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想象一下,地球有一個雙胞胎兄弟,看起來跟我們的地球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是,所有看起來是貓、行為也跟貓一樣的動物,事實上都是遠端遙控的機器貓。但是在孿生地球上的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因為他們還不曾解剖過這種動物。讓我們假設,對這些外觀上跟貓完全一致的東西,他們也稱之為「貓」。
那麼「貓」這個詞在孿生地球上的意思,還跟在我們地球這裡一樣嗎?你會怎麼把他們的「貓」翻譯成我們的語言?孿生地球上的「貓」,是否跟我們的「貓」有相同的含義?
這個思想實驗出於美國哲學家普特南之手,他認為,「貓」在孿生地球上表達的跟在我們這裡並不一樣,這個觀點讓人非常意外。長期以來人們都認為,字詞的含義完全只由說話者的心智狀態與語言使用的實踐來決定,而不取決於世界上的事實。所以人們相信,分析字詞的時候,並不需要分析這些字詞所指稱的事物,當討論到字詞的含意問題時,人們認為,世界沒有插嘴的餘地。直到普特南一舉推翻了這個信念。
b使用者決定語言規則/b
讓我們仔細看看這個論證,在孿生地球上的機器貓看起來跟真正的貓沒有兩樣,行為也完全相同,撫摸它的時候,會喵喵叫,高興的時候,會在人的腳邊磨蹭,向人討食物吃。孿生地球上的人也稱它們作「貓」,所以可以說,地球人與孿生地球人據以使用「貓」的特徵與現象是完全一樣的,使用方式也完全相同。但是地球人不會認為在孿生地球上的也是貓,因為貓是生物,不是機器。我們有生物學,知道是這麼回事。現在如果有人在孿生地球上說「這是一隻貓」,那我們不會把這句話一對一地翻譯成地球話,因為那樣就是錯的。孿生地球上並沒有貓,只有很像貓的機器貓,所以當孿生地球人說「貓」,意思跟我們說「貓」是不一樣的。儘管他接觸到機器貓時,所見、所聞與觸控到的跟我們完全一樣。從主體的內部看出來,孿生地球跟我們的地球完全一樣,然而「貓」這個詞卻意味著不同的東西,所以,詞的含意並不存在於我們的腦袋裡。
如果詞的含意存在於人的腦袋裡的話,那榆樹跟山毛櫸,至少對普特南來說,就是同一種樹了。他的意思是,因為他無法區分這兩種樹,在他看來,這兩種樹一模一樣,然而在使用上,他用「山毛櫸」指稱山毛櫸,用「榆樹」指稱榆樹。然而他怎麼能夠恰當地用兩個字詞指稱兩個不同的東西,如果他自己實際上分不出差異,使用這兩個詞的時候,聯結的想象也完全相同?答案在於:使用字詞的時候指涉什麼東西,不是個別的說話者自己決定的,而是由說話者所屬的語言社群來決定,在樹的例子裡,只要專家知道「榆樹」與「山毛櫸」各指什麼樹就夠了。專家決定這些字詞各指涉什麼東西,所以,語言裡同樣有規則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