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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場 我們始終彼此錯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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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那場大火裡。連蔚然澄淨的天空,都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紅。

昏暗的醫院裡,我雙手環抱著手臂縮在床的一角。0(t__t)0一邊顫抖一邊喃喃重複著幾句話:「都怪我!小璐錯了,爸爸不要恨我,爸爸媽媽不要不要我,我以後會乖……都怪我!小璐錯了,爸爸不要恨我,爸爸媽媽不要不要我,我以後會乖……」

憲澤哥,小璐做錯事了……

如果不是我,媽媽根本不會死。媽媽沒有死的話,爸爸也不會死。所以是我間接害死了爸爸媽媽。

小璐害死了爸爸媽媽……憲澤哥……你也會討厭我的對不對?也會像爸爸一樣,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用那樣怨恨的……眼神,看著我……

vol.03原來,我如此罪惡

上帝是何其不公,坐在同一輛車裡的兩個人,卻就這樣有著如此不同的兩種命運。tt__tt

尹洛死了,車子巨大的撞擊力震破了他的五臟,當場搶救無效。而我卻好好地活著,毫髮無損地活著,甚至連最最輕微的擦傷都沒有。可這樣完整的我,卻昏迷了一個星期。

在昏迷期間,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是一片燎人的火光,它無情地焚燒掉了一切。我在那場火裡喪失了所有的幸福,還被爸爸怨恨的目光烙上了永遠無法磨滅的黑印。

然後鏡頭一轉——昏暗的醫院,狹長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小小的我蜷縮著身子躲在病床一角,有時哭泣,有時發呆,有時沉睡……更多的時候,是對著窗外枯黃的樹葉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有個長相和藹可親的叔叔,每天都會跑來醫院看我。他喜歡把我抱坐在他腿上,一邊溫柔地揉著我的長髮一邊說些逗人的小笑話。我喜歡靠在他的懷裡,那熟悉的完全感,就像是躺在爸爸的懷裡一樣。

而在我隔壁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有著精緻面孔的小男孩。他戴著秀氣的金邊眼鏡,眼眸黑澄明亮,透著超乎他年齡的睿智和聰慧。

在我不會哭泣,不會發呆,不會沉睡,也不會望著窗外的樹葉說奇怪話語的時候,我會睜大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因為我看著他的時候他會朝我微笑,而我喜歡極了他微笑的樣子。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旁會有兩個淡淡的小梨窩,漂亮得就像……

就像長著白色翅膀的天使一樣!

天使微笑著告訴我,他叫尹洛!

尹洛……尹洛……這個天使一樣的男孩,原來有個這樣好聽的名字。原來,他叫尹洛啊……

對不起……尹洛對不起……我居然把你當成了憲澤哥。你是天使尹洛啊,我怎麼能……把你當成憲澤哥?!

等我迷濛、著從夢裡醒來後,眼睛已經因為哭的太久,而腫成了細細的一條線。透過那條線,我看見坐在病床邊,同樣哭得淚眼滂沱的奶媽。她伸出肥肥的胳膊一把抱住了我,一邊啜泣著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什麼。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可還是從奶媽斷斷續續的話中聽懂了大概的意思——尹洛死了,在我還昏迷不醒的時候已經下葬。因為他是為了保護我而死,他的媽媽因此怨恨我,並向守護他家陵墓的人員下達命令:不准我通行去拜祭尹洛。

此時我的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心如死灰。

是啊是啊,我想現在的我就是這個樣子吧。心如死灰。什麼都不重要了吧。再也不重要了。十歲那年的一場車禍,使童年的一切變得面目全非。

我被困在爸爸怨恨的目光裡。我拼命掙扎著,想要逃出那種恨。可是我逃不出,爸爸媽媽是因為我而死的,我註定一輩子都逃不出自責的枷鎖。

於是,我的記憶逃避了他們,逃避了與之相關聯的所有事。我仍舊記得那些美好的回憶。卻惟獨在記憶中忘掉了那些會牽扯我記起傷痛的面孔。

我自欺欺人地把每天去醫院看我的叔叔替換成記憶中的爸爸,把與我同在一個病房裡的天使尹洛替換成記憶中的憲澤哥。

從此,我心安理得地過著每一天,以為一切事情還可以回到從前一樣美好。我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把自身的痛苦丟給了身邊的人來扛。我如此罪惡。原來,我是如此罪惡……(>0<)

終於,上帝為了懲罰罪惡的我,再次奪走了我身邊的幸福。我愛的,愛我的……統統不見了。他們都去了同一個地方,那個本該是我去的到的地方,他們代替了我。

我忽然就想到了憲澤哥,想到他懷抱裡的炙人溫度,想到他滿含痛楚的眼神,想到他聲音潮溼而抑鬱地說——

"兔子……為什麼要突然不見……為什麼再次出現卻已經忘了我?為什麼要離開啊我身邊……"

可是我卻一次次推開了他,我讓他那麼難過,我怎麼捨得……讓我的憲澤哥難過?!

我又想到了左戈,想到靠在遊樂園前燈柱下的他,眉毛微皺,嘴唇倔強地抿成一條薄線。他是如此痛苦,卻在隱忍著痛苦……

他總是用冷漠和高高在上來防範別人,小心地保護著自己那顆敏感而驕傲的心。::>__<::那個晚上,他多麼需要一個人,只要我朝他伸出手,他就能永遠卸下防備的盔甲。

可該死的我,卻徹底傷害了他!我該怎麼辦呢?罪惡的我該怎麼辦?!一個是過去喜歡的,一個是現在喜歡的,這兩個男孩在我的生命中同樣重要。卻又都被我深深傷害過!

也許,像我這樣的人,是不配愛誰,更不配被愛的!十年前的那場車禍,死的本該是我,是爸爸媽媽用他們的生命……延續了我的。

我縮在龜殼裡愉快地活了五年多。現在,就讓一切都塊塊結束吧。0(t__t)0

"奶媽……"我拉回思緒,看向病床邊仍舊哭得氣壯山河的奶媽,,"我想出院……既然我身體沒受傷的話,我想快點出院回家……"

"好!好!我們這就回家!小姐你等著,我先去辦出院手續……"奶媽站起來,腳步蹣跚地朝病房門口走去。拉開門後,她不放心地回過頭來囑咐道,"你要乖乖等著,別亂走,奶媽很快就回來。"

病房門輕輕關上,我聽到奶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我迅速拔掉點滴,跳下床,不等換下身上的病號服,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

憲澤哥這個世界拋棄了我,可如果你還需要我,並且願意給我贖罪的機會,我會為了求得你的原諒活下來,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

vol.04我們始終彼此錯過

出了醫院後,我直接打計程車回到家,隨便梳洗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就駕駛著李憲澤那輛藍黑相間的「布加迪威龍」跑車朝「三炫王城」學院的方向開去。因為「三炫王城」學院以特長為主,所以雖然現在是暑假期間,可同學們為了參加社團活動,全都聚集在學校,一派熱鬧的景象。

我把車停在體育系操場的停車場裡,跳下車,開始撥打李憲澤的手機號碼。

我的心裡有些忐忑,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李憲澤,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電話一接通,手機那頭卻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_-#

我保持著聽電話的姿勢,腦子一下子變得空白起來。就在我恍惚的時候,一個尖銳的女聲猛地炸響在耳邊:「看!前面那個打電話的女孩不是以前的101號嗎?!」

我緩慢抬起頭,看見一個長髮女孩手指著我,拼命地叫開了:「真的是101號耶!該死的,這臭丫頭居然還有臉皮來學校,姐妹們快點上啊,逮住她——」

說時遲那時快,從四面八方「轟」地衝上來一群女生,像圍困獵物般將我團團圍住-_-#

看著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我感覺手足無措。我呆呆地站在包圍圈中央,思維斷了線,只聽到無數指責的聲音交錯在耳邊——

「拖鞋女!你還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廉恥耶!我們的憲澤哥都被你害成這樣了,你怎麼還好意思再跑到學校裡來?!」

「就是你!該死的你!自從你來了‘三炫王城之後,憲澤哥就變了,變得不再愛笑,變得鬱鬱寡歡!現在居然一狠心,給自己套上了婚姻的枷鎖……他再也不是大家的憲澤哥了……」

「你還來學校幹什麼?你想死皮賴臉地再搶回憲澤哥嗎?是這樣嗎——」……

他們一邊指責我,一邊伸出手狠狠地推我。我被推得不住地往後退,眼神卻空洞得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

我張了張嘴巴,發出自己聽了都覺得害怕的嘶啞聲音:「對,對不起……我只是想跟憲澤哥道歉,我……」

「喂喂喂!你叫我們的憲澤哥什麼?!‘憲澤哥’這三個字也是你叫的嗎?真不要臉!」

「就是就是!我看應該把她丟進噴泉池裡醒醒腦子!」某個女生一邊睜著小小的眼睛惡毒地看著我,一邊無聊地建議道。她的話一齣,周圍的女生立馬響應聲一片。

四個塊頭比較健碩的女生蹦到了我身邊,兩個人架著我的胳膊,兩個人抬著我的腳——

我的身體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兒力。(0>_<0)只知道無助地央求著:「放開我,求你們放開我吧……我什麼目的也沒有,只是想來道個歉……」話還沒說完,只聽「撲通」一聲,我被丟進了操場中心的噴泉池裡,激起了千層浪。

沒想到噴水池了的水異常清涼,就算在炎熱的天氣裡,那種涼居然能一直冷到我的骨子裡去。我被嗆了好大一口水,一邊咳嗽一邊翻身爬坐起來。

「拖鞋女!這只是給你的一個小小的警告!吃到苦頭了就快點走,回頭要是再被我們逮到你還在這裡,就不只是讓你掉噴水池這麼簡單了!」說著,女孩一甩頭髮,氣勢磅礴地說道,「姐妹們,我們走!」

操場旁人來人往的學生紛紛駐足,朝坐在噴泉池裡的我觀望。

我的衣服溼透,額前的劉海溼漉漉地滴著水。我擰乾了頭髮,剛從噴泉池站起來,::>_<::卻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差點沒哭出聲來——

眼前,這個半徑至少為十米的寬大噴水池裡,在清澈的水面上零散地漂浮著許多彩色照片!因為水是流動的緣故,那些漂浮在我身邊的相片被水波盪漾著飄遠了。

我心急地去搜自己的口袋,發現原本裝在兜裡的兩塊懷錶,以及將要還給李憲澤的車鑰匙,都不見了!我趕緊貓腰,眯縫著眼在噴水池裡找了起來。幸好水池清澈見底,而懷錶和鑰匙具有一點重量,所以沒有被水流衝得太遠。

等我找到車鑰匙和懷錶後,發現懷錶因為進了水,已經不能運轉也不能唱歌了。

我的心陡然一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好難受好難受。我捧著這兩塊溼淋淋的懷錶想哭,可紅腫酸澀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淚。0(t_t)0

一定能修好的!

我這樣安慰自己,然後行走在偌大的噴泉池裡,一張一張地撈回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相片。魚兒在我的腳下歡快地遊動著,太陽光射下一地金黃,那些波光粼粼的水面也變得金光閃閃。

突然起了一陣風,本就波光粼粼的水面更加盪漾得厲害。

「喂!你找我有事嗎?」突然一個熟悉的磁性嗓音夾雜著風聲響在我的耳邊,就好象是被那陣風吹過來的一樣。

我的心立馬打鼓似的「咚咚」亂響,然後手一抖,打撈了好半天的相片又掉進了水裡。

我剋制著「咚咚」亂跳的心,緩慢抬起頭來——李憲澤踏著陽光,就站在距離我幾米遠的噴泉池石階上。太陽光很大,他的臉完全被金光融化,一片朦朧。

為了阻擋陽光,我只好微眯起眼睛。陽光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勾勒出一張驚心動魄的俊朗面龐。我就像傻掉了一樣看著他,連呼吸,都被遺忘。

幾分終後,我發現到了自己的窘境。因為我看見李憲澤微微皺起眉來,態度冷淡地說道:「我聽那群聒噪的女生說你想找我……道歉?」他停頓了一下,同樣眯起眼睛看著我,「說說看,你因為什麼事要跟我道歉?」

「我……」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好挪動腳步,想靠近李憲澤一點。可走了幾步後,我猛然停住了腳步-0-//因為在李憲澤身後不遠處,站著一直被我忽視了的「蘇格蘭裙」。

李憲澤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過頭朝身後的「蘇格蘭裙」看了看,再回過頭來看我:「她一定要跟來……」他自嘲地笑笑,然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那麼草率地訂婚,現在一點自由也沒有了,你說對不對?」

就像被悶雷劈中,我全身的血色頓消,感覺自己壓抑得無法呼吸。

好半天,我才蒼白著臉,用變調的聲音問道:「什……什麼時候訂婚的?」

「就是那天啊……」李憲澤嘴角掀起一抹嘲諷,褐色的眼睛突然渾濁得讓人心慌,「你把我的車開走的那天……」

我再次被雷劈中,覺得這個世界如此荒誕可笑,我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我的眼睛裡就有了淚。tt_tt

我低下頭,顫抖著手去撥開沾在額前的溼發,然後藉著撥頭髮的那一刻飛快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憲澤哥……」我的聲音沉沉的,還夾雜著淚水的鹹澀味,「我跟你說對不起,可以嗎?」我感覺自己的腿在抖,只好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大腿外側。我的指甲因為驚恐不安而深深地陷進了肉裡去,可我卻麻木地感覺不到痛。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到李憲澤回答,我只好抬起頭——

李憲澤站在距離我不遠的噴泉池石階上,正皺著眉頭,表情怪異地看著我,就好象在看一隻會開口說話的大猩猩。

「憲澤哥……對不起,我跟你說對不起……」我身子像顛簸在簸箕裡的黃豆,不住地發抖,「我為一切的事情跟你說對不起。如果你還不能原諒我的話……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輕輕地咳了咳,啞著嗓子繼續說,「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事嗎?」

然後,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0>__<0)我好怕李憲澤說「不要!」如果他說「不要」……

那麼這個世界上,再無人需要我的存在了吧?!

李憲澤還是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想用眼神把我看透。好半晌,他才輕嘆口氣,幽然開口道:「不需要吧。」

這四個字就像一把利劍,一下刺穿了我的身體。

果然……是不需要啊……

我的腦子一陣眩暈,全憑一股氣支撐著自己才不至於倒下:「憲澤哥不再需要我了嗎?」我臉色死灰,卻儘量笑著說,「從此以後,你都不再需要我了,對不對?」

「兔子!」李憲澤神色一變,有些惱怒地看著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又想玩什麼!當初是你放開我的手,我已經死心,已經放棄你了!現在說這樣的話,你是在誘惑我嗎?你不覺得,你應該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我……我明白了……」我失魂落魄地走上前,把車鑰匙遞給李憲澤,「那麼,再見。憲澤哥,再見。」

李憲澤接過我手中的車鑰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踏著一地細碎的陽光,和「蘇格蘭裙」一起消失在我漸漸模糊的視線裡。

貝路璐,貝路璐……你真是個自私鬼!因為你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了,你才厚顏無恥地想要李憲澤回到你身邊。你想他成為你的依靠,這樣你才不至於會懦弱的死去。

真是可悲啊!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你還在貪戀著別人的溫暖呢?!::>__<::像你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得到溫暖吧……

憲澤哥……我們始終彼此錯過,始終……無法擁有完美的結局。

憲澤哥,當你把你的生命鍾交給我的時候,說讓我掌控你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現在它無法再前進一步。我不能再掌控你的時間了,我已經徹底……把你弄丟了……

憲澤哥,如果十年前沒有那場意外,你會需要我嗎?

會一直一直都需要我嗎……

我站在噴泉池裡,一直站在那裡,直到溼淋淋的身體被烈陽烘乾。直到我迷茫絕望的心,流下最後一滴冰冷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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