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念萬妮與我作伴的日子,時常想起與她在篝火旁的促膝長談、與她就新發現進行的探討。不過,她離開之後,我並沒有感到孤單,因為我歷來喜歡一人獨處。無論是天晴、颳風還是下雨,我每天都爬到山上去。久而久之,我逐漸深入、並喜愛上了一個人類從未涉足的神秘世界——野生黑猩猩的世界。有時候,我根本就看不見野生黑猩猩們的蹤影。然而,有了新的資金,壓力也就隨之減小。我可以自得其樂,獨來獨往於那片崎嶇的山地。我對它的熟悉程度就像我小時候對伯恩茅斯的白堊土和峭壁一樣。
那是一段令人興奮、有所發現的日子,每天都有新的收穫,即便不是有關黑猩猩的,也是與生活在那片森林裡的其他動物有關。也許我遇見的是一群吱吱哇哇在頭頂上方的樹木間攀援穿行的紅毛疣猴,抑或是輕聲在樹間運動、動作敏捷、毛色光潤的紅尾猴。狒狒群裡總是有一些狒狒活動頻繁,幼小的喜歡嬉戲打鬧,尚未成年的臉皮很厚,常受到長者的嚴格管束。成年雄性體形魁梧,頸部厚厚一層毛,很像鬃毛。他們碩大的利齒足以咬傷獵豹。如果我無意中看著他們的眼睛,他們就會齜牙咧嘴發出警告。除此而外,還有各種鳥兒、蜥蜴和五花八門、令人著迷的昆蟲——從偶爾見到的漂亮蝴蝶和飛蛾到外形醜陋、滾著寶貝糞蛋的屎殼郎。
對森林裡的這些東西,我幾乎到了心醉神痴的地步。這段時間內,我在生活上的孤獨是前所未有的。這似乎是對生存的含義和我自己的作用進行沉思的極好機會。可是我忙於對黑猩猩的研究,沒有時間進行自我反思。我到貢貝為的是完成一項特殊任務,而不是來繼續探求我在哲學和宗教問題上曾經有過的思考。不過,在貢貝的那幾個月造就了今天的我——如果不是那個新世界中令人著迷、層出不窮的新奇事物對我的思維產生了重大影響,我的感覺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敏銳。我覺得自己越來越貼近動物和自然,結果也越來越貼近自己,而且覺得與那無所不在的精神力量也越來越合拍。對那些感受過在大自然中獨自陶醉的人,我就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了。而對那些沒有這樣體驗的人,我又找不到恰當的詞語來形容我所感受到的美和永恆,因為它的出現是那樣地突然,那樣地出乎意料,但卻又那樣地具有強烈、神奇的感染力。那樣的美無處不在,可是我難得有一兩次真正意識到它的存在。這種機會的出現是沒有先兆的,也許是在我注視著泛出魚肚白天空的黎明時分,也許是我抬頭看林中大樹那沙沙作響的繁茂樹冠,看見那綠色、那棕色和那些黑影以及那時而露出點點崢嶸的蔚藍色天空的時候,也許是在夜幕降臨、我手扶著依然暖和和的樹幹、看著一彎新月的清光把坦噶尼喀湖變得波光粼粼的時候。
我一個人呆的時間越久,覺得自己跟那片神奇森林的關係越密切,覺得它已經成了我的家。沒有生命的物體也有了自己的身份,就像對待我最崇敬的聖方濟各一樣,我給他們都取了名字,並且像朋友一樣跟他們打招呼。我每天早晨到了「山峰」上,總要說一聲:「早上好,山峰!」到小溪邊汲水的時候,總要說一聲:「你好,小溪!」每當颳起大風,我對猩猩的觀察受到影響時,我都要說:「哦,風啊,看在上帝的份上,別颳了!」我對樹木的存在有了一種特別強烈的感受。每當我用手撫摸林中一棵參天古樹被曬暖的粗糙樹幹,或者撫摸一棵成長中的幼樹那平滑稚嫩的樹皮的時候,內心裡都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覺,感受到被看不見的根系吸上來的水分,而後又被送到頭頂上方那些枝幹頂端的情景。有時候我在想,我們人類的祖先為什麼不像樹,不像其他靈長目?如果我們當初也像棲息在樹上的靈長目一樣,那我們要下來幹什麼?我特別喜歡在下雨的時候獨自坐在森林裡,靜聽雨點打在樹葉上的叭嗒聲,覺得自己完全沉浸在由綠色、棕色以及淺灰色空氣組成的若明若暗的世界裡。
有時候,在月色迷人的夜晚,我就呆在「山峰」上。從上面朝下看,只見銀色的月光照在由無數葉子形成的樹冠上,把平滑光潔的棕櫚樹葉映照得閃閃發亮。有時候,月光明亮,只能看見最亮的星星。有時,天空中灰濛濛的霧氣緊貼著山頂,向下一直蔓延到谷底。這樣的美景使我驚歎不已。當月亮最終落到湖對岸的大山背後,那淡淡的月色漸漸褪去時,一番迥然不同的夜色展現在眼前——到處一片漆黑,還有不祥的沙沙聲和小樹枝斷裂的聲音。不難想象,那是一隻獵豹在深深的草叢中穿行,或者是一群野牛在啃低矮灌木上的葉子。可是,沒有任何東西來傷害我。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對黑猩猩也越來越瞭解。我可以單個識別他們之後,就給他們取了不同的名字。我當時還不知道,根據20世紀60年代初的動物個體生態學,我這種做法是欠妥的——我應當比較客觀地給他們編上號碼才是。我還描述了他們生動的個性特徵,這又成了一個過錯,因為只有人類才有個性。而我提出黑猩猩具有類似人類的情感就更是離經叛道了。當時的觀點是(至少許多科學家、哲學家和神學家認為)只有人類才有思想,只有人類才能進行理性思維。好在我沒有上過大學,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不過當我知道之後,我只是覺得那種想法很傻,隨後也就不再去想它了。我以前一直在給動物取名字。再說,我從拉斯蒂、那些小貓,還有各式各樣的豚鼠和金倉鼠那裡學到了許多東西。它們充分說明動物是有個性的,能夠推理並解決問題,具有思維,還具有情感——所以我在描述黑猩猩的這些特徵方面不曾有過半點猶豫。路易斯派一個沒有受到歸納主義的、過於簡單化、過於機械論的理論影響的人來進行實地觀察,真是太正確了。
一旦熟悉了黑猩猩之後,就會發現他們之間有很大的差異。「麥克雷戈先生」是我最早認識的。他是個好鬥的雄性猩猩,年歲比較大,肩膀上光禿無毛,頭頂上光得像和尚,只有四周還稀稀拉拉長了幾根毛。他使我想起比阿特麗克斯·波特的《兔子彼得的故事》中那個脾氣乖戾的老園丁。還有長著肉球鼻子、耳朵有豁口的弗洛,帶著她幼小的女兒菲菲和兩個兒子,一個叫菲本,一個叫菲根。再有就是愁容滿面的長臉威廉、膽小的奧莉和她那個小精靈似的女兒吉爾卡。還有「沃澤爾先生」,他的眼睛很怪,有點像人的眼睛,鞏膜不是通常那種棕色而是呈白色。再就是性格文靜莊重的「灰鬍子戴維」。我一直非常喜歡他,因為他很快就不害怕我,而且幫助我取得了其他猩猩的信任。他能接受我這樣一個白猿就說明,不管怎麼說,我不像他們起初擔心的那麼可怕。每當我看見他那張俊俏的臉和明顯的銀灰色鬍鬚,我總是非常高興。經常跟他作伴的是比他略為年長的雄猩猩「歌利亞」。我之所以給這隻雄猩猩取「歌利亞」這個名字,不是因為他的體型,因為他的體型屬於正常範圍,而是因為他大膽勇敢的性格。後來我瞭解到,他在當時的雄性黑猩猩中排行老大。
光陰荏苒,轉眼幾個月過去了,我對黑猩猩不斷有新的認識和令人振奮的發現。我對他們越瞭解,就越意識到他們和我們在許多方面竟是那樣的相似。我觀察到他們如何進行推理以及如何計劃即將做的事情——其中一個會坐下來,朝四周看看,故意在身上抓抓,然後突然有目的地做一個動作,走到草叢邊,仔細地挑選出一根,將它折斷後放進嘴裡,然後走向一個大家都看不見的白蟻冢。那隻黑猩猩到了蟻冢之後,先對它審視一番,如果發現有白蟻,那個「釣魚」過程就將開始。我還看見黑猩猩把其他東西用作工具或者加工成工具的情況,比如把葉子揉成一團後放進樹洞以汲取雨水。石塊可以當成投擲工具,有些雄性猩猩可以投得非常準。他們除了發出各種聲音之外,還採用各種體態和手勢——這些都是他們進行交際的手段。其中許多都是世界範圍內人類文化中常見的,如親吻、擁抱、握手、互拍肩膀、擺架子、揮拳、踢腳、呵癢、翻跟頭、腳尖旋轉等等。在相同的情況之下,他們總是採用相同的動作,所表達的含義跟人類的似乎非常接近。我還逐漸瞭解到,在猩猩的家庭成員或親密朋友之間,長期存在著愛的紐帶和相互支援。我看到他們是如何相互幫助和照顧的。我還觀察到他們相互記仇,有時候記仇記得相當長,會持續一個多星期。我發現他們的社會是很複雜的。他們以小群體的形式長時間在一起四處活動,可是這些群體的成員卻經常改變。所以他們經常要作出決定:是單獨活動,還是加入小群體?是和「灰鬍子戴維」在一起,還是和「弗洛」在一起?是到高坡上去享用美味的木罕罕果還是到涼爽的山谷裡去尋找無花果?
有時候,「戴維」允許我跟在他後面,我在這個過程中也學了許多東西。有一次,我於黎明時分來到他夜宿的窩下面。他當時是單個獨眠。天色漸亮後,他從樹上爬下來,在地上小坐了片刻,似乎是在考慮去往何處。接著他似乎作出了決定,匆匆朝南走去。我跟在其後,離開有一段距離,在濃密的灌木叢中行走,想盡量跟上他。我們來到兩個山谷之間的一道長滿了草的山脊上。「戴維」停下來,朝下面的樹林裡看了看,然後用他那與眾不同的深沉聲音發出一系列呼叫。接著他側耳靜聽,看有沒有什麼回應。他幾乎立即就聽見了從谷底傳來的一陣呼叫聲。我聽見其中無疑有「歌利亞」的聲音。
「戴維」朝他們那個猩猩群體所在方向走去。在靠近他們的時候,我能聽見他們吃到好東西時得意的哼哼聲、折斷枝條的喀嚓聲音、剝掉的果皮扔在地上的叭嗒聲。突然,「戴維」又大叫了一聲,但這一回的聲音不同,他是在宣佈自己的到來,隨後即傳來一陣呼應。「戴維」爬上一棵樹,我正好看見他朝「歌利亞」的方向蕩過去。他們高興得鬃毛豎了起來,相互擁抱著。他們相互梳理對方的毛,接著「歌利亞」繼續吃東西,「戴維」也吃起來。
在一兩個鐘頭的時間裡,黑猩猩們飽餐了一頓多汁的姆託博戈洛無花果(在貢貝地區的無花果大約有15個品種)。接著他們紛紛從樹上下來。有些小猩猩開始戲耍,追逐打鬧,成年猩猩坐下來相互梳理對方身上的毛。在大樹的樹蔭下很涼爽,到中午時分,這個群體中的大多數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休息,有的實際上睡著了。到下午晚些時候,「戴維」和「歌利亞」轉到別的地方去了,我也因此離開。我想我侵犯他們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
有人認為,為了獲得有用的科學資料,就有必要保持冷靜客觀的頭腦,把所看到的情況準確無誤地記錄下來,尤其不能允許自己對觀察物件產生移情。幸虧我在貢貝的時候還不知道這個。我對這些聰明的生靈的理解,有不少恰恰是建立在對他們產生移情的基礎之上的。一旦知道有些情況為什麼會產生,就可以對自己的解釋進行嚴格的驗證。現在世界上仍然有一些科學家,一聽到對動物產生移情,就會傲氣十足地揚起眉毛,加以指責。不過,現在他們的態度溫和了許多。不管怎麼說吧,在最初的幾個月,我覺得我自己是在研究跟我們同類的動物——是在彌合被人們認為是我們和動物世界其他成員之間的鴻溝。
我在森林裡跟蹤觀察、並與黑猩猩呆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不僅獲得了許多科學資料,而且使我的心靈深處達到了一種平靜。那些飽經滄桑的參天古木,那些在參差的岩石間涓涓流向大湖的小溪,那些昆蟲、小鳥,還有那些猩猩,從耶穌誕生的時代到如今,形態上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在那段日子裡曾經有一天,我一想起來就心潮澎湃。那一天,我躺在林中那鋪滿落葉和小枯枝的地上,可以感到身體下面壓著的平滑石塊,於是我就慢慢地挪動身體,直到舒適為止。「灰鬍子戴維」就在我上面不遠處吃無花果。偶爾我可以看見一條黑色手臂伸出來採摘果子,抑或是懸掛在枝幹間的一條腿,抑或是一個在枝幹間靈活移動的黑色身影。
我記得,使我感到驚歎不已的,不僅是森林中由鵝黃、翠綠、棕褐與絳紫組成的和諧色調,還有那些藤蔓的攀援方式,它們或緊貼著樹木枝幹爬行,或相互糾纏著蜿蜒向上攀援。我注意到,它們纏繞在一段枯樹幹上,並使這棵枯樹再次增添生命色彩和活力。到了中午,林中的蟬鳴是那樣響亮,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它們就像唱詩班的歌手,一遍又一遍地唱著無詞的歌。
記得在上神智學課的時候,我覺得最難做的事就是抑制自己的迴圈思維,那是走上體驗真正意識之路的第一步。我一度經常這樣訓練自己,可是由於生活的壓力,我逐漸失去了這種本領。現在,我感到這種神奇的本領又悄然迴歸了——體內的噪音已然消失。我就像回到美妙的夢境一般。
我躺在那裡,彷彿與森林融為一體,再次體驗到神秘的聲音昇華和感知的豐富多彩。我敏銳地感覺出森林中悄悄進行的各種活動。一隻身上有條紋的小松鼠正以它所特有的螺旋運動方式向樹上爬,還不時朝樹皮上的裂縫裡看一看,那雙亮晶晶的小眼睛和那對圓圓的小耳朵表現出它那特有的機警。一隻身上長著黑色絨毛的熊蜂在紫色的花叢中間飛舞,每當它飛進穿透森林的陽光中,它尾部那鮮豔的橘紅色就顯得非常耀眼。這種沒有語言思維的感受實在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這時候的人也許會被帶回自己的幼年時期,覺得世間萬物都是那樣地新鮮,有那麼多奇妙的東西。語言可以增加一個人的體驗,可是它又埋沒了許多體驗。我們看見一隻昆蟲,立即就會想到它的某些主要特徵,而後對它進行分類——是一隻蒼蠅。在這樣的認知體驗中,有些奇妙的東西業已失去。一旦我們把周圍的東西貼上標籤後,我們就不太想再仔細看它們了。語言是我們理性自我的一部分,暫時放棄它,是為了給我們的直覺自我以比較自由的空間。
從頭頂上方紛紛落下的細枝條和一隻熟透的無花果落地的聲音打破了我的神奇遐思。「戴維」正從枝幹間悠盪著向下。我慢慢坐起來,很不情願地回到這個平常的世界中來。「戴維」落地之後,朝我跟前走了幾步,然後坐下來。他先梳理了一陣毛髮,然後躺下,把頭枕在一隻手臂上,非常悠閒地看著頭頂上方那翠綠的天棚。微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天棚上透進的陽光像耀眼的星星在閃爍。我一動不動地坐著,腦子裡產生一個經常出現的想法:像這樣被一個自由自在的野生動物所接受,該是多麼令人驚歎的特權!我永遠不會把這樣的特權看成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即使在40年後的今天,對我來說依然記憶猶新,歷歷在目。「灰鬍子戴維」沿著一條路徑明晰的小道走開時,我跟了上去。接著他離開小道,鑽進小溪邊的濃密灌木叢。我的身體被那些藤條纏住,心想這下肯定跟不上他了。可是,我發現他坐在水邊,似乎是在等我。我看著他那雙分得很開、目光炯炯的大眼睛,覺得它們似乎在某種程度上表達了他的個性,他那沉著自信和內在的威嚴。許多靈長目動物都把直接對著它們眼睛的目光看作是一種威脅,可是黑猩猩則不這樣。從「戴維」身上我瞭解到,只要我的目光中沒有傲氣或者乞求,他是不在乎的。有時候他會以同樣的方式看著我,而那天下午的情況則正是如此。他的眼睛就像心靈的視窗,如果我有能耐,真能看出他在想什麼。自從那一天之後,我不止一次地希望,如果我能夠通過那雙眼睛,用黑猩猩的思維方式去看「灰鬍子戴維」那個世界(哪怕只有非常短暫的時間)那該有多好哇。有這樣短暫的時間,也就不枉一輩子的研究了。因為我們受到做人的侷限,被禁錮在人類的視角、人類對世界的看法之中。的確,要想從一個截然不同的文化視角,或者從一個異性的視角來觀察世界又談何容易?
我和「戴維」坐在那裡的時候,我看見從油椰樹上掉在地上的一隻熟透的紅果子。我把它放在手心上遞給他。他看了看我,然後伸手把果子拿過去。他把它扔在地上,可是卻輕輕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已經不需要任何語言就可以理解他傳遞的資訊了:他不需要那隻果子,可是他理解我的用心,他知道我沒有惡意。時至今日,我仍然記得他的手指輕輕握住我手時候的情景。我們以一種比文字更加古老的語言進行了交流。這是我們與我們的史前祖先所共有的語言,是溝通我們兩個世界的語言。我被深深地打動了。「戴維」起身離開的時候,我沒有跟著他,而是靜靜地留在汩汩的小溪邊,回味著剛才那段經歷,以便把它永遠記在心裡。
對「戴維」和他的朋友們更多更快的瞭解,增強了我對異類生命歷來所持的深深尊重,使我不僅對黑猩猩,而且對人類在世間萬物中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認識。黑猩猩、狒狒、猴子、鳥兒、昆蟲、生機勃勃的森林中的各種生命、永不平靜的大湖中那起伏的波瀾、太陽系中那些數不勝數的恆星和行星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整體。這些都是一個了不起的神秘世界的一部分。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的心中出現一陣平靜。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多地在思考:「這是我應該在的地方。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應該做的事。」貢貝給以我的平靜,與我身處繁忙的文明世界、在古代大教堂裡感受的平靜非常類似。
聖方濟各(saintfrancisofassisi,1182—1226),天主教方濟各會及方濟各女修會的創始人。——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