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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佤克佤克人之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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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大膽的旅行途中,他們還需停留其他地方以獲取食物,因為印度洋上的珊瑚環礁星羅棋佈,像是深紫紅色海洋中點綴著簇簇綠草。大多數島嶼從未有人居住,只有動物在其間活動。烏龜拖著笨重的龜殼爬到岸上繁殖,巨龜也緩慢地爬過大樹底下的灌木叢。從未遭受獵殺、色彩明豔的鳥類也被人們捕食。

因為具備豐富的跨洋冒險經驗,佤克佤克人擁有獨特的優勢。他們從孩童時期起就是島民、海員,在海上航行時的需求也不多。類似的前往未知海域的長途航行,使得許多太平洋島嶼開始有人居住。船隻裝載著成筐的大米、用香蕉葉包裹的乾果、盛裝飲用水的動物皮、釣魚用的矛和魚線,以及預備在途中宰殺的活雞。在這樣的航行過程中,大米是重要的生存物資,因為它們不會腐爛。如果食物被吃完了,人們會咀嚼芬芳的葉子來抵擋飢餓的折磨。有多少移民死於途中則難以估計。

第一批印度尼西亞人在出發進行跨越印度洋的航行時,缺少書面語言,因此沒有關於他們為什麼,以及具體是在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偉大航行的記錄。他們似乎講一種現今在印度尼西亞已被遺忘許久的古爪哇語,這種語言與蘇門答臘島北部的巴塔克人的語言相似。馬達加斯加島的一些宗教儀式還保有印度教的痕跡,這就說明在之後的幾個世紀仍有一些從印度尼西亞敵對國家間的戰爭中逃亡出來的群落,遷徙到馬達加斯加島。

大概在西元1000年之後,一些印度尼西亞人(後來在馬達加斯加島定居),可能是因為發現和他們有相同起源的人在一個新的島嶼生存下來並且過著安寧的生活,而產生了前往那裡的想法。這些資訊可能來自有「知識大寶庫」之稱的中國。他們可能參考了唐代(西元618—907年)對印度洋西側很多地方的相關記錄:西元863年,學者段成式就能夠描述索馬利亞人。他說,他們是長期爭鬥的牧民,以血液和牛奶為食,「從牛的血管裡抽取新鮮血液」。這是對那時候定居在索馬利亞內陸的蓋拉人(galla,或稱奧羅莫人﹝oromo﹞)習性的準確描述。段成式接著說道,「那兒的女性氣色明亮、舉止得體」;非洲人毫不猶豫地「將他們自己國家的鄉下人抓起來,以高過他們家鄉很多倍的價格賣給外國人」。出生於西班牙的歷史學家伊本·賽義德知道馬達加斯加島,他在13世紀曾效力於蒙古王公旭烈兀汗。他曾被人告知,被中國人驅逐出柬埔寨的一部分高棉人,成功找到了前往馬達加斯加島的航路。

但是遠方的中國人所瞭解的資訊,可能只是幾個世紀以來印度尼西亞人航行去過的那些國家可知資訊的一小部分。在印度,人們一定知道馬達加斯加島的存在(它被阿拉伯人稱作「al-qumr」)。印度商人直接與非洲內陸進行貿易,在辛巴威村莊的遺址中還能找到他們用來交易的玻璃珠,有些村莊殘跡的歷史可以追溯至西元500年。大象可以被馴化,用於勞動和戰爭,只為取得象牙而殺死私人飼養的大象的代價太大。因而,大概就是在那個時期,象牙成批流入印度。非洲象牙更大、更柔和,更適於雕刻,因此就這一點而言,非洲象牙比印度象牙更令人滿意。象群如此龐大,以至於實際上它們在海岸邊就可以被捕獲。

馬達加斯加島的佤克佤克人在非洲內陸的象牙和黃金貿易做得很好,可與阿拉伯貿易商一爭高下。人們通過深挖的壕溝和通道可以抵達金脈。通過在下面點火,地表岩石被加熱,之後再往岩石上澆冷水,岩石表面就裂開了。由於孩子們在礦井的狹窄空間中更容易穿行,成筐的礦石就由他們帶到地表。到達地面的岩石被清洗,便於提煉。

然而,非洲人自己對黃金不那麼在意。細緻的金粉被倒進豪豬毛的空心管中,以確保它們在到達海岸之前被妥善保管。隨著與外部世界的接觸越來越多,非洲的統治者們控制了與印度的貿易,他們把金粉和象牙交給等候的商人們,並將換來的回報——印度布料和玻璃珠——分發給他們的臣民。

東非地區的其他商人不喜歡佤克佤克人。阿拉伯人雖然憎恨他們的海盜行徑,但是尊重他們的航海技術。這些來自印度尼西亞的競爭對手則因為有成員「長得像突厥人」而聲譽良好。他們可能是從中國周邊的國家僱傭來的,或者是被驅逐出柬埔寨的高棉人。

西元945年,一支佤克佤克人的船隊出現在東非海岸,圍攻了奔巴島上的甘巴魯城(thetownofqanbalu)。在新來者的戰爭目的明確之前,甘巴魯城的居民們就問他們想要什麼。他們的回答很坦白:他們是來索取「象牙、龜甲、豹皮和龍涎香」的,這些是他們的家鄉和中國所需的貿易物。除此之外,他們還想抓捕辛吉人,「因為辛吉人強壯,可以充當奴隸」。為了達成目標,他們對非洲海岸邊的城鎮和村莊大肆劫掠。但是甘巴魯城被重重加固,所以他們的征服不那麼成功,最終他們被擊退,乘船離開了。

從本質上講,印度尼西亞人和阿拉伯人對待非洲內陸的態度是一致的,那就是掠奪。佤克佤克人購買奴隸,並將他們帶回馬達加斯加島,以便照看他們馴養的動物和在他們的梯田(與遠在東方的菲律賓的梯田模式類似)中充當勞力。

然而,一段時間之後,佤克佤克人的影響被證明在很多方面是有益的。他們從亞洲帶來的農作物包括大米、香蕉、甘薯、甘蔗、麵包果、杧果、小扁豆和香料。當這些農作物從馬達加斯加島西側佤克佤克人早期定居點的對岸贊比西河河口三角洲開始,從一個社群向另一個社群傳播,直到深入非洲內陸,它們豐富了非洲人的生活。這些新的農作物可能通過一些重建的路線進入非洲:從靠近贊比西河河口的地方一路向北,抵達赤道的巨大帶狀線路,被戲稱為「香蕉走廊」。香蕉最終成為烏干達的日常主食,那裡的人們對印度洋或者這種新食物的起源一無所知。

佤克佤克人的影響在諸如木琴等非洲樂器,以及釣魚和耕作方法等方面都可以找到蹤跡。一種在馬達加斯加島用來開啟椰子的銼刀和一種雙閥風箱都毫無疑問是源於印度尼西亞的。

儘管佤克佤克人帶到非洲的大部分東西是新奇的,但是他們對於自身的過去則顯得有點漠然。幾代人過去了,關於他們來源的真相漸漸融合到神話裡,而且他們越來越遠離印度尼西亞的文化,只剩下語言和對於死亡與喪葬風俗的執著。其中一項風俗是在人死後7年,將屍體挖出來,由隊伍抬著穿過社群,這種儀式被稱作「死者歸來」。隨著馬達加斯加島海岸地帶的人口中非洲人越來越多,佤克佤克人遂向這個大島的山區內陸遷移。與其他地方的移民一樣,他們放棄了一項他們已不再需要的技術,那便是穿越外海的能力。儘管他們仍保留將統治者安葬於銀製獨木舟的習俗,但是他們再也不能回到家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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