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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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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綺神色微霽,攬著滕玉意,確定滕玉意沒有慍色,這才歉然道:「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一回了。」

有人往後看了眼,打趣武綺道:「聽說你昨日崴了腳,成王世子情急之下親自去請餘奉御?」

滕玉意和杜庭蘭都是一愣,昨日她們也在場,不過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武綺目瞪口呆:「胡扯。昨晚成王世子只是碰巧路過,看在我阿兄的面子上才請的御醫,一句話沒多說就走了,你們可別胡說八道了,再說你們忘了,成王世子身中絕情蠱,哪能說瞧上誰就瞧上誰。」

她說著挽過身邊的鄭霜銀,小聲哧道:「瞧瞧這些人,連這樣的話也敢亂傳,別說昨日的事只是一場誤會,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嫁給這些皇室子弟,日後我一定要找個處處聽我話的郎君。」

靜蘭閣在後山腰上,中間要穿過好幾座宮殿和園林,宮人們在前帶路,剛穿過一座竹林,迎面走來幾位外地官員的女眷。

有人驚訝道:「阿固?」

眾人望了望,見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女孩身著綺羅,神態有些嬌憨。

宮人低聲說:「這是江南東道王將軍的女兒。」

李淮固似乎也有些意外,莞爾:「王四娘。」

王四娘拉起李淮固的手:「自打杭州一別,我們都快有五六年沒見了吧,阿固你模樣沒怎麼變,還跟幼時一樣漂亮。」

李淮固看看左右,神態彷彿有些尷尬。

王四娘身邊的婢女委婉提醒自家娘子:「四娘,你忘啦,李家三娘不喜歡在外頭叫她的小名。」

王四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對對,差點忘了。」

李淮固捉住王四孃的手,赧然地說:「我這小名古里古怪的,還是別被人知道的好,你也來長安了?太好了,頭幾日怎麼沒見你,回頭到我們府裡來玩。」

領頭的宮人在旁咳嗽:「李家娘子,皇后還等著召見諸位。」

李淮固於是不敢再寒暄,紅著臉衝王四娘點頭示意,隨宮人繼續前行。

穿過竹林,又繞過一條溪流,周遭越來越安靜,人影也越來越少。

宮人們道:「前頭會路過一座花田,田裡有些農婦花匠,基本都是當地的孤兒寡母,皇后憐她們孤苦無依,特允她們在此做活,只是這些農婦畢竟言行粗魯,諸位娘子當心別被衝撞了,待會路過的時候,隨奴婢走快些就好了。」

過不一會,前方果然出現一座大花田,裡頭奇花綻放,令人目不暇接,沿路只見幾位農婦埋頭在花田裡花鋤作活,聽到有人路過也不敢胡亂張望。

眼看要穿過花田了,邊上突然傳來小孩的啼哭聲,滕玉意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田埂下的水溝裡歪倒著一位三十多歲的農婦,那婦人的腳鮮血淋漓,一看就知被花鋤砸傷了。

田埂上站著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像是嚇壞了,兩隻胖胳膊無措地衝婦人伸著,只知哇哇大哭,婦人嚇得把手遞給孩子:「娃兒別哭,待會要驚動娘娘們了,快,快把阿孃拉起來。」

杜庭蘭和鄭霜銀見狀,同時停下腳步。

旁的小娘子看到這一幕,也都露出不忍之色,心知這婦人多半是死了丈夫,母女兩個相依為命。孩子這樣小,阿孃摔傷了也幫不上忙。

宮人一徑在前頭催促:「快到辰時了,娘子們稍稍走快些。」

眾女心中一跳,只好又加快腳步。

四十個席位並未定名次,誰到得越早,就能離皇后越近,而與皇后越近,就意味著皇后可能會對自己留下更深的印象,這樣無論對自己還是對父兄,都有數不盡的好處。

杜庭蘭人雖往前走了,卻忍不住頻頻回頭,滕玉意雖說沒往後看,耳邊卻留意著那小女孩的哭聲,那哭聲讓她想起了幼時剛失去阿孃的自己,她這一猶豫,杜庭蘭立刻下定了決心,拉過滕玉意,二話不說拉著回頭走。

「拉她們一把,要不了多久。」

說著走到田邊,用帕子包著手抓住那婦人的胳膊:「來。」

婦人大喜過望,連聲說:「謝謝小娘子。」

滕玉意扶著婦人的肩膀和另一隻胳膊,姐妹倆合力把婦人拽了上來。

「好了。」杜庭蘭鬆了口氣。

小孩眼裡包著淚,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婦人連聲道謝,時辰來不及了,滕玉意拉著阿姐要離開,看了看婦人裙上的血,又從袖中拿出一小包慣用的金創藥:「這個能止血,拿著吧。」

婦人更是感激不盡,小女娃娃摟著阿孃的脖子幫阿孃「呼痛」,見狀以為得了一包糖,不由也破涕為笑,拍著胖手咯咯笑了起來。

姐妹倆走了一段,迎面碰到返回來的鄭霜銀,原來鄭霜銀因為不放心,到底找了回來。姐妹倆就把先前的事說了,三人便一同往回趕。

三人這一耽擱,自然遠遠落在了眾人之後,等她們到了靜蘭閣,殿內只剩離皇后最遠的三個席位了,設在角落裡,面前還擋著廊柱,不出席的話,皇后壓根看不到她們。

李淮固等人坐在前席,皇后問的那幾個問題,數李淮固和武緗武綺答得最好,席散後,皇后便留下李淮固和武氏姐妹單獨問話。

宮人們對剩下的人說:「此地有不少奇花異草,還未到用膳時分,娘子們不妨到附近賞賞景。」

這時忽然有幾位男子說笑著從庭前路過,正是太子和藺承佑等人。

宮人們俯首衝幾人行禮,呼啦啦跪了一地。

女孩們也忙垂首斂衽。

太子的笑容溫煦明朗,一扭頭,目光在杜庭蘭停留了一瞬,像是有些好奇,又像是有幾分欣賞,接著又看了眼杜庭蘭邊上的滕玉意,這才收回了視線。

滕玉意垂眸靜立片刻,沒忍住悄悄抬眼看向藺承佑的背影。

想想昨晚,藺承佑因為沒套出她的話,一氣之下差點當場跟她翻臉,過後別說跟她說話,連個眼風都沒給她。

她猜他已經決定找她麻煩了,就不知他接下來會怎樣做。

一整晚她就像烙餅似地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琢磨聯合五道找尋尺廓的事,一會兒擔心藺承佑查得太快害她沒辦法攢夠功德,這樣思來想去,直到後半晚才睡著。

看方才藺承佑這冷淡的架勢,差不多已經不打算理她了,交情還是不夠深,說翻臉就翻臉,那副叫他極滿意的紫玉鞍,也攔不住他查她。

正當這時,李淮固等人也退出來了,眾女既豔羨又好奇,紛紛圍了上去。

李淮固謙虛地搖頭,眼睛卻看著那邊的藺承佑和滕玉意,看他二人面色一個比一個冷淡,不由盈盈淺笑起來:「我笨得很,皇后只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答得不好,皇后剩下都在問武大娘她們。」

滕玉意悶悶同杜庭蘭離開前庭,杜庭蘭:「從昨晚到現在,就沒看到你開過笑臉,到底在發愁什麼?那妖怪不是被打跑了嗎?」

還能發愁什麼,借命的事快要瞞不住了,她只求在藺承佑查清真相之前把功德攢完,現在一想到這事心裡就焦灼。要不是現在不能下山,她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到東明觀,然後拿出契約逼五道陪她去找尺廓。

姐妹倆沿著花徑走了許久,一抬頭,才發現宮人沒說錯,漫山遍野種滿了各類花卉,讓滕玉意意外的是,當中居然還有玫瑰花叢,花苞異樣的嬌豔飽滿,比她以往見過的玫瑰都要好,她一下子眼饞了,忙對阿姐說:「那邊有玫瑰,我們去賞花吧。」

到了近前,滕玉意越看越愛,這樣好的花瓣,無論拿來薰香或是做糕點都是上品,眼下梨花已經謝了,好在還有玫瑰花,府裡模具快打好了,拿回去正好做鮮花糕。

她瞄瞄前方,宮人們都離得極遠,再說皇后也沒規定不能摘花。只是以阿姐的性子,絕不會同她一起摘花的,她佯稱要到後頭花叢看看,一拐彎就從袖子裡取出帕子,然後彎腰飛快摘下一朵兜到帕子裡。

如此反覆幾次,倒也順利摘下了十來朵。

很快帕子就兜不下了,這些花瓣只夠做一盒鮮花糕的,滕玉意低頭從袖子裡取出另一條備用的帕子,忽然聽到有人淡淡道:「你在這做什麼?」

滕玉意嚇得手一抖,帕子隨即落到裙邊,嬌嫩的玫瑰花滾了一地。

滕玉意瞟了眼藺承佑,他身上穿著件雅青色錦袍,那清透的顏色愈發襯得他眼睛黑漆漆的,他臉上沒笑意,但也沒惱意。

這對藺承佑來說已經算臭臉了,她便也淡聲說:「摘花。」

藺承佑果然「來者不善」,傲然道:「這花你們滕府沒有麼?」

滕玉意輕哼,徑自在旁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彎腰把花一朵一朵兜到帕子裡:「我們府裡的沒這個好。雖說世子跟我翻了臉,但我可是個重諾之人,答應了給兩位小道長和世子送鮮花糕,當然要挑最好的花瓣。」

藺承佑心裡微微一漾,忍不住側目看向她,她眉眼淡淡的,今日好像一直沒露過笑臉,鮮花糕的物件自動加了絕聖和棄智,但這事原來她一直放在心上,於是也掀袍在花叢前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巧了,我也是個重諾之人,說好了幫你把那惡人找出來,我可不想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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