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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 農業中的黑心職場(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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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農場的供貨一年365天從不間斷,因此每個週日他也要輪班,每月的休假算下來只有三天。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這麼努力工作。h3沒得吃、沒得休息、沒有希望——四十二歲的祐樹/h3小玉祐樹,今年42歲,來自首都圈,一念之下轉行到了農業,他雖有行動的魄力,前途卻困難重重。

他在剛過30歲的那一年,找機會參加了一次農業實習,隨後積累了一些農業方面的經驗。他也曾到過一個周邊只有田地的小鎮,體驗了農業生產。他在35歲左右進入農業技術學校學習。農業技術學校在全國總共有47所,一年的學費需十幾萬日元,加上其他的費用大約30萬日元,負擔相對較輕。於是,祐樹決定參加學習,他住在學校的宿舍,開始了為期一年的課程學習。

畢業後,他通過人才市場在首都圈找到了一份工作。最初,他在一個農場負責給義大利餐廳提供蔬菜,月薪20萬日元,雖然農場說他是正式職員,但並未為他加入社會保險。他每天從早晨6點工作到晚上9點,接近15個小時,也沒有加班費。由於農場的供貨一年365天從不間斷,因此每個週日他也要輪班,每月的休假算下來只有三天,即便是新年也只在元旦那一天休息。

這樣一來,他完全沒有空閒的時間,更別說閒暇時種植自己喜歡的農作物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這麼努力工作。從此,他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一年後,他下定決心更換工作。

祐樹深思熟慮後,決定成為一名職業農場經營人,於是重新開始了自己的求職之路,他想:「若是以後自己要經營農場,考慮到物流的便捷度,還是不離開首都圈比較好。」農業行業一直以來人手不足,但另一方面,首都圈招聘正式職員的數量並不多。

他在神奈川縣找到了一份工作,從臨時工做起。祐樹算是老手,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因此薪水比新手要高,達到每小時800日元(新手每小時650日元)。農場採用的是家族經營模式,社長獨斷專行,一個人說了算,獎金的發放也只是看社長的心情。祐樹在這裡幹了幾個月就辭職了。

之後,他多次前往人才市場關注相關招聘資訊。他發現招聘方總是那幾家企業或農場,而他之前工作過的地方也在招人,他意識到:「總在招人的企業,老闆多多少少是有問題的。」

最後,他去了茨城縣的一家農業法人公司工作。這家公司除了社長、社長妻子和社長的親戚3人外,還有6名員工,其中有3名員工是實習生,均為外國人。

這家公司冬天主要種植捲心菜、白菜等露天蔬菜。祐樹雖然是全職員工,但也沒有社會保險,時薪1000日元,每月到手收入18萬至20萬日元,下雨天可以休息,但沒有薪水。

他每天從早上7點半一直幹到傍晚天色漸暗時分,一天要負責1000至2000單生意。他曾在大型農場工作過,負責過捲心菜、生菜的採摘和出貨。即便如此,當下的工作強度仍讓他感覺到異常辛苦,他說:「那時候,我們一起工作的人更多,一天也不過250來個訂單。」

繁忙的時候公司也會僱人,但由於工作強度太大,一天下來就有人辭職。祐樹有時也累得抬不起胳膊、腰痠背痛,但他仍堅持著。他說:「跟以前的公司相比,工作間隙能休息一兩個小時,週日也有假,已經算不錯了。」

其實,祐樹對於務農、對於工作的辛勞,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在工資待遇方面,他有苦說不出。這並不是因為祐樹對酬勞不滿。他剛入公司時,公司許諾過他,承擔他房租的50%(2.3萬日元)以作為住房補貼,但從某個月開始,住房補貼就只有2萬日元了,可公司對此隻字未提。他詢問了社長,社長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對,從這個月開始只有2萬日元了。」

祐樹甚是失望,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沒想到公司竟出爾反爾。於是,他開始了下一段求職。h3不受《勞動標準法》管轄的世界——四十三歲的康弘/h3無獨有偶,想在栃木縣打造獨立農場的平林康弘也感到「光靠農業根本無法餬口」。

康弘早年經歷了就業冰河期,求職無門,被迫開始了自由職業。隨後,他同祐樹一樣,放棄了求職,決定靠農業安身立命。

經過農業研修後,他學會了一系列農作物種植方法,也自然而然地習慣了農家的生活和農村的人情交往。他想,就算能找到一份工作,「由於多數農業法人不會加入社會保險,加之農業法人大多是家族生意,所以幾乎不會受到《勞動標準法》的保護」。

於是,在瞭解了務農的種種困難之後,他決定紮根農村,並嘗試著獨立經營農業生產。康弘跑遍了關西和東北地區,期望尋找一個「最終的落腳之處」。他最終選擇了栃木縣,並傾盡積蓄以600萬日元的價格購入了一棟二手房。此時,他尚無工作,因此無法按揭貸款,只能靠手頭僅有的現錢購買了這棟房子。

康弘知道,「跟當地人搞好關係,逐漸獲得他們的信賴,就可以從老年人那裡借到耕地」。

就這樣,他決定先在附近的度假酒店打工以維持日常生活,一天工作8小時,每月工資15萬至16萬日元,旺季時每月有23萬日元。他說:「最初光依靠農業是無法維持生活的,不做些農業之外的工作恐怕難以立足。」

剛進入農業行業,土地租金和機械類等成本的控制至關重要,這些成本越低越有利於發展。也有農場招聘工人,但這些農場每個月開出的工資只有16萬日元左右,能提供正式職位的更是少之又少。

農業發達的其他地區亦是如此。筆者曾經詢問過一些市議會議員,他們所在市町縣的農業產出額在全國範圍內佔比相對較高,其中一位說:「一些派遣公司也因為賺不到中間差價而逐漸退出了市場,靠農業謀生的確不易。」國家和地方政府也在試圖解決這樣的問題,但由於每個年度的預算有限,政府也很難提供支援。

根據農林水產部的統計,2018年農業就業人數為175.3萬人(估算數值)。與2010年的260.6萬人相比,同比減少了85萬人。2017年新進入農業行業的人數只有5.57萬人,連續兩年未達到6萬人。當然,增加的人數無法填補退出人數的空缺。

讓我們做一個假設,如果有人想要從製造業或服務業轉到農業,而他並不瞭解農業生產,那麼他就需要學習相關知識,但事實上,有經驗的農家沒有時間來教授新人相關的理論和實踐知識。農忙的時候,農民們凌晨兩三點鐘就要起床收割作物,勞動的辛苦自不必說,還要應對可能遇到的暴雨和颱風,災難對農業的打擊是不可想象的。這樣一來,許多人被迫退出了農業生產這一領域。

從事農業光有意願遠遠不夠,農戶間的糾紛和從事農業的種種困難,使得務農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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