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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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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瞥了一眼武綺:「她為何要送金子給王媼?」

皎兒:「因為王媼幫忙辦了事,這金子是給她的酬勞。」

「都辦了哪些事?」

皎兒怯怯地說:「幫忙安排暗算——」

「院長。」武綺猛地出聲打斷皎兒。

隨後匆匆離席,衝劉院長俯首行禮:「學生是您老看著長大的,學生是什麼性子,您老最清楚。我自小性情爽直,怎會做出這種事?買通一個丫鬟並不難,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武家的構陷。前不久我大姐才出事,這是又要輪到我了嗎?還請院長主持公道,與其被人無端潑一身髒水,阿綺情願自盡以證清白!」

她義憤填膺,喉間發更,端的是飽受委屈的模樣。

劉副院心中一軟,趕忙扶起武綺:「好孩子,你先別急。」

武綺抹了抹眼淚。

劉副院長與武夫人私交甚篤,平日在書院裡便沒少關照武家姐妹,今晚武夫人為了照顧丟魂的大女兒未出城,出了這事,她也算責無旁貸,於是委婉對皇后說:「娘娘明鑑。阿綺這孩子我是知道的,歷來憨直,斷乎做不出這種卑劣行徑,單憑一個丫鬟的說辭,恐怕難以作準。」

皇后想了想,對底下說:「佑兒。除了這丫鬟的證詞,可還有別的證據?」

藺承佑覷著腳旁的皎兒,鬧了這一齣,皎兒明顯比之前惶惑不少,瑟瑟跪在地上,竟是一個字都不敢吐露了。他抬頭看了眼武綺,這才接過皇后的話頭:「有。侄兒早料定今晚這兩個賊人異常狡猾,豈敢不做萬全準備。」

說著對皎兒道:「你放心,她絕對跑不了。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我保你毫髮無損,但你若是支支吾吾,等她今晚一脫身,回頭第一個就是對付你。」

皎兒頭皮一凜:「二孃、二孃讓王媼把那兩張詩稿送到義寧坊去,王媼說她自會想辦法送到盧公子手裡。」

藺承佑:「把話說清楚,哪兩張詩稿?」

「二孃從杜娘子處偷來的詩稿。」

「當晚一偷出來就送給王媼了?你家二孃早認得盧公子?」

皎兒搖頭:「不認得。這是王媼出的主意。」

「你家二孃跟王媼很熟麼?」

「很熟,她倆是通過玉真女冠觀的靜塵師太介紹認識的。」

宴席上登時炸開了鍋。靜塵師太可是朝廷追捕多年的要犯,前一陣才因事敗而自戕。

「你胡說!」武綺斷喝道,「世子,聽說你很有斷案之能,素來洞如觀火,今晚怎麼糊塗到被一個婢子牽著鼻子走?皎兒早已被人收買,所說的一切只不過是——」

藺承佑抬手讓衙役們將武綺與周圍的人隔開,又示意那幾個武功高強的宮衛防著有人暗算武綺,這才對皎兒手:「繼續往下說。」

皎兒胡亂擦了把汗,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大約五六年前,武綺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聽說玉真女冠觀許願靈驗,自此便常常到觀裡去燒香,有時候趕上觀裡花開,也會邀同伴在觀裡舉辦詩會。

一來二去的,就與靜塵師太熟絡起來,起先只是與師太品茶聊天,後來就開始跟著師太學些奇奇怪怪的武功。

這位「賣粥」的王媼,就是當時靜塵師太介紹給武綺認識的,只不過當時王媼並不四處賣粥,而是自稱柳婆子,長期在西市開著一家胡餅鋪。

靜塵師太對武綺說,自己經常不在長安,武綺若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去找王媼。

前一陣靜塵師太伏法之後,柳婆子怕被朝廷追查,從此不再買胡餅,而是易容一番,整日在大街小巷賣粥。

自此武綺就只能找王媼議事了。

王媼得知武綺想對付杜庭蘭,就回信讓武綺把杜庭蘭的隨身小物偷出來,說剩下的事交給她來辦,保管弄汙杜庭蘭的名聲。」

「如此說來,你們二孃不知道這兩張詩稿最後會送到盧兆安手裡?「

皎兒說:「二孃從前都不認識這個人。那日二孃偷到了杜娘子的詩稿,令婢子送給王媼,王媼很快回信說這邊已經安排好了,只是到時候人多眼雜,難免會出錯,為著萬無一失,讓二孃另做些準備,必要時可以把這件事推到彭家的女兒頭上,切記要做得不露痕跡。」

聽聞此話,彭花月一眼就叼住了武綺,彭錦繡的目光裡也充滿了惱恨。

「這些信上的細節,你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藺承佑饒有興趣道,「就算你家二孃信任你,王媼也不可能不防備,你不過幫著傳個信,哪能知道這些細節,除非……你偷看過她們的信。」

皎兒不安地絞著手指。

「為何要偷看主人的信?」藺承佑饒有興趣地問,「是不是得知武二孃謀害親姐姐,你開始感到害怕了?也對,雖然你早就知道你家主人手腳不乾淨,但她以前至少沒謀害過自家人,經過這件事,你才發現你家主的心肝早已爛透了,之後再幫她們送信時,都會事先不露痕跡地過目一遍,你之所以這樣做,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一個連自己親姐姐都下得去手的人,對貼身侍婢更不可能手軟。」

皎兒肩膀猛地一顫,抖抖瑟瑟趴伏到地上。

「婢子……是很害怕,但……但不只是因為出了大娘的事,而是在更早之前,在得知楚國寺那個李鶯兒的死與她們有關後,奴婢就很害怕了。」

「李鶯兒的死?」

皎兒點頭,那一陣,因為武大娘和鄭大公子退親一事,武綺整日悶悶不樂,皎兒本以為二孃是因為姐姐受了委屈才如此,事後才知道府中正商量讓武大娘參選,而本朝歷來沒有姐妹倆同時參選太子妃的先例,武大娘一參選,那就輪不到武二孃了。

書院開學前不久的某一日,武綺突然一反常態,並未借買粥送信,而是喬裝一番親自去找王媼,因為事態太緊急,沒等皎兒走遠就在門裡與王媼說起話來。

「不是要你們把人的魂魄奪走嗎,為何鬧出人命了?」

皎兒在窗外聽到這話,當場就屏住了呼吸。

王媼說:「事發時出了點意外。寺裡有口井,照理說李鶯兒被奪走魂魄後只會在昏迷不醒,可當日也不知怎麼回事,竟迷迷糊糊走到井邊失足跌了下去。這件事我們也始料未及。」

武綺:「可我聽說因為這女孩的死狀不對勁,長安縣把屍首送到大理寺去了!都驚動了大理寺,就不怕他們查到咱們頭上來嗎?」

王媼說:「大理寺早就在暗中調查此事了,何不趁機做出個連環案,橫豎頂罪羊已經找好了,越性把整件事做得毫無痕跡。你要是現在就不做了,這女孩就白死了,你不是想當太子妃嗎?何不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你阿姐退了親,令尊為此與鄭家大鬧了一場,聽說鄭娘子也參選太子妃,令尊正鉚足了勁要把鄭家壓下去。你阿姐才貌比你更勝一籌,照你爺孃對你姐姐的疼愛,這太子妃的位置可就輪不到你了——」

忽然似是聽到了外頭的細微聲響,王媼厲聲說:「你沒把你的婢子遣走嗎?」

抬手就射出一根銀絲,銀絲利若刀器,險險擦過皎兒的鼻尖,皎兒驚出渾身冷汗,跌跌撞撞跑了。

雖說沒當場被王媼狙殺,但皎兒知道自己早晚會被滅口,只因二孃一時半會找不到信得過的侍婢,暫時留她一命罷了。

當晚皎兒就做起了噩夢。

害怕歸害怕,但白日畢竟只聽到了隻言片語,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只是一個開端。

直到武緗出事,她才明白當日王媼說的那個「連環案」是什麼意思。

倘若直接暗害武緗,大理寺很快就會洞悉兇手的動機,那麼接下來查案的重點也會放在武大娘親近的人身上,這樣二孃很容易就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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