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有人說你只是顆泡在培養皿裡的大腦,感受到的世界是計算機制造的夢幻泡影,要如何證明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柏拉圖/一切目的都在追求善之理型
亞里士多德/可感覺的世界不過是真實世界的仿本
笛卡兒/我思故我在
普特南/指涉必須跟我們有因果的聯結
皮隆學派/要達到內心的寧靜,就要先擱置判斷
經驗論/理性所掌握的一切,無一不先在感官之中
蓋提爾/真實且有理由不足以構成知識
我們究竟能對這個世界有什麼認識?我們能認識客觀的真實性嗎?還是必須滿足於只認識現象?哪些見解是我們有充分理由信賴的,哪些又是我們應該批判質疑的?不同的生物、不同的文化是否對世界都有各自不同的視角?是否存在有「正確的」觀看事物的方法?我們在接下來的這個章節裡要著重討論的,就是這些問題。哲學領域裡專門研究這類問題的是「知識論」。這個理論討論人類的認知方式、知識的來源與界限,背後的動力則是懷疑主義。懷疑論論者是很煩的一群人,他們什麼都懷疑,什麼都要打上問號,有些懷疑論論者在懷疑之中甚至做出「我們根本無法認識任何東西」這樣的推論。一般來說,懷疑論論者的質疑都有很好的理由,比如他們質疑感官知覺的有效性,認為動物會用跟我們不一樣的方式感知這個世界,然而我們怎麼知道我們對事物的看法都是符合真實的?不過,懷疑論論者不只懷疑感官知覺,還懷疑我們的思考能力——我們怎麼知道我們的理性有能力如實地思考這個世界?我們所有人都曾經出過錯,那麼我們如何能確信自己不會總是徹頭徹尾地搞錯了?我們究竟如何確定,恰恰就在此刻,我們不是正在做夢?
有些懷疑論論者並不因為這些懷疑而感到不安,正好相反:他們相信,只有不確定性才能使我們幸福。因為誰要是一輩子都獨斷地生活、總是懷抱立場強硬的意見,就會動輒為各種事情僵持、憤怒與激動,但這些事情其實都可以換個角度來看——懷疑不但不會使人不安,反而會使人平靜。
在所有的爭論裡,有個不斷被提出的問題是:知識與真理究竟是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能以充分的理由主張,我們對任何事物擁有知識?我們真的需要絕對地、百分之百地排除錯誤的可能性,才算擁有知識嗎?還是說,只要大多數線索顯示該認知為真就夠了?什麼時候可以說科學理論為真?當其模型如實描繪了客觀的真實,或者當其能做出正確的預報時?這些都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然而我們仍然應該試試看,為此我們首先得走進柏拉圖的地下洞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