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姬兒卻又不說,美目流兮,只看著男子笑道:「潘二郎,你一向不是自詡有一雙火眼金睛,最識得美人麼?今日你就猜猜,若是猜得著,今日的酒錢只算一半,若是猜不著,以後若是要吃酒,便得只來我家。」
那潘二郎笑道:「那你家若是倒閉了我不是就不能吃酒了?最多連著十次來你家就得。」
瑪姬兒只是笑,側身彎腰道:「郎君請。」
潘二郎見美人已經越走越遠,因牡丹被張氏和孫氏簇擁在中間,便胡亂指著牡丹的背影道:「定然是穿湖藍衫子的那個!」不待瑪姬兒確認,就將兩根手指喂進嘴裡,縱聲打了個唿哨,大聲喊道:「前面穿藍衣服的女子,香囊掉了!」
牡丹幾人聞聲,俱都回過頭,一邊檢查自家身上的香囊,一邊往聲源瞧去。這一瞧,牡丹不由啼笑皆非,那在視窗處探出大半個身子來,表情已然半石化狀態的男人,不是潘蓉又是誰?
並無誰的香囊掉了,可見是被調戲了。雨荷啐了一口,假裝沒看清楚那人是潘蓉,只罵道:「什麼不要臉的登徒子!眼睛瞎了還是瘋了?我看是你自家的眼珠子掉下來了吧?」
張氏和孫氏也不羞惱,只撫掌大笑:「果然是眼珠子掉下來了!」何家的僕從婢女們紛紛大笑起來,齊齊示威一般甩了甩鞭子。
牡丹微微一笑,迴轉馬頭,繼續往前走。
潘蓉呆鵝一般,轉了轉眼珠子,怎麼會是何牡丹?前日還委屈得要死,轉眼間便打出夫家,鬧著要和離,偏還這樣自由自在,快快活活地上街遊耍。哪有這種女子?不是沒心沒肺,就是徹底沒把那夫家和親事當回事。想到此,他不由同情地瞟了正沉著臉喝酒的劉暢一眼。
瑪姬兒何等精明的人,當下便笑道:「原來是郎君的熟人。」
劉暢也不在意地道:「是誰的家眷?看你那呆頭鵝的樣子。」
潘蓉垂眸想了想,笑嘻嘻地揮手叫瑪姬兒下去,坐到劉暢身邊道:「你猜?」
劉暢不耐煩地道:「猜什麼猜?沒看見我正煩著嗎?你倒是答應不答應呀?」
潘蓉撇撇嘴:「阿馨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說是看見我就煩,昨晚門都不許我進,哪裡又肯聽我的,去幫你勸人?你也莫急在這一時,等過幾天又再說。」卻又促狹地道:「你倒是說說看,要是弟妹果真回了家,你待要怎生待她?」
劉暢的眼神越發陰鷙,晃了晃杯子裡的龍膏酒,冷笑道:「先把她接回來,慢慢再收拾她。我要叫她骨頭渣子都不剩!我要叫她後悔死!」
潘蓉狡猾地道:「對於這種不聽話的,那是肯定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的!我是打不過阿馨,不然我也要叫她好看。我問你,要是現在弟妹就在你面前,你要如何?」
劉暢捏緊杯子,冷聲道:「哼,誰耐煩吃她?我掐死她!」
潘蓉晃著頭道:「如你所願,剛才那個人就是她!果然笑得很好看,悠哉樂哉,樂哉悠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娘子呢。若是喜歡,最好趕緊去求娶。」
「哐當」一聲響,卻是劉暢掀翻了桌面,提起袍子衝下樓去了。
「公子,您慢些兒!」惜夏怨怪地掃了潘蓉一眼,趕緊追了下去。
潘蓉一歪下巴,命身後的小廝去結賬,自己也提著袍子跟著追了出去。又有好戲看了!這可怪不得他,誰叫她何牡丹當此非常時期,卻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非得跑出來晃呢?哎呀呀,不知道這回何牡丹會不會用鞭子抽劉暢?潘蓉忍不住地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