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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棵樹一樣成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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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一次討論課上,曾有學生問我這樣的問題:「假如兔子都在拼命奔跑,作為烏龜的你,前進的動力在哪裡?」

我請她解釋一下,她說:「這個世界永遠都存在一些比你更牛的人,無論哪些方面。如果把人生比作攀登,也許你窮其一生只能達到某個高度,但對某些人來說,登珠峰都不成問題。對此,有的人選擇退出競爭,也有人不斷向上。如果你是後者,你明知爬不到頂端,那你攀爬的動力和意義是什麼?」

用故事來比喻人生,有特別的意義。根據積極心理學家海德特的說法,一個人的人格核心,不是你用人格量表測得的人格特質,比如內向還是外向,心如止水還是波瀾起伏,處女座還是摩羯座。

人格的核心,其實是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凝縮了我們對整個人生的理解,成了我們獨特的人生線索。這個故事有一個目標,通常就是成功或幸福;有很多圍繞目標展開的情節,就是你的每段人生經歷。而我們的意義感,也通常源於對這個人生故事的理解。可以說,我們的人生就在完成這樣一個獨特的故事。只是,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這個故事是怎樣的。我們一邊當觀眾,一邊當編劇;一邊經歷,一邊修改故事大綱。

當我們接受一個故事作為我們人生範本的時候,我們也接受了這個故事背後所隱含的假設。這些假設像是故事的潛臺詞,它被視為理所當然,很少有人認出它,去質疑它。

當我們用龜兔賽跑來比喻我們的人生時,它同樣隱含了我們對人生的一些信念:

(1)人生是一場賽跑。(是這樣嗎?)

(2)終點處會有一個勝利者,有一個失敗者。(是這樣嗎?)

(3)跑得快還是慢,是一種固定的能力。如果你跑得慢,你就一直跑得慢。(是這樣嗎?)

(4)奔跑很辛苦。但既然你已經跑得很慢了,就只有拼命奔跑,才能獲得成功。(是這樣嗎?)

這些隱含的信念所體現的,正是僵固型思維的特徵:用一個假設的、「必然會存在」的、比我們強的人作為比較標準,來消減我們成長和進步的意義。

當然我們不能把這種信念的流行栽贓給為我們講故事的幼兒園老師。它是焦慮的父母、功利的學校、浮躁而現實的社會文化共同的產物。

而成長型思維,會用另外一些隱喻故事來形容人生。

我經常會被問到的一個問題:「陳老師,我怎麼才能發現真實的自己?」

當人們這麼問的時候,他們假設自我是一個已經存在並相對固定的東西。它通常由我們的童年經歷決定,而我們以後的經歷,只是對已經形成的自我的修修補補。

但如果從成長型的視角看,我更願意把自我比作一條河流。源頭固然很重要,但它最終的形態如何,取決於它在流向大海的途中會遇到哪些山坡、丘陵、沙漠……它怎麼面對障礙,以及選擇在什麼地方拐彎。真實的自己並不是一開始就存在,它是我們在跟環境的互動中,在應對困難、做出選擇的過程中,逐漸塑造出來的。

假如自我是一條流動的、尚未成形的河流,那麼「發現自我」,或者「證明自我」也就沒有意義。因為就算我們能通過某件事證明自己,我們所能證明的,也僅僅是某個階段、某種狀態下的自己。就像這條河流會有一段湍急、有一段平緩,你卻沒法通過單一的某段河流來評判它。

我喜歡的另一個關於自我的隱喻,來自採銅老師。他決定從華為辭職,專職在家寫書時,寫過一篇文章,說他想變成一棵樹。

我想成為一棵樹……成為一棵樹意味著我總是在生長,一方面往地下去伸更深的根,一方面往天空去發更高的枝;成為一棵樹意味著我是連續的,我的年輪一點點變粗,新的枝葉在老的枝葉上抽出,乃至我樹幹上的疤痕也總是留在那裡,覆上一點青苔,成為我久遠的印記;成為一棵樹意味著我不只是在一個向度生長,我的樹根和枝葉向四面八方去,從每一種視角看都生氣蓬勃;成為一棵樹意味著我會沙沙作響,我會搖曳著跳舞,我會迎風歌唱,但我的根基仍舊在那裡,不會因為一時得意而失掉初心;成為一棵樹意味著我可以和各種各樣的生物成為朋友,和它們交談、共存、互惠,我不擠佔別人的生存空間,甚至反倒為鳥兒和松鼠構築家園。

……

一棵樹總是把另一棵樹當成朋友,而不是對手。更多的樹組成森林,它們一起抵禦狂風,為動物的棲居提供家園,構建生態系統,這些都不是一棵樹可以完成的使命。

樹,追求共贏,它們不相互競爭,而總是默默地相互致意,既相互獨立,又攜手完成使命。

這是我見過的關於成長型自我最好的隱喻。

如果從樹的角度,重新回答開頭那個同學的問題,我大概會說,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只有比較和競爭。我們做事的動力,也不只是想比別人優越。我們每個人都努力生長,既相互競爭,又彼此扶持,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我們是親人、朋友、同學、同事、公民……也許我們有高有低,但我們在共同生長的土地下面根鬚相連。如果你問一棵樹為什麼還要生長,既然總有其他樹比它長得高。它大概會回答:

「傻孩子,因為我是一棵樹啊。」

b思考一下/b

1.你曾遇到什麼事,當時你覺得做不到,最後卻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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