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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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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仔細將手裡的文書看了一遍,滿意地收起:「好了。」這文書寫得好,將來呂方若是不小心死了,便可證明與她沒關係,他是咎由自取;或是他想在牡丹花會上搗鬼,更可證明他曾經做過這不光彩的事兒,說出來的話自要大打折扣。

呂方苦笑道:「姑奶奶,你讓我做甚我就做甚,如今也算是落了天大一個把柄在你手裡,你可安心了?好歹替我包紮一下傷口唄,這樣不小心擦著實在是疼,血淋淋的也怪嚇人的。再不然,您看著也不雅觀。」他卻不知道,這被狗咬傷的地方,不單要清洗乾淨,還要將傷口裸露在外頭才好。

牡丹根本不理睬他,呂方無奈,只得嘆了口氣:「罷了,隨你愛怎麼就怎麼吧。我如今也算是落了把柄在你手裡,又吃了這一頓好打,你好歹讓我瞧瞧你那花兒唄?我只看一眼。」

牡丹道:「你不是摸都摸過了麼?還不滿足?」

「沒看清楚呀!」呂方急了:「我有把柄在你手裡,將來有啥你都可以拿出來給人瞧,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怎麼這麼小氣呀?」

牡丹道:「我就這麼小氣怎麼了?你是賊!任何人用這種方法進來我都不歡迎。這次給你瞧了,以後再來一個,我又給他瞧?」

呂方氣得發瘋,暗道真是虧大了,這樣一想,立時便覺得傷口火燒火燎地疼起來,恨不得起身將牡丹手裡那張文書奪回來才好。

牡丹見他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文書,馬上小心地收起來,笑道:「後悔了?遲了!我知道你不怕送官府,你是想賴在我家裡看花兒,故意順著我的。我說,什麼時候看不是看?你等著到時候一起看不是更好?」

呂方暗自磨牙,只道失策,仍不死心地道:「難道你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這好比明知前方有個絕世大美人,近在咫尺,偏偏半遮半掩不能看到其真面目,那真是眨眼的功夫都等不得!又好比快要渴死的人見著了水卻不得飲用,會急死人!」

牡丹只是抿嘴微笑,又聽外面一陣喧譁,幾個半大小子扭著康兒進來,滿子道:「娘子,他還有同夥。」

康兒先前還犟著脖子不服氣,一眼看到草堆上躺著的鼻青臉腫的呂方,又瞧見他那兩個血淋淋的傷口,不由嘴巴一癟,犟著往前衝,大哭道:「可憐的公子……你怎麼啦……」又瞧著牡丹吼:「你這個毒婦!你要吃官司的!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什麼人?」

「做賊還有理了?」牡丹淡淡地看了康兒一眼:「要麼馬上閉嘴留在這裡伺候他,要麼就關到狗舍裡去。等到天亮了把你送交官府去,看誰吃官司。」

康兒道:「我沒做賊!是你們把我強拉進來的。」

貴子冷笑道:「你家公子在這裡面做賊,你在外頭接應,合夥兒偷我家娘子價值萬金的花,只是我們防備得緊才未得逞,還敢說不是同夥?」

康兒狡辯:「誰說我在外頭就是同夥?誰說主人做了賊,下人便也是賊?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牡丹笑了一笑:「好,那你走呀。放開他。」

滿子等人剛一鬆手,康兒立即甩開他們,揉著自己的手腕哼哼唧唧地看著呂方,眼圈兒一紅,豆大的淚珠滾落出來:「公子……」

呂方皺眉道:「別哭了,我還沒死呢,就這樣罷,反正也是我理虧。」邊說邊看了牡丹一眼,只願他小意賠不是,讓她別那麼討厭他,防備他,成全了他的心願。

牡丹也不看呂方,只吩咐康兒:「明日你去尋你家老爺來,把你家公子領回家去。」

呂方雖早就不指望她會如同其他人一般來吹捧自己,甚至適才還以為她弄了那張文書在手,便會故意留他在這裡刁難,讓人來看笑話,把他搞臭了,從此再也沒了評審的資格,誰成想她這麼爽快的就答應放他走。當下他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這樣?」

牡丹奇怪地道:「不這樣還怎樣?難道你還要賴在我這裡養傷不成?我家柴房可不寬敞。」

呂方提醒她道:「你今日算是徹底得罪了我,就不怕我在牡丹花會上給你難堪?你需知道,雖然到時候評審也不只我一人,但最精此道的人只有我一個。他們多少都會聽我一點意見,你真不怕?」

牡丹笑道:「你被狗咬傻了吧。除非你剛才沒寫那東西給我才好。你大可以試試看,看誰更吃虧。」

呂方認真道:「我自然記得我有把柄在你手裡,我是提醒你,我落到你手裡,認栽了,你想要什麼趁早說。若是打牡丹花會的主意,我先與你說清楚了,若是你的牡丹花不好,不管你怎麼威脅我,我都是不會替你說好話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包括我父親的花也都是如此!你到時候就算是威脅我,我拼死也要維護公正的。」

「就憑你一人就代表了天下人?」牡丹哂笑:「適才還千方百計想著要看我的花,此刻卻又來維護公平了?告訴你,我根本不需要威脅你,倘若你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公正,我更要你口服心服的說好!」言罷轉身離去。滿子等人也跟了出去,一把大鐵鎖「咔噠」一聲就將呂方主僕倆鎖在了柴房裡。

康兒見只剩了自己主僕二人,先打量了一番四面透風的柴房,使勁兒踢了門幾腳,然後「呸」了一聲,不屑地道:「這個毒婦說得清高,實際上定然也是不安好心的!公子,說不定她早就打聽到了您的脾性,那日是故意引你上當的,為的就是今日好來算計您!這個法子倒是真的比那些請您吃酒耍子,吹捧老爺的來得毒。您等著瞧,明日她讓咱們回家,定然還會有後手。」

呂方皺起眉頭看著帳頂,全然沒有聽見康兒的話,只暗想,這樣的自信驕傲,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花?越想越難耐,心中不定,傷口又疼,躺在草堆裡又冷又硬,輾轉反側簡直難以入睡。

雨荷伺候牡丹盥洗完畢,不解地道:「娘子,您既然已經讓人打了他,他反正已經記恨了您,便該扣著他多留幾日,為難為難他,就這樣輕輕放了有什麼意思?」

牡丹笑道:「先前是懷疑他不是好人來著,自然要狠打。可後來我相信了他的話,他只是來看看,約莫是沒有歹心的,便不想再多折騰他。但只是,此風不可長。曹萬榮等人本就因為我是個女人,便存了輕視之心,總愛弄些小動作。按你們說來,這幾日在外頭閒逛的人,可不止是這呂十公子主僕二人,其中必然有曹萬榮的人在裡面。我正愁沒有機會讓人知道我的決心和狠心,恰好的他自己送上門來,我要借這個機會,告訴這些人,就算是花會的評審之一,我也照樣不留情!該打就打,該關就關。

其他人還有歹心的,大可來試試!咬死打死概不負責。放了他,一來是因為留不住,他家裡人很快就會來找,曹萬榮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搗亂的機會,左右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必節外生枝;二來是因為他根本不想走,想賴在這裡,另尋機會去瞧那花,縱然知曉他不會有其他動作,但我偏就不讓他瞧見。他才會有所期待,外面的人才會更期待。」

雨荷點點頭,替牡丹將屏風扣上,牡丹忙亂了大半夜,本早就累了,才閉上眼睛又想起一件事來,笑道:「雨荷,明日可不是白白放他悄無聲息地走,你得和貴子一道護送他回去,若是有人問起,可要好好說道。」

雨荷應了,小心地吹滅燈燭退了出去。

雞才叫第一遍,呂方就將好的那隻腳將紮在稻草堆裡頭睡得扯呼的康兒踢醒,康兒撅著嘴頂著滿頭的稻草坐起:「公子您疼麼?小的恨不得替您疼,可沒法子呀。您再忍忍,等到天亮,毒婦放了小的,小的立馬去請老爺來抬您回去。」

呂方搖頭道:「我不走。我是告訴你,她稍候若是來讓你回去報信,你不能去,我就要留在此處。」才說完就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康兒睜大眼睛,公子真的被狗咬傻了吧?這破地方四面透風,又冷又餓,有什麼好留的?但他可不敢這麼說,便勸道:「公子,小的明白您想瞧那花兒,可是您看看您這身子骨,再留幾日怕是傷處都會爛了。」

呂方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麼?」話音未落又打了個噴嚏。

康兒道:「瞧吧,舊傷未愈又添新病。」

呂方道:「反正不許你去。你要不聽我的,回去我就不要你。」

到了天明時分,果見柴房被開了,阿桃提了個食盒進來,往他們面前一放:「吃吧,吃了趕緊去城裡頭報信。」

康兒開啟食盒,但見裡面裝著熱騰騰的兩大碗湯餅,看著做得倒還精細。便毫不客氣地先取出一碗伺候呂方用了,待呂方用完方端起碗來將自己那份吃了個乾乾淨淨。阿桃默不作聲地收拾碗筷,才剛收拾乾淨,提著盒子要走,康兒看了呂方一眼,突然捂住肚子往地下一躺,大叫道:「疼死人了,疼死人了!」說著遍地打滾。

阿桃被唬了一跳,隨即鎮定下來,插著腰道:「莫要唬人!誰信你來!想訛詐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做了賊,又想做騙子,不要臉!」

康兒卻是叫得更大聲,滾得更厲害了:「救命了,有老鼠藥呀。」

阿桃呸了一聲,道:「就是老鼠藥,專門給你們這種尖嘴老鼠吃的。好心不得好報,就該給你們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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