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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目的故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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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一、川目往事/h2青森縣下北郡佐井村川目是同郡裡的川內町畑的分村。我聽畑的人說,畑是「叉鬼」的村子,川目是畑的人分出去居住的,於是想看一看原村與分村的差異。去川目之前,我對佐井、殘谷這類同樣是村中的部落進行過調查。佐井位於下北半島西岸,是一個著名的老港口,這有兩個原因。其一這裡是通往北海道函館的渡口。函館是在幕府末期發展起來的,但經過南部藩前往北海道的人們多是從下北半島的北岸步行到佐井乘船。雖然下北半島的北端有一個大間港,但佐井港便於船隻停靠。當時下北半島的港口既沒有防波堤也沒有棧橋、堤壩,船一下子靠在海灘上,在船和海灘之間架一塊跳板,人們就通過跳板上岸。這樣,容易停靠船隻的海灘就成為港口。

另一個原因是佐井附近的山林盛產羅漢柏、柳杉,是很好的天然林。羅漢柏是建築材料,日本海沿岸的各個港口都來船載運,柳杉作為造船材料主要運往北海道。川目一帶的山脈森林茂盛,但川目人以前不從事林業,而是以狩獵作為謀生手段。我想了解的是狩獵,首先走訪上山金鷹老人,向他打聽這方面的情況。然而,現在川目變成了林業村,幾乎沒有人去狩獵。這個村子以前是狩獵村,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有私有地。儘管如此,現在還是居住著二十八戶人家。這自有其存在的理由。我第二次訪問川目時,向坪谷虎藏老人瞭解這個情況。在如此偏僻的山間建設一個小村,有其必然性,從中也看出人的努力。我聽完老人的講述,在暮色中下山谷前往佐井時,感覺渾身充滿年輕人一樣的感動,因為坪谷虎藏這位農民的生活方式深深打動了我。

川目原先無人居住,山谷裡棲息著野鹿、羚羊等諸多動物,所以川內町畑的叉鬼來這裡打獵,而且搭起小屋,在狩獵季節居住。幕府末期,有兩戶人家來到離現在的川目更偏遠的叫古川目的地方定居。他們是坪谷和畑中的祖先。不久,川穀、新田兩家也過來,這四戶人家就定居此地。他們的主要目的並非打獵,而是伐木。起初是來打獵的,從事伐木工作以後就定居下來。

那些叉鬼來打獵的時候,就借宿在這四戶家裡,不久有兩個叉鬼也在這裡定居下來,搬遷到現在的川目。這樣,住戶就變成了六家,以狩獵為主的這兩家大概在明治二十年左右才來的,分別是上山和下山。

坪谷虎藏的祖父住在古川目,砍伐左近一帶的柳杉。從川目到佐井是一片柳杉林,不是天然林,而是人造林。柳杉的種植歷史極其悠久,主要用於造船。這一帶稱為「海曲」,是「海具」一詞的方言口音。木材主要運到松前。

佐井到川目這一片土地肥沃,適合柳杉生長。但種植柳杉前要先燒火田。這個地方無法種植水稻,只能依靠旱地,旱地以火田為主。

這一帶自古就有羅漢柏林,林山屬於藩所有,當地人承包伐木銷售,但在樹木砍伐後的地方燒成火田。火田一般都是種植稗子,明治時代以後,山地國有化,不允許燒火田。但是人要吃飯,不能不種地,所以就瞞著官署燒山。這樣一來,以前在自己家附近的山上燒火田,後來只好到深山裡去燒。人們一直認為燒火田是天經地義的,但後來只要被小林區署的人看見砍伐樹木,就會被定為盜伐者,受到懲處。

即使是藩的山地,在明治初年區分公有和民有的時候,民間造林的山地一般都變成民有林。但是,當地人認為在未徵得主人同意的情況下就擅自在別人的山地上種樹,如果被對方知道,就會被判刑。政府認為這不是天然林,而是人工造林,要求植樹者提交報告,但沒人向政府報告。其中有的隱瞞不住,終於戰戰兢兢地向政府報告。因為農民害怕過後被追究責任,當時在佐井當批發商的丸正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幾乎不花錢從農民手中購得大片山地,成為山林大地主。公有和民有分離後,在沒有提出報告的山地上種樹的權利也得到承認,伐木的利潤按照官二民八的比例分成。明治以後,造林地的分成固定為公三民七。

丸正(若山)擁有大片個人山地,經營木材加工廠至今。

進入這一帶的山間,意外發現雜樹林很多,據說這是山火燒燬羅漢柏後的結果,羅漢柏過火後的山地會長出茂盛的雜木。砍伐雜木後燒火田,火田的作物收穫後,再種上柳杉。

明治三十年代,營林署開始採伐羅漢柏,川目人沒有參加,所以從外地僱來民工,多是津輕人和秋田人。

大正時期,一個叫武藤等的人擔任營林署署長。他是個出色的領導,為民眾著想,動員當地人一定要參加採伐工作。一個工作班必須在十人以上,否則難以安排,但是川目湊不到十個人,於是部落考慮增加住戶。之後住戶增加,採伐樹木的勞動力可以徵集到一個班。編班的時候,川目人十個,外地來的人三十個。坪谷虎藏在當地為此事積極奔走,成為大家的帶頭人。以前川目人在國有地造林需要民工的時候也參加勞動,但在官府採伐中成為固定的伐木民工,工資較高,而且一年到頭都有活幹,生活明顯穩定下來。這個組叫「坪谷組」,人數最多的時候有四十人,人手不足的時候就把佐井的漁民叫過來一起幹活。

川目人和漁民的關係非常密切。漁民都有海濱小船,這種小船用圓木建造。船底就是將大樹木摳挖出來的,然後在船舷安上木板,加大深度,遇到波浪也不會灌進水來,這樣的船底叫「シキ」(shiki·獨木底)或「フナシキ」(funashiki·船獨木底)。用連香樹、山毛櫸等樹做船底最好。

畑人專做這種船底,其他地方的人做不好。從畑分離出來的川目也有做這種船底的技術工匠,於是替以佐井為中心的下北半島西岸各村造漁船,與漁民的關係自然而然就變得密切起來。

做獨木底的樹一定要大,如果船底的寬度是三尺,樹木的直徑就必須超過三尺。先把這麼粗的大樹鋸倒,再按船的長度切斷,用斧子粗削,然後用板斧細加工,最後用鑿子把中間部分剜挖出來,做成船的形狀。這是難度極大的工作。

船寬三尺的話,長就是三尋,如果長四尋,寬度就要四尺。這由船腹的正中間位置決定,因為在這兒使用槳,必須順手方便。不同的船,用槳的位置也有所不同。以前整條船用一根樹木做成的獨木舟,由於船底的木頭挖得很深,兩側船舷可以不必過高。

但是,隨著大樹越來越少,一根樹做獨木舟越來越難,於是把樹幹劈成兩半,各用一半做船身,兩個拼接起來成為一艘船。這樣,船底也就變淺了。

船做好後,通過河流送到佐井去。由於河流狹窄水量少,就在河上隨處砌堤壩蓄水,再放水把船送下去。一個人坐在船上用撐篙把持方向,另一個人用繩子拉船。這不是外行人能操作的。

這樣一年可以製造一二十艘,所以川目人大抵都認識海邊的漁民。

川目人善於造船,卻不擅長伐木。伐木當數田名部附近的東通村人最擅長。所謂伐木是把柳杉伐倒製成木板,這樣的木板可以製造大船。h2二、叉鬼的生活/h2除了山裡的活兒,叉鬼大正之前在這一帶一直十分活躍。上面說過,這一帶有很多野鹿、羚羊等,叉鬼從畑過來掙外快,夏天自己搭小屋居住,冬天就借宿坪谷、畑中的小屋。上山彌右衛門也會木工,在佐井買了一處舊住宅,通過河流把木料運來翻新修建。可是安家定居也就十來年,野鹿突然急劇減少,叉鬼的生活無法持續下去,勉強支撐到大正時代。

熊多少還有一些,三年前抓獲過三頭。二三月比較容易捕獲。熊有時躲在岩石堆積的洞穴裡,有時藏在樹洞裡,十一月左右下雪之前進洞過冬,第二年三月左右出洞,所以等著它進洞的時候,就帶著狗去尋找洞穴。有些洞看起來好像是掘樹根留下的,稱為「フタデ」(futade),樹洞叫「タカシ」(takashi),熊一般都藏在這樣的地方。如果在樹幹上看見熊的爪印,那就更容易發現。用長槍攪動洞穴,如果發現熊藏在裡面,就放狗去咬,然後開槍。過去也使用長矛捅。

抓獲野鹿,要結伴去,帶著狗。在狗的追逐下,野鹿一般往河邊跑,抓住這個時機開槍。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狩獵,野鹿會往海里逃跑,這時就請海上的船幫忙活捉。逃到海里的野鹿容易抓捕。

羚羊也是讓狗追趕,把它們趕到山谷深處無路可逃時,多是投擲長矛抓獲。

除長矛外,還有火繩槍,但打一槍後,裝彈時間很長,所以多使用矛。但捕熊的時候,要依照情況使用長矛和火繩槍。現在有效能很好的獵槍,就不再使用長矛了。

叉鬼的裝束很奇特,頭上罩著包袱皮,在腦後打結。身上穿像和服般的襯衫,外面是多層納縫布衣,加上狗皮或鹿皮的無袖坎肩,最外面是蓑衣。下身是細筒短褲,但明治末期改為裙褲。腳上是海獅皮做的鞋或者草鞋,也有的穿羚羊皮做的鞋。

腰間掛著皮袋,這是用熊的頭皮製作的,此外還掛著一把砍刀、一束麻繩。裝有打火工具的袋子也是腰間必不可少的東西,裡面裝有火石、火鐮,捆著袋口的帶子一頭系在竹筒上,竹筒裡裝有爛木頭燒成的炭,筒口加蓋。生火的時候,火石和火鐮擊打產生的火花跳入竹筒的炭裡,點燃木炭。然後把羅漢柏樹皮切細搓成的細繩伸進竹筒的炭火裡,點燃細繩。將繩子拿出來,點燃火繩槍的火藥口。

抓到熊後,當場剝皮,熊腦袋和皮連在一起。四肢分別剁下,肉也分別切割。剝皮的時候,要先把刀子豎立起來,嘴裡唸唸有詞。另外,剝皮之前,先將熊朝向西方擺出行走的樣子,然後把熊的肚皮翻上來再動刀。

熊肉由叉鬼們吃掉,吃不完剩下的做成肉乾,現在賣到佐井。

到了四月,就要「收槍」,就是把打獵使用的長矛收起來,表示這一年狩獵結束。大家集中到頭領家裡,向今年被殺的熊獻上御神酒,為其祭奠,一同喝酒,這叫「ニイボネ」(niibone)。對山間情況瞭如指掌的人才能成為叉鬼的頭領。

抓到熊的時候,要當場舉行儀式。如果是春天,就把稱為「鶯旗」的幣帛插在熊腦袋的位置,如果是秋天的熊,就插稱為「枯木旗」的幣帛。雌雄不同的熊,幣帛的剪下方式也不一樣。畑的叉鬼工藤石松對幣帛的製作方法十分了解,別人如果忘記的話,都到他那裡去學習。

在山裡抓到熊以後,要念唱咒語,這叫「オカベトナエ」(okabetonae),給熊剖腹時念唱「ケツサキアゲ」(ketsusakiage)咒語;回家後摘取熊肝,切下一兩片供奉神靈,要念唱「カクラヤキ」(kakurayaki)咒語;第二天早上開始要在家裡的佛像前供奉一個星期,念唱「オボキタムケ」(obokitamuke)咒語。抓捕熊以後,必須遵守上述規矩,但抓到羚羊、野鹿時就不必念唱咒語。

川目原本叉鬼就很少,也很少成群結隊出去狩獵。狩獵的時候,他們腦子裡沒有領地分界線的概念,追熊時往往進入其他村落的山地,但是叉鬼之間沒有發生過領地糾紛。

捕獲到獵物以後,肉均分,大家一律平等,賣肉的錢也是均分,也會分一部分肉給狗,當然只是一點點。

熊皮主要是漁民購買,拿去做護腕,防止捕魚時手腕受寒或受傷。漁民不可能一個人購買一頭熊的外皮,都是合夥購買。

羚羊皮多用來製作坎肩。叉鬼不做鞣製這道工序,由青森、函館的人做,帶去那裡讓他們鞣製。

川目的叉鬼冬季捕熊、野鹿、羚羊,夏季砍伐柳杉,造獨木船。但是到明治末期,有人開始燒炭,從營林署那裡把山地買下來,就伐木燒炭。

捕熊季節,熊膽能賣得好價錢,富山有人過來購買,一匁的售價為兩千日元。每次吃小米粒大小的兩粒,一匁熊膽可以吃幾十次。

熊骨還可以入藥,燒成炭磨成粉,對治療感冒、腹瀉十分有效。熊、野鹿、羚羊的骨頭燒成粉末後混合在一起,叫「サンコヤキ」(sankoyaki),能治各種疾病,備受珍愛,所以捕獲這些動物後,都把它們的骨頭剔出來燒黑。

總之,對於叉鬼來說,只要獵物多,日子就比較好過,但大正時代以後,獵物忽然急劇減少,他們不得不主要從事伐木和燒炭工作了。h2三、部落的發展/h2明治二十年,上山彌右衛門和下山三之丞從畑遷居這裡。上山家族在經歷彌右衛門、金藏、金鷹三代過程中分為四家,現在成為五家。下山家族現在也分為兩家。最早定居川目的坪谷現在分為三家。

同樣是最早到川目來的畑中佐吉家族搬遷到佐井,現在家族中沒有人居住在川目。但他搬走並非因為破產,而是因為後來家裡只有女人,沒有男丁。住宅和田地還留在川目,只是租借給當地人。

川穀至今還住在川目,分家後稱為湊谷,湊谷分為三家。

新田去了北海道,現在不在這裡。

其他從畑過來的還有駒木根,過來伐木,夫妻就在這裡定居下來,丈夫死後,妻子帶著一個孩子和從秋田過來打工的鈴木再婚。那個本姓駒木根的孩子改姓鈴木。

此外還有從其他地方過來的人。高久金治來這裡當礦工,定居下來,分出去一家。真鍋揚來當礦工,居住已有十年。

今是東津輕郡宮田人,來這裡燒炭,定居下來。加藤是從原田來的燒炭工,娶川目女子為妻,安家此地。東出是佐井人,因從事官辦伐木工作,在這裡定居。

另外還有宮澤一家。

以上二十戶都是戰前就在此居住的,此外還有戰後的分家,還有從「滿洲」回來的,現在共有二十八戶人家。

去「滿洲」的是坪谷的分家二人、工藤家二人,但工藤家的一人死去,另一人回來。戰後三人回來,另立門戶。

此外還有學校教員的家,現在已經人口過剩。戰後分家的人、從「滿洲」回來的人都沒有土地。

現在川目從事官辦採伐工作的有十人,原先約有二十人,但還是人手不足,只好僱用佐井的漁民。最近山裡的活兒急劇減少,其中一個原因是現在的伐木不是過去那樣全砍,而是選擇性採伐。現在在官辦採伐業幹活的家庭,戶主都已經四十多歲,其他人大多去北海道上川地區的山區打工,主要工作是切割圓木,工資比這邊高得多。

有四個初中畢業的女孩子去北海道農家幹活,還有三人去靜岡的農村橘子地或罐頭廠幹活,都是季節性勞務,冬天以及農閒時回來,所以外出打工並不十分興旺。

但是,去官辦採伐業幹活的不過十多個人,其他人不得不尋找別的工作,今後外出打工者也將會增加吧。

這個地方的住戶達到二十家是在戰前。住戶的增加,一方面是應營林署署長的要求,同時也因為開墾農地,逐漸實現糧食自給自足的緣故。後來增加的住戶不是來此工作,而是從中國回來的人以及村內分家者。

山村的發展需要周圍環境的保護,如今這種保障性的保護越來越少了。h2四、開拓與森林的歷史/h2現在來看看這裡是如何開拓田地的。

定居此地的人們一邊幹山裡的活兒,一邊燒火田,種稗子充當糧食。川目人的故鄉畑也盛行燒火田,「畑」這個地名就是因「燒畑」(燒旱田)而得名的吧。

但在畑人定居川目之前,就有人在川目的山谷燒火田,那就是磯穀人。

磯谷位於川目的山那邊的西海岸,如今是一個漁村,原先這裡的村民依靠採伐羅漢柏謀生。

磯穀人採伐羅漢柏後,在原地燒火田,種植稗子兩三年,然後栽種柳杉。我從磯谷翻山到川目,一路上看到有的地方燒火田後已經變成旱地,有的地方還是剛剛砍伐柳杉後燒出來的火田,有的地方還聳立著高大的柳杉樹。柳杉樹林的面積最多不過兩三反,大概這就是過去一年砍伐羅漢柏的數量。採伐羅漢柏後,種植柳杉,高大的柳杉樹看似有五六十年的樹齡,再大的就被砍伐。到處都有這樣的柳杉集中造林。雖然個人也可以種植,但最近都是部落集體種植,所以面積相當廣闊。

磯穀人進入川目山谷,長期進行採伐—燒火田—種植柳杉這樣的迴圈作業。川目人也向他們學習這個方式。

但是,據說川目過去曾發生過大規模的山火,燒燬了相當大面積的羅漢柏林,過火的地方後來多變成雜樹林,所以不再砍伐羅漢柏,而是採伐雜木,然後或燒火田,或利用雜木燒炭。燒火田種植糧食之後,就種植柳杉,川目人很少有人採伐羅漢柏。

過去很少在山頂燒火田,多在山谷一帶,但隨著住戶的增加,僅僅依靠火田無法保證足夠的糧食,於是要求營林署把一部分土地讓給自己,開墾為旱田。伐木燒山後第一次播種的火田叫「あらき」(araki·新墾),退耕還林叫「そらす」(sorasu),退耕後重新種上柳杉的地方叫「そらし」(sorashi)。

燒火田頭年種稗子,第二年種大豆,第三年種蘿蔔。稗子是主食,大豆做豆醬,蘿蔔用來醃製。除了盂蘭盆節和正月,稗子都是日常的主食,種植面積很廣。收割稗子的時候,連根割斷,捆成一捆,用雙叉木棒把稗穗敲打下來。然後把稗粒去皮,入鍋煮透,曬乾,放在臼裡搗,使其精白。搗的方法很有講究,用力過大,則搗成粉。臼很大,利用橫杵,兩人共同操作。為了不讓稗穗飛濺出來,在臼上面罩一個圓圈蓋。

這個地方原本很少種小米,明治中期旱地增加以後開始種植。小米多種糯粟,做小米年糕。

蕎麥也幾乎沒種過,大正時代以後開始種植。

火田成為旱地後,開始大量種植小豆。

這個地方的糧食品種極少,幾乎沒有人把蕨菜根挖出來當糧食,雖然有七葉樹,但人們不知道其果實可食用。沒有栗子樹。

人們定居以後,幾乎沒有遇到過食不果腹的歉收年,雖然貧窮,但總有吃的。也許山裡多有各種野菜也是一個原因吧。總之,明治三十年之前,這裡住家極少,與周圍的村落幾乎沒有來往,過著默默無聞的生活。周圍是廣袤的大自然,生息著很多野鹿、羚羊,所以吃喝不愁。明治三十年以後,營林署在這塊和平寧靜的土地上開始了採伐事業,從秋田、津輕方面來了很多伐木工,毫不留情地全面砍伐羅漢柏。這與過去的個人伐樹不同,而是在大面積的土地上全面砍伐,平緩的山坡都變成了旱地。

以前川目有自家旱地的只有坪谷、畑中兩家,不知道這兩家是怎麼擁有私有地的,但在幕府末期之前,即使是藩屬山地,似乎只要開墾,就變成自己所有。

據說這山間過去就有很多「私山」,例如佐井的城屋六郎自古就擁有大片的山。在離川目大約九丁的深山裡有菊池的私地和佐井寺院的私地,各約十町步。

不僅如此,羅漢柏生長地區以外的山地原先似乎也多是私地,明治初年區分公有和民有的時候,私地要繳納重稅,地主就不讓丈量土地,結果完全歸為官地。

過去寺院擁有大量私地,木材批發商好像也有大片山林。據佐井能登屋的史料記載,大畑深山中有約幾百町步的私有山林,但在區分公有和民有時收為官地。過了很久,地主提出訴訟,要求歸還,但聽說敗訴。川目附近的私山幾乎都是佐井人所有,並不重視,界線也不分明,後來都成為官地。今天也只是留在嘴上,具體哪一家在什麼地方有多大山地,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從建村以來,就沒有部落的公地,也沒有一戶人家因土地成為家庭的財產而獲得利益的例子。就是說,人們對土地的依賴性極其薄弱。

現在人們總是把權利、義務掛在嘴邊,但明治時代之前,連自己的權利是什麼、自己的財產是什麼都搞不明白。坪谷虎藏二十五歲當選為部落的總代,雖然年輕,但因為常見的字都認得,所以大家推選他,可是他對世間的事情一竅不通。坪谷擔任總代的明治末年左右,川目人在川目至川下的沿河地帶大約十八町步的地方開墾旱地,種植柳杉。大家都說這塊土地原先是佐井部落的私地,明治以後,川目人從佐井那裡已經買過來。可是佐井方面說這塊土地沒有出售過,向川目提出抗議。於是進行調查,找不到當年買賣的字據,只好決定伐木後把土地歸還給佐井。

另外,為修建部落氏族神社,賣掉了以為是屬於部落所有的柳杉及其山地,結果佐井表示不滿,說那是他們的土地。種植柳杉的是川目人,種植的時候如果還是藩政時代,在明治初年區分公有和民有的時候,其所有者名義應該屬於植林者。為此坪谷特地跑到佐井,要他們歸還土地。

於是,川目人對租借私地心懷戒備,儘量租借官山,而且讓他們出售給自己。尤其組織官辦採伐作業班,如果川目沒有十戶以上的定居住戶,人員不足,就無法編成一個班,為此要增加定居者。要增加定居者,就要開墾旱地。要開墾旱地,就需要土地,這樣營林署比較容易同意出讓山地。這樣,戰前開墾旱地而獲得出讓,擁有私田者的情況如下:

坪谷六反上山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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