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容易理解為什麼共產黨人會同意這個計劃:給他們裝備不良的2.5萬名士兵提供裝備。這也很容易理解為什麼國民黨人會以同樣的理由強烈反對它,因此,事實上這項計劃未產生任何成果。戰爭時期產生了大量機構,這些機構中的權威人士炮製出了許多方案,多諾萬和他的計劃恰好就是這種情況之一。然而,伯德的提議在赫爾利身上產生了永久性的影響,從那時候起,赫爾利成了外交部中國事務專家的不共戴天之敵,他堅持認為,是他們故意破壞了他的調解努力。不論是因為官僚主義的迂迴曲折,尤其是碰到多諾萬這樣的人,還是因為某種不那麼邪惡的動機,赫爾利未被告知伯德延安之行的特殊使命。如果他知道正在進行中的事情是什麼,他肯定會予以強烈反對,因為伯德的合作建議承諾給共產黨人實質性的幫助,同時卻想避開與國民黨人達成協議的麻煩。與此同時,赫爾利認為,在1944年年底去延安的三個使者——伯德、包瑞德和戴維斯——身上,都有著最邪惡的動機。他發給羅斯福的電報是他打出的第一拳,由此展開了使在他手下辛勤工作的外交界中國專家以及魏德邁屬下的軍官們蒙受恥辱的長期戰役,其不僅要讓他們蒙受恥辱,而且還要把他們從所在的服務崗位上清除出去。
羅斯福總統非常重視赫爾利的電報,把它轉給了海軍上將威廉·d.萊希,即總統的首席軍事顧問,此人又轉給了陸軍總參謀長喬治·c.馬歇爾,馬歇爾又發給了阿爾伯特·魏德邁。魏德邁當時在戰場上,正在努力促使國民政府軍隊在薩爾溫江前線繼續展開攻勢。馬歇爾要他給出一個解釋,魏德邁立刻回覆道在他的指揮下沒有任何人有「不忠誠的計劃」。魏德邁對赫爾利非常生氣,因為其在未告知的情況下給總統發出了這麼一封控告電報。畢竟,遭到赫爾利指控的有不當行為的人在他的屬下,包括他的參謀長麥克盧爾。魏德邁對指控全然否定令赫爾利心神不寧。在中國戰區總司令和美國駐華大使之間的情形變得如此緊張,以至於他們之間多日沒有說話——在重慶他們共用一棟房子!「這真是尷尬極了,因為我們不得不坐在一起吃飯,」魏德邁後來寫道,「直到一天晚上赫爾利走進我的房間,當時我正半躺在床上看書。他坐在我的床邊,雙手握著我的右手,因他對我的行為而向我道歉。」
馬歇爾要求更多的細節,於是魏德邁就此事進行了深入的調查,結果發現,赫爾利的陳述確實大部分是正確的:一些軍官,即伯德和包瑞德,後者在麥克盧爾的命令下,的確曾同毛澤東進行過會談。鑑於麥克盧爾的角色,很難相信魏德邁會對此主動行為一無所知,但從不介意。在一封發給戰爭部的電報中,他為發生在共產黨和「為赫爾利將軍真誠地聘用的我的軍官」之間的「未經授權的輕率討論」表示道歉,儘管他不同意這是造成國民黨和共產黨談判破裂的原因,但是他承認這件事「會使得(赫爾利)在解決這個問題時遇到更嚴重的困難」。為進一步和解而儘自己的職責,魏德邁在重慶舉行了一次新聞釋出會,他宣佈所有的美國軍官發誓從此不給除重慶政府以外中國境內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援助——這是一項對麥克盧爾-包瑞德主動行為的明確否認,如果是未直言的話。
這一切的結果是,在這件事情中能直接聯絡羅斯福的唯一角色赫爾利,感覺到他對下屬不忠的懷疑被證實是正確的。他究竟是否瞭解真相,即這件事其實源於多諾萬,而伯德和包瑞德只不過是簡單地服從命令,他從來沒有承認過。當然,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就像赫爾利所相信的那樣,由於看到可以不與蔣介石達成協議就能得到美國援助的前景,所以共產黨人敢背棄與赫爾利的談判。但如果他們在12月末和次年1月那幾周裡有過那樣的想法的話,他們也會很快打消這個念頭,談判就能得到恢復。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發生了一件事,它讓毛澤東有更多理由相信,中國的事態正在朝著有利於他的方向發展,而這不是與美國軍方官員的一些不確定的對話所能得到的。並且,這一事件幾乎很快使得美國和中國共產黨人之間早已發生的一切都與未來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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