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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總是感到空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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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全能幻想聽起來過分誇大,但全能幻想會讓嬰兒感到外部世界足夠安全。嬰兒的真我就在全能幻想階段產生。嬰兒會有自發的一些姿態,這些姿態體現了一種潛在的真我。而如果照顧者給予支援性的回應,讓嬰兒保持全能的自我,嬰兒能從照顧者的反饋中感到安全與力量,並逐漸形成真我。

那些形成了真我的孩子,與「自身的感覺」有著良好的關係,他們能夠自如地感知到自己的需要、願望、恐懼、憤怒等等,並能順暢地讓這些「自身的感覺」以適當的方式(語言、行為等)表達出來。他們能感受到自身是「活生生」的,能體會到一個「真誠的自己」的存在。因而他們也能比較自然地產生對未來的期許,找到自己的熱情所在。

只有感受過自己意志的力量,才能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但是,有時候照顧者並不能滿足孩子的全能幻想。比如,照顧者錯失了孩子自發的手勢或者姿態,而用自己的手勢姿態來取代——也就是說,如果照顧者沒能識別出嬰兒的需求,而是將自己的需求強加在嬰兒身上,會對嬰兒的全能幻想造成挫折:嬰兒逐漸意識到,自己不是世界的主宰,得依靠外界才能生存。

如果挫折適當,嬰兒可以在挫折中逐漸產生個人邊界,認識到什麼是「我」,什麼是「非我」,從而可以與外部世界產生聯結。但挫折一旦過度,就會形成創傷:嬰兒感到外界過於危險,而真實的自我太過虛弱,所以必須用順從照顧者的姿態,才能更好地生存,並因此發展出假我。

那些發展出假我的孩子,與自己的真實情緒是比較疏遠的。對他們來說,體會到自己的內在感受,是無效的。他們存活所需要的,是適應照料者的情緒。因此他們久而久之,對外界對自身的期待很敏感,卻無法感受到自己的願望、需要、情感。因為缺乏一個「真實的自我」,他們也好像無從和人建立真誠的聯結。他們感覺不到自己活生生的存在,也往往欠缺對生的渴望,對將來的自我沒有期待。他們慢慢發現,除了社會和他人對他們的期待,他們的內在是虛空的。h3空虛的內涵:空虛感中真的一無所有嗎?/h3美國精神病學家史蒂芬·列維(stevenlevy)認為,空虛並不是一種靜止的精神狀態。它其實是一種動態平衡的狀態,是人們各種內在精神衝突下的結果。雖然空虛在表面上,是一種缺失的、「什麼都不存在」的狀態,但是它和夢一樣,潛藏了很多幻想、願望與衝突。如果能將空虛下面潛藏的內容挖掘出來,就可以描繪出空虛者的精神活動。通過解決那些深層的衝突,讓空虛感的功能不再被需要,從而自然消減。

史蒂芬·列維曾有一個相關案例:

a是一位外表迷人的女性,她長期被空虛感困擾,無法找到意義感,也無法對其他人產生真摯的情感,偶爾還有自殺的念頭。這種空虛感越來越令她無法忍受。她告訴諮詢師,除了空虛以外,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緒。有時候,她感到她的空虛在強烈地渴求填補,有時候她的空虛是另一種「什麼都不想要/不需要」的狀態。

她的父親是一個過於自戀,從小就無法在情緒上注意和回應a需求的人,而母親對她過度依賴,用這種方式來彌補自己不美滿的婚姻。4歲時,母親患上有生命危險的疾病,父親離開了她們。

在等待母親出院期間,她被強大的恐懼纏繞,害怕母親會一去不回。因此她設計出了一系列「宗教式」的行為,比如跪在廁所裡祈禱、讓自己不吃東西,等等,她微妙地認為自己身上的某些東西對家裡發生的一切負有責任(比如她認為自己無法控制的恐怖的幻想會傷害到母親,希望排空那些念頭),因而她想通過把自己抹去這種方式(變成空的),讓母親能夠平安歸來。這種想把自己抹去的狀態,後來延伸到了她生活的各個方面。這是她空虛感的其中一個起點。

另外,母親的險些死亡,父親的離去,讓她無法簡單地面對沖突、憤怒、失望等消極的情感。當這些情感出現時,那些極端痛苦的記憶會被喚起,給她帶來無法承受的痛苦。因而她用「空虛」「感受不到一切」這種方式使自己穩定。

母親回到她身邊之後,至今,她們都保持著一種日常式的表面的關係。她們住在一起,但母親對她詭異的作息和明顯的症狀都視而不見,她也從不和母親談論真正重要的話題。她們似乎都滿足於這種疏遠而在一起的方式:一段空虛但安全的關係。她用空虛維持著這樣一種和諧感。在諮詢中,她也用同樣空虛的沉默來維持一種沒有衝突的「和諧」。

隨著治療的進行,逐漸地,她能感覺到,並能更詳細地描述出,她的空虛中存在著的多種層次,而且她能把空虛的感受和不同的記憶聯絡起來。比如,她意識到,之所以她會希望自己消失,一部分是因為當她小時候住在親戚家時,她感到很不舒服,因此她希望親戚能「看不見」自己。又比如,她想起自己在感到空虛的同時,會覺得時間流逝得很慢,是因為她小時候總是滿懷恐懼地等著母親從醫院回來,在當時的她看來,這段時間漫長得彷彿不會結束。

通過將空虛與具體的記憶關聯起來,她賦予了空虛更多的意義。漸漸地,她能感受到更多的情緒,並且能識別出哪些事物觸發了她的空虛感。她注意到每當她嘗試和自己的媽媽分開時,就會產生強烈的空虛感。儘管表面上a總是聲稱她和媽媽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在a體會到更多情緒後,她在治療過程中表現出了大量的宣洩行為,憤怒、攻擊諮詢師等等。在治療關係中,被a用空虛遮掩起來的敵意、攻擊與衝突得以表達。在治療的最終階段,a與母親分開,從家裡搬了出去,並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不過,治療完成後,a的空虛感並沒有徹底消失。因為徹底地消除空虛感是不可能的。與其他任何一種負面情緒一樣,一定程度的空虛感,也是生而為人的一部分。只是它的強度與頻率,不會再變得令人難以忍受。

這就是一個通過識別在空虛掩護下,大量衝突的願望、幻想、情緒,而治療空虛感的案例。我們能看到,能夠面對自己的負面想法,不畏懼表達衝突和敵意,不畏懼自己的慾望,在破解空虛的過程中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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