的東北禺。

東花園處處是賓客,西花園這邊卻要僻靜不少,越往裡走人越少,繞過牡丹花叢,又拐過一道丈餘高的假山,總算到了致虛閣,卻沒看到絕聖和棄智的影子。

端福說:「老奴走的時候,小道長正忙著給老道長打水洗腳,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出來。」

滕玉意驚訝地看看月色,才戌時初,道長他老人家歇得夠早的。

「那就等著吧,待會小道長一露面就過去攔住他們。」滕玉意望望致虛閣闌干底下的蓮池,又望望對面的守靜軒。致虛、守靜……這地方的名字大約是清虛子道長擬的。實在太幽靜了,周遭一個人影都無。

等了一會不見絕聖和棄智,她乾脆垂首觀賞那月色下的一池紅蓮,未幾,又轉過頭觀賞四周,意外發現池邊的月洞門邊栽了幾株牡丹,花苞多雙色,比旁處的牡丹更美豔勾魂。

滕玉意心生愛意,走到月洞門前細細觀賞,彎腰剛摸上其中一朵,就聽月洞門後就傳來腳步聲,滕玉意防備心頓起,趕忙退到一邊,端福身形快如鬼魅,一瞬就護在了滕玉意麵前。

等那人從月洞門後出來,滕玉意主僕都是一愣,這男子目秀眉長,氣度端靜,正是淳安郡王。

淳安郡王像在等什麼人,聽到腳步聲才出來,意外看到滕玉意,也有些訝然的樣子。

打量兩眼滕玉意,又看看她身後的僕人,慢慢壓下了目中的疑惑之色,衝滕玉意點了點頭,邁步要越過滕玉意身畔,腳下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突然止住了,垂眸瞧了瞧,起先並未作聲,走了兩步之後,發現滕玉意主僕沒留意腳下,只好回去撿起那件東西,將其遞給滕玉意,溫聲說:「你掉了東西。」

滕玉意一望,居然是自己絲絛上繫著的小香囊,怪了,她在外頭從不會遺失這些貼身之物,也許剛才只顧著防備,所以沒及時察覺。

「多謝殿下。」她欠了欠身,讓碧螺從淳安郡王手中接過來。

淳安郡王看了眼滕玉意,彷彿有些疑惑之色,最後只點了點頭,負手離開了。

碧螺紅著臉拍拍胸脯:「郡王殿下真夠細心的,先前許是為了避嫌,並沒有要幫咱們撿的意思,直到看我們沒留意丟了東西,才回頭撿了遞過來。」

滕玉意只奇怪淳安郡王會獨自出現在此處,不過她更絕聖和棄智為何還不露面,就算清虛子他老人家一年沒洗腳了,也不用洗這麼久吧,正尋思著,就聽到背後又傳來腳步聲,是靴聲,看來也是個男人。

回頭望,卻是藺承佑在後頭。

「世子?」滕玉意大感意外,沒等到絕聖和棄智,居然等到了藺承佑,旋即又高興地想,這也不錯,她可以直接把紫玉鞍送給藺承佑了。

藺承佑看看滕玉意,又看看幽靜的四周,面上還是那副玩世不羈的模樣,但心情已經糟透了,今晚他既是壽星又是成王府的主人,原本是困在席上抽不出身的,如果不聽寬奴說端福在此處,他也不會想法設法出來一趟。

倒是如願見到了滕玉意,可是也順便看到了跟她在一起的皇叔,這地方如此幽僻,又並非今晚的待客之所,要不是私底下想見面,誰會專程跑這地方來。

回想昨日,他離開郡王府的時候順手偷走了錦盒,把兩處錦盒放在一起對比,不幸發現所有細節都一一吻合。

他沒法再騙自己不是同一個錦盒,更沒法說服自己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已經確認了那盒梨花糕是滕玉意送的,今晚又撞見此處撞見滕玉意和皇叔,或許他現在該若無其事打個招呼就走?

可他偏不信邪,腳步一動,又鬼使神差朝滕玉意走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唐代把儒家經典分為正經和兼經。

正經有九:《禮記》《左傳》為大經,《毛詩》《周禮》《儀禮》為中經,《周易》《尚書》《公羊》《谷(gu,三聲,糧食作物的總稱)梁》為小經。

所謂兼經,就是指《孝經》《論語》。

唐朝的取仕門目五花八門,就拿明經來說,考試的時候會考上述大、小經各一,或者考兩門中經。

以上關於科舉的內容詳見傅璇琮先生所著《唐代科舉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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