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入住原來的大和旅館,這在過去是南滿鐵路沿線的高檔連鎖賓館。1934年出版的一本旅行指南說這個旅館「安靜舒適,周邊環境優美,有寬闊的夏日花園」。現在這個花園改建成停車場,賓館顯得很低矮,旁邊一個巴士站都要高些,站頂上的霓虹燈閃爍著「安利」的廣告。
賓館裡的寢具是現代的,還安了電視。但除此之外,房間裡瀰漫著一股1930年代的味道,高大的落地窗,洞穴似的小浴缸。桌上的電話響了,我本想說「不需要按摩」,但是客房服務部打來的。服務員說我是今晚唯一的客人,所以她不會像平時一樣到處走一圈。她會在門邊留下兩個裝滿的熱水瓶。前臺說,中國人比較喜歡住賓館那棟毫無個性的新樓,價格是這裡的兩倍。我來這裡是想感受歷史(或者像前臺說的一樣,就是摳門兒),現在這個古老的賓館屬於我一個人,就連那些按摩服務也不屑一顧。房間的確安靜舒適,一面牆還安著那時候的暖氣片。晚上,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好像要我為這個房間繼續保密。
1932年春天,一群外國人在對面的火車站下了車。他們是應中國的邀請,來進行外交援助,對日本加以干涉,削減其在東北的勢力。
「我剛剛聽說國際聯盟決定派代表團去調查滿洲事件,」威爾·羅傑斯寫道,「我覺得似曾相識,就像從前在俄克拉何馬,有人的馬被偷了,警長專門前來,到馬棚裡一番巡視。」
國際聯盟代表團,又叫李頓代表團,得名於團長李頓伯爵,還有另外四個成員,分別來自美國、法國、德國和義大利。他們在日本控制下的東北四處遊歷。下了火車走上站臺,看到牆上貼的是英文海報,上面寫著偽滿洲國,這個初入社交界的「名媛」,歡迎國際聯盟代表團的到來,希望偽滿洲國能變成東方日內瓦。一名日本軍官對記者表示:「比起我們大日本帝國剛剛到來的時候,政治氣候已經好多了。」另一篇報道中提到,那些政治意味明顯的海報,每天晚上都會被撕掉,天亮之前再換上新的。
代表團對溥儀進行了簡短的採訪,只有十五分鐘。「他們向我提出了兩個問題:我是怎麼到東北來的?‘偽滿洲國’是怎麼建立起來的?」溥儀想要請求他們營救他去國外。「我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想起來身邊還坐著關東軍的參謀長橋本虎之助和高參板垣徵四郎。我不由得向那青白臉瞄了一眼,然後老老實實按照他預先囑咐過的說:‘我是由於滿洲民眾的推戴才來到滿洲的,我的國家完全是自願自主的……’調查團員們一齊微笑點頭,再沒問什麼。然後我們一同照相,喝香檳,祝賀彼此健康。」
代表團無論走到哪裡,日本官員們都寸步不離。溥儀後來說,他們甚至把所有會說俄語、法語或英語的中國官員都關押了起來,確保他們見不到代表團成員。
日本人對代表團爭辯說,偽滿洲國所轄區域過去從未真正屬於中國。他們展示了一張1720年的地圖,長城以北的所有地名都用滿文標註,以南的城市則是漢語。南滿鐵路總長則展現了幾分裝幀精美的紙張,印著清朝一位皇帝1743年寫的詩,讚美東北獨特的地理和歷史。
代表團並未被說服。六個星期的調查之後,他們在報告中總結,中國應該保留對東北的主權,就算在那裡形成一個自治區也可以。然而,國際聯盟非常短命,1932年10月,聯盟的成員以42對1的投票(反對票來自日本)通過了李頓代表團的報告,但同時又提出,不實行任何制裁或軍事幹預。
日本退出了聯盟,繼續往南邊推進,染指大中華區。從1933年初起,他們發動了一系列戰爭,企圖打過長城去。這些事件的目擊者之一,是美國學者歐文·拉迪摩爾,他親眼見到日本「十天之內就蠶食了十萬平方英里的中國領土。他們的戰術簡單粗暴,開著各種裝有馬達的交通工具,直搗黃龍,從中國軍隊的主力處突破深入,絲毫不在意他們較弱的側翼」。他寫道,這是第一場現代閃電戰。「好像只有德國和俄國注意到他們的這種戰術。其他人則認為這只不過是很多日本人打敗了很多中國人,沒什麼值得職業軍人學習的。」
1933年5月,戰爭終於暫告一個段落,休戰協定提出建立一個非軍事區,擴充套件到長城以南約一百公里處,從沿海的天下第一關到北京。中國政府還被迫接受和承認了日本對長城以及整個東北地區享有管轄和控制權。
「開國皇帝登基,」1934年3月,《滿洲日報》頭版大肆報道,「上午八時二十五分,在寒冷刺骨卻又陽光燦爛的典型滿洲天氣下,溥儀,清朝末代皇帝,成為‘滿洲國’的開國皇帝。」在英文報紙的紀念增刊中,刊登了通用汽車、殼牌石油、太陽石油、通用電氣和福特汽車的廣告,這些公司還表達了「對今日奉天登基的祝賀與美好祝願」。
這篇文章詳細描述了溥儀為期四天的齋戒和淨化,冥想與祈禱,以及他身上穿戴的絲綢長袍和黑貂皮帽子。他的後面跟著十輛深紅色豪車組成的儀仗隊,在城裡繞了一圈,停在「天壇」前。
我本以為這個故事會證明一個觀點,歷史上的很多人物都會出現兩次,第一次是悲劇,第二次是鬧劇。但最終這並沒成為鬧劇。在「天壇」上,溥儀寫了《告天書》,點燃,把這些話送去給上天過目。「陛下將一生為國家奉獻……後世子孫將銘記這一偉大時刻。」
即位詔書由南滿鐵路的兩位宣傳總長撰寫,一對美國父子兵,亨利和查爾斯·畢夏普·凱尼。他們是1927年來東北為該鐵路公司效力的,之前他們在歷史上留下的記錄不算很多。兩人進入公司後,主要任務是繪製地圖,編纂旅遊指南,其中一本指南里提出這樣的建議:「拜訪重要人物或參加皇家花園派對等場合時,需要戴大禮帽,穿雙排扣長禮服。」
亨利·凱尼曾在夏威夷做記者,後來成為該地區公立學校系統的領導,做了五年。1920年,他在《大西洋月刊》上發表文章,讚頌這座剛被納入美國轄區的小島上,多民族共存的和諧美好。他寫了一首歌,紀念已故的夏威夷公主。島上的學校在公主誕辰這天,都要唱這首歌。但他也強調,夏威夷學校的課程,應該努力把美國和島上的土著和其他移居者區分開來,包括大量的日本人。是不是在當時,他心中就種下了對偽滿洲國那個「和諧社會」欽羨與讚賞的種子呢?
又或者說,這種子的萌芽,是在凱尼搬去日本之後。他擔任了《泛太平洋》雜誌的編輯,背後的金主是一名美國針織紗巨頭。1924年,凱尼又在《大西洋月刊》上發文,提到十二歲的兒子,他對其的愛稱是小蝦,還描述了他們在東京郊外的家。「我們住在海灘上一棟異國風格的大別墅中,裡面堆滿了單身漢的雜亂東西。」文章裡寫到了1923年可怕的關東大地震。後來,根據有關部門測算,該地震的震級在里氏七點九到八點四級之間,橫濱被夷為平地,該地區死亡人數達十四萬。亨利提到他從家裡趕到位於東京的辦公室,想看看兒子是否還活著。在路上,他遇到了那位針織紗巨頭,他說,城市會進行重建,美國人會留下來提供幫助。「這是我們應該為日本做的,」他說,「新政府很有勇氣。重建的規模要更大,要比過去建得還好。所以我們必須忘記我們的損失,伸出援助之手。美國在這裡是有使命的。」
十年後,李頓代表團訪問期間,亨利·凱尼成為南滿鐵路的代表。在一張當時拍下的照片中,他站在日本軍官的身邊,滿頭銀髮,有點像演員約瑟夫·科頓。凱尼寫了一份發給西方媒體記者們的通稿,其中寫道,這個地區過去「完全是未開化的蠻荒之地」,但現在卻有潛力成為「中國最富饒興旺的地區和世界上發展最快的國家之一。」原因何在?「眾所周知,是日本將西方文明帶來了滿洲……全中國只有這裡在進步發展,而那個蕭條頹喪的國家的其他地區,正越來越深地陷入混亂和毀滅的泥潭。」
凱尼沒有寫的是,儘管日本人只佔該地區人口的3%,學校裡教授的語言卻是日語,不是中文,或是他們所謂的偽滿洲國語。他沒提到的還有:日本人在這裡建了神廟,所有人經過時都要九十度鞠躬;兩百五十萬公民必須進行強制勞動;本地人的活動受到限制,也禁止擁有土地或吃質量好的大米;每年東北地區有六百萬噸穀物出口到日本;1932年到1944年,日本從這裡攫取了六百萬噸的鋼材和二點二三億噸煤炭。
外國媒體將這個傀儡政權戲稱為日本洲國(japanchukuo)或木偶洲(mannequinchuria)。倫敦《泰晤士報》的記者皮特·弗萊明(007創造者的哥哥)於1934年到東北遊歷,記錄說,日本對這裡進行著「無情的操控」。在偽滿洲國禁菸總局(實質上是鴉片壟斷局),一位與眾不同很願意說話的僱員「喋喋不休地說了兩個小時」,解釋了政府壟斷的毒品交易的盈利狀況。這些生意包括了在最暢銷的香菸菸草中摻入鴉片。
然而,在亨利·凱尼筆下卻是一片形勢大好,他報道說:「並非征服,而是發展。」旅行者們能享受到齊備的美國設施:舒適的普爾曼臥鋪車,由鮑德溫火車頭帶動,行進在重達百磅的匹茲堡鐵軌上。「這些美國機車的長鳴響徹滿洲的平原,穿越滿洲的城市。這是現代企業的雄壯之聲,帶來富足現代生活的福音,為一個古老的民族,傳播機遇、健康、教育和幸福。」通了鐵路的城市與「美國那些新建的小鎮有著驚人的相似」。
南滿鐵路甚至還在紐約設了一個公關辦事處,就在東四十二街上(今天,原址上是亞美單身俱樂部)。1936年,亨利·凱尼訪問美國,特地列出了那些支援日本侵略政策的媒體。他的備忘錄和通稿後來被一名美國記者發現並公開。該記者後來寫道:「日本人發現訊息走漏後,延長了凱尼的假期。直到戰爭爆發時,他仍然在法屬塔希提島上和自己的日本妻子一起度假。」
在南滿鐵路公司接班的是他的兒子查爾斯·畢夏普·凱尼,他給美國記者和學者們傳送了「僅供個人參考」的急件。在這些急件中,他不遺餘力地要糾正「失真資訊」,比如對中國人抵抗行為的報道,他說那不過是「強盜土匪作亂」。還有據說日本人「在餐館和其他公共場合相當囂張跋扈」?尊敬的先生們啊,這樣的行為難道不就像巴黎的美國遊客,「他們太過活潑熱鬧,弄得法國人人側目,但並無大礙。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踏上別國土地」。他「飽含深情」地寫道,偽滿洲國有將近九千公里的鐵路,而中國其他地區鐵路長的總和也不到一萬公里。四十八個新城正在計劃中。煤礦開掘欣欣向榮。一偽滿洲國元能兌換二十八點五美分。尊敬的先生們,「並非征服,而是發展」。
1933年,亨利·凱尼寫道:「日本人口過多,帶來社會壓力;加之為促進本國自然資源的發展,日本官員開始鼓勵日本民眾大規模移民偽滿洲國。」
過去日本人也不時地有過集體移民行為,規模較大的是往北邊的島嶼北海道(驅散了當地土著的阿伊努人)和夏威夷。他們在夏威夷的人數日漸增長,是美國將其接管的原因之一。到1924年,美國完全禁止了日本人往美國領土移民。澳大利亞、紐西蘭、秘魯和巴西也通過了類似的法案。
但之前他們企圖在中國進行「農耕殖民」的行動失敗了。大多數生活在偽滿洲國的日本人都附屬於軍隊或南滿鐵路。1931年前,只有不到一千名日本農民移居到鐵路區內的試驗田。成立偽滿洲國時,這些農民幾乎都回國了,只剩下區區兩百人。
而日本本土正在經歷經濟危機。大蕭條嚴重影響了日本的製造業,工人們不得不大批返回鄉村。農民佔了日本勞動力的一半,但因為大米和絲綢價格下滑,再加上作物大面積生病枯萎,農村經濟一落千丈。正當規劃者們為偽滿洲國首都和宮殿畫出藍圖時,日本北部已經因為饑荒餓死了五十萬人。官方記錄顯示,該地區有一萬一千六百零四名女孩被賣去進行「服務」,也就是做妓女。
1932年,經過在東京一系列激烈的辯論和遊說之後,日本國會批了非常有限的預算,在偽滿洲國建立日本農民的試驗殖民地。試驗的開端進展緩慢:先派了四百七十位農民,定居在松花江邊比較偏遠的東北小鎮。第二年再派五百個去。不過,1936年,日本政府將發起「百萬移民計劃」,目標是在未來二十年內,將日本農業人口的五分之一移民到東北。
之前,日本曾經支援朝鮮人移民到該地區。南滿鐵路公司就曾號召日本轄下的朝鮮農民跨過鴨綠江,「在此過程中鞏固日本在滿洲的勢力」。朝鮮當時的中學課本中有一張地圖,一條環形的鐵路,連線著首爾、平壤、哈爾濱和其他東北城市。朝鮮移民在這裡種植水稻,證實一年一熟的大米在經濟上的可行性,同時也把種植技術普及給當地土著。這種現象在飛地間島(今延邊朝鮮族自治州)中尤為顯見。19世紀末,清政府批准朝鮮人在這裡進行農耕活動,好為這個中俄交界的滿洲東北角增添人口。
來到此地的朝鮮人中有個年輕小夥子,1927年在吉林上了中學,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的地下組織,在偽滿洲國領導了抗日遊擊隊,並改名為金日成。後來他說,自己在東北的經歷為朝鮮革命打下了基礎,1948年,他成立了一個在國際上備受孤立的國家,朝鮮民主主義共和國。大半個世紀以後,他的主體思想仍然牢牢控制著這片土地。
1937年7月7日,日軍和中國軍隊在北京郊外的盧溝橋發生衝突,演變成一場大規模的戰爭,在接下來的八年,戰火燃遍了全中國。
歷史上有多少大規模的戰爭,一方揮師侵略,一方民不聊生,而我們(至少在我們的文化中)卻一無所知,或幾乎遺忘殆盡的?然而在今天的東北,日本的侵略和佔領似乎就在昨天。你下榻的也許就是原來的日本旅館,你停靠的可能就是日本人設計的火車站,甚至可能無意中就走進日本人用過的地堡。在這個地區的西北角,滿洲里到哈爾濱的鐵路上,從呼倫貝爾海拉爾火車站順著一片草原步行三十分鐘,就能來到過去的一個日本軍事要塞。那裡樹立著一個用石塊壘起來的紀念碑,用中文寫著,勿忘。
遺址的地下是長長的隧道,這裡是日軍在西部的重要前線,而這些隧道是由兩萬名中國囚徒修建的。一排鈉燈在溼冷的空氣中投射下幽靈般的微光。牆上有英文和中文的牌子(沒有日文),詳細介紹了每個地方的功能:營房、廚房、醫務室和廁所。修復遺址的時候,中國工人重新粉刷了牆面,不過小心地保留了過去侵略者留下的黑色日文字跡,警告大家注意非飲用水和其他危險。在這裡,歷史逃過白色牆漆的掩蓋,存留了下來。
這個要塞是日本一條戰線的一部分。整條戰線是為了守護邊疆,對抗蘇聯控制下的蒙古。1939年夏天,在蒙古騎兵跨過偽滿洲國疆土,放牧馬群后,日軍和蘇軍在這裡混戰了四個多月。戰鬥愈演愈烈,從互射步槍,到火炮攻擊,再到出動坦克,最後發展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次「帶妝彩排」。本來只是馬背上的一場小衝突,最後升級到空戰的地步。這次戰爭雙方共出動了三萬架次飛機,是蘇聯空軍和日本空軍第一次戰鬥機轟炸行動。裝甲兵司令格奧爾基·朱可夫是蘇聯陸軍的總指揮,他出動了大批坦克。後來,在對抗納粹的斯大林格勒戰役和佔領柏林的戰役中,這位將軍故技重施。
最後,在這場史稱的諾門罕戰役(戰役爆發的村子叫諾門罕)中,日本潰不成軍,損失慘重。溥儀去看望了傷員。查爾斯·畢夏普·凱尼專程寫了一篇報道,題為《諾門罕英雄享譽》:「在這個良辰吉日,他們過去一百多天來在這片平原上面對蘇聯重兵裝甲所作出的拼死抵抗十分值得,榮光無限,因為滿洲國的皇帝親自送上了溫暖人心的寬慰。」
他的報道中當然不會提到,有傳言說應徵在冊的中國步兵殺掉了他們的日本指揮官,和偽滿洲國其他暴動的反抗部隊一樣發生兵變。
溥儀的傀儡生涯繼續著。從諾門罕回到「首都」火車站時,「帝國衛兵鳴禮炮向歸來的君主致敬,陛下看上去身體健康,心情良好」。一個軍樂團奏起國歌(天地內,有了新滿洲。滿洲內,便是新天地。),火車慢慢停下,站臺上站滿了前來迎接的官員,包括皇家內務部副部長,公共和平部長和玉璽主管。
1941年4月,諾門罕戰役正式結束,日本和蘇聯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後者得以抽出大量兵力對抗納粹德國。至此,偽滿洲國與蒙古和西伯利亞的邊境穩定下來,就像其與朝鮮邊境線一樣。於是日軍又將注意力轉向中國的其他區域和太平洋。
1941年夏天的一份東北雜誌上刊登了查爾斯·畢夏普·凱尼的報道,「全滿洲種植豐產作物,七種生活必需品將實行定量配給」。他還在另一篇題為《大東亞共榮圈》的文章中提到,日本在建立「新的世界秩序」。在一篇關於溥儀和蓋世太保創始人的文章開頭,他寫道:「皇帝陛下很高興將一等勳章和綬帶授予德意志帝國元帥赫爾曼·戈林。雙方相談甚歡。」
12月7日,日本轟炸珍珠港,佔領香港,向美國和英國宣戰。溥儀宣佈偽滿洲國也進入戰時狀態,頒佈詔書稱:「官民一心,萬方一志,舉國人而盡奉公之誠,舉國力而援盟邦之戰。」然而溥儀再次坐在了冷板凳上,一直旁觀到1945年8月,蘇聯軍隊打破互不侵犯條約,向日本宣戰,派遣蘇軍百萬精銳揮師偽滿洲國。
日本,這個所謂的盟邦丟下了東北和三千萬民眾,其中包括三十萬作為「扛鋤頭計程車兵」被勸說移民至此的日本農民。他們絲毫不知,他們是面對類似蘇聯攻擊這一類戰鬥時的第一道防線。日軍將他們秘密地稱之為人肉碉堡。現在,祖國拋棄了他們,只能靠自己了。
此處似遺漏了一個資訊。根據溥儀《我的前半生》中文版,他實際上是先在張園住了五年,才搬進了靜園。而且這處宅子原來叫做乾園,靜園是溥儀改的名字。另外作者在本書中引用的溥儀回憶錄文字來自《我的前半生》英文版ithelastmanchu/i,凡遇到直接引用的,中譯本全部引自《我的前半生(全本)》,溥儀著,群眾出版社2013年版。——譯者
飛地,指在本國境內隸屬於另一國的領土。——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