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會在關係中反覆向你強調,你們彼此之間就應該互相尊重和體諒。起初,這樣的約定會讓人相信這段關係將會是平等而美好的。然而在兩人相處的過程中,這卻變成了你需要單方面遵守的約定。
當你做出讓ta感到不滿的行為時,ta就會以「你愛(孝順)我就應該尊重我的感受」進行道德綁架,使你產生負罪感。而當ta做出讓你感到不快的事時,ta卻說,「是你太敏感,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我那麼愛你,你怎麼可以因為這點小事就和我斤斤計較」等等。
在這個過程中,ta不斷通過這些言語,讓你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是不是太斤斤計較,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或者是不是沒辦法做到像ta那麼愛你一樣愛ta。久而久之,自責、愧疚、沮喪等一系列負面情緒就會緊緊包圍著你。h43.貶低、否認和指責/h4你:我不喜歡這麼做。
ta:這個最適合你了,你不夠成熟,考慮得不夠周全,聽我的沒錯。
以後你就知道這麼做的好處了,你看我一直都在為你考慮。
你:我想嘗試那個。
ta:別傻了,那個你做不來的。
你總是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你現在的能力就只能先做我說的這個。
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避免你走彎路。
雖然這種言語看上去是在為你著想,替你考慮,但事實上則是在強化你對自我「不夠成熟」「考慮不周」「做不到」「不切實際」的認知。你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力和自我價值,並逐漸相信ta比你更瞭解自己。此外,一旦你指出ta是否在質疑你的能力,ta通常都會否認,並責怪你居然汙衊ta的善意。h44.其他/h4ta可能還會通過經濟虐待來威脅你,如禁止你工作,不支付你(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費,等等。在親密關係中,ta還可能會利用你們的孩子來威脅你,例如,強調你這麼做是對家庭和孩子不負責任。另外,一些男性會在親密關係中反覆強調男性理應在地位上高於女性,因此女性就應該服從他。
這些策略通常會被施暴者以各種組合的形式使用。通過隔離,受害者逐漸相信只有施暴者才是最愛自己的,並疏遠了自己的其他朋友。通過情緒虐待,受害者開始認為要向對方愛自己一樣愛對方,那就應該順從ta,令ta開心。通過貶低、否認等其他手段,受害者開始自我懷疑和否定,並變得更加依賴施暴者。就這樣,受害者掉入了「權力與控制」的深淵。h3為什麼說高壓型控制難以被覺察?/h3剛剛離婚的a遇見了她的前男友。在眾人看來,他事業有成,魅力十足,並且對a照顧有加。起初,a覺得大概是因為對方對自己太著迷了,才會著急地要和自己同居,才會對自己的一舉一動,和誰往來都十分在意。再後來,當他要求a交出自己所有e-mail和社交媒體的賬號和密碼時,她也仍然覺得這是愛情中彼此信任和甜蜜的互動。
可能有人會說,a一定是個年紀輕輕、涉世未深、被愛衝昏頭腦的傻姑娘。肯定是因為她受教育水平不高,肯定是因為她愛財……(而這種型別的猜測/想法在心理學上被稱為「責怪受害者」。事實上,施暴者的責任需要被更多人看見和重視)
其實,a已經年過40,是一名心理學博士,而她所從事的正是「兒童與婦女虐待」相關的諮詢與倡導工作。她就是麗薩·方特斯(lisafontes)。這段經歷讓她意識到高壓型控制的隱蔽性——受害者往往在關係中受盡心理上的折磨而不自知。她在《無形的枷鎖:戰勝親密關係中的高壓型控制》(invisiblechains:overcomingcoercivecontrolinyourintimaterelationship)一書中指出,有兩個原因使得受害者很難覺察到自己正在遭受高壓型控制。
1.施暴者使用不同的行為策略,讓受害者相信對方的控制是一種強烈的愛的表現。通過洗腦式地反覆強調「這就是愛」「你太單純,我說的這個才是現實會發生的事情」等等,受害者逐漸將對方所說的當作自己所認為的,甚至相信ta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2.通常,施暴者在外人面前並不表現出控制的一面。別人也看不出ta有任何過分的舉動,甚至認為ta很關心你,在意你。另外,由於ta所使用的隔離策略,也讓你失去了支援你的親人朋友們。所以當你轉向他們尋求建議和幫助時,他們在大多數時候都會認為是你過分猜疑、不信任對方。而這又加劇了你對自我判斷的懷疑。h3高壓型控制帶給人的影響/h3我們不難看出施暴者通過高壓型控制,會逐漸瓦解對方的自我價值和自尊感。ta會讓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觀點,看待世界的角度,甚至自己是誰。而這種自我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再被根除。往往,甚至在你們分開之後,這種對自我、他人和世界的懷疑,都還會持續影響著你的幸福。一個曾經活潑開朗、善於交朋友的人,可能在經歷過高壓型控制後,在人際交往中變得笨拙,對他人和世界充滿警惕,且無法和人走近。
就像麗薩·方特斯在後來的回憶中所說,「他讓我認為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我不支援我丈夫的工作,我做的菜不好吃,就連我的家人,甚至朋友,都更喜歡他而不是我」。不僅如此,這種看法還影響到麗薩對自己的看法,「我甚至相信他這麼說是對的,我因此陷入自我懷疑,我覺得自己就是像他所說的那麼糟糕」。
此外,高壓型控制還可能會讓人陷入一種「習得性無助」,認為無論自己嘗試什麼,都會帶來不好的結果,不如就索性聽從對方的,即使自己感覺到不適或已經察覺到被操控,也會認為這就是自己的人生。
高壓型控制還可能會使受害者出現類似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症狀,例如反覆回想ta的話(「他們都是想利用你,只有我是愛你的」),對自己和世界產生持續的負面想法(「就像ta所說的,我是做不好決定的,我什麼都不懂」),感到自責或羞恥,出現睡眠困難,反覆不斷地出現噩夢等等。
通常情況下,高壓型控制很難被察覺。如果通過這篇文章,你發現你的伴侶或者父母正在有意地使用一些策略對你進行控制,你可能會問:「那麼,ta到底愛不愛我呢?」也許ta是愛你的,但你必須意識到,在ta眼裡,對你的控制遠比對你的愛更重要。你同時也要意識到,即便ta認為自己是愛你的,這種主觀上的愛,帶給你的傷害遠大於可能帶給你的利益。
雖然認識到這一點很殘酷,但認識到這一點,你才算是給了自己選擇的機會:你還要繼續滿足ta嗎?你是選擇繼續滿足ta,還是滿足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