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年的時候總喜歡站在馬路上看人,那些往來奔走的我不認識的人,總能給我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的感覺。有時候我突然會想:他們是否也跟我過著相同的生活,他們的房間,他們吃的食物,他們桌子上的物品,他們的親人,他們的煩惱,是否跟我一樣。我非常恐懼自己失去對其他人的好奇,拍紀錄片可以幫我消除這種恐懼。
人往往容易失去對人的親近感,我們的世界裡其實只有寥寥數人,紀錄片可以拓展我們的生活,消除我們的孤獨感。更重要的是每當我拍紀錄片的時候,我覺得在我身體裡快要消失的正義、勇敢,這樣的精神又回到了我的體內。這讓我覺得每個生命都充滿了尊嚴,也包括我自己。
電影是一種記憶的方法,紀錄片幫我們留下曾經活著的痕跡,這是我們和遺忘對抗的方法之一。
(此文為作者2005年擔任日本山形紀錄片電影節國際評委時為大會場刊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