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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南行去往印度之路上的定居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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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瓦國王哈桑蘇丹,即基爾瓦設拉子王朝蘇丹易卜拉欣與蘇丹優素福的後裔,在此向法國的莫里斯先生保證,我們將每年提供1000名奴隸,每個奴隸的價格是20皮阿斯特,而他每獲得一個奴隸,就要向國王交納2皮阿斯特。除他之外,無論法國人、英國人、尼德蘭人、葡萄牙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人,都不能從事奴隸貿易,除非他已得到足夠的奴隸並且不再需要。這份合約的有效時限是100年。為了保證我們的承諾,我們給他一座堡壘,他可以在其中安置他所需要的大炮和旗幟。法國人、摩爾人和基爾瓦國王,從今以後將團結一致。

無論誰攻擊我們中的任何一方,我們雙方都要一起攻擊他。

12月14日,我們簽字並蓋章。

莫里斯的船「阿比西尼亞」號停泊在基爾瓦海港,船上的3名軍官——皮夏德、皮格內和布魯瓦德——聯名簽署了這份檔案,這份檔案被視為一個更具野心的計劃的前身。莫里斯夢想將基爾瓦變成法國沿東非海岸第一個定居點的中心,因為基爾瓦的戰略位置非常重要,可以使法國對非洲大陸產生持久影響。

對於莫里斯,我們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可能在佈列斯特港出生並接受教育,在之後的20年裡,他在東印度公司的一艘船上擔任醫生,去過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在東印度公司於1769年解體之後,他轉而從事奴隸貿易,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他很快就擁有了一支小船隊,船隻的名字諸如「希望」號、「優雅」號、「晨星」號之類。起初,他在莫三比克海岸購買奴隸,然後銷往馬提尼克島,在穿越大西洋之前,他在開普敦停靠以便治療那些生病的奴隸。儘管運奴船的許多船長是粗野的「暴君」,他們對待船員和奴隸都一樣殘忍,但是奴隸貿易本身卻不受指責,並且莫里斯在信件中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他對這種貿易感到厭煩的跡象:儘管出現天花威脅時,他的醫學背景使他為奴隸種痘,但那只是出於商業的審慎考慮。

這位由醫生轉化而來的奴隸販子從一位受人尊重的科學家和學者那裡得到了支援,這個人是約瑟夫-弗朗索瓦·夏龐蒂埃·德·科西尼,他定居在法國島,即之前的模里西斯島。(尼德蘭人遺棄了這座島,法國人重新佔領了這座島,並對它重新命名。)莫里斯和夏龐蒂埃一起遊說凡爾賽的法國海軍大臣,使之明白他們領土擴張計劃的合理性和急迫性。夏龐蒂埃認為基爾瓦可以用來傳播基督教:「最有力、最迅速、最有效地教化當地民眾的方法是使他們服從法律的約束,改變他們的想法,使他們習慣工作,並且教授他們農業技術。」

這兩個人起草了一份關於非洲海岸和內陸的長檔案,在檔案裡莫里斯以回答夏龐蒂埃問題的方式展現了他豐富的學識。他說,奴隸從600英里之外的內陸來到海岸,一路上不斷更換主人。每年商人們都要集合成一支商隊,穿越大陸前往安哥拉,這總共需要花費兩個月的時間。他們途經一條大湖,乘坐獨木舟划行兩天才渡過這條大湖:「進行一次相似的旅行是多麼奇怪的經歷啊。」莫里斯認為從基爾瓦出發只需兩個月就能抵達安哥拉,這種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但是總體來說,他的陳述是對的。有足夠多的證據表明,非洲兩側的混血葡萄牙商人已經在贊比西河源頭附近的集市會面了。

繞過馬達加斯加島的北端,然後轉向東南,從基爾瓦到法國島只需要航行14天。在過去的40年間,這座島曾經是渡渡鳥的棲息地,後發展成為法國在印度洋野心的一種象徵,彌補了之前多凡堡定居點的失敗。在秩序感和使命感的支配下,在南行前往印度的道路上法國島之於法國人,就如同好望角之於尼德蘭人,是立足之處。

這座島在1735年之後的10年得以興旺,要歸功於一位聰明的總督,這個人叫作伯特蘭-弗朗索瓦·馬埃·德·拉布林多奈。在莫里斯時代,他是一位白人精英、一位蔗糖種植園主,管理著4000多個人。在那裡有一個由「自由人」和克里奧爾人組成的小社群,還有買來的將近4萬名充當蔗糖種植園勞力的非洲奴隸。在其姊妹島留尼汪島上,也有一個相似的小社群,他們主要種植咖啡和香料。

除了他在擔任總督期間取得的成就之外,拉布林多奈還實現了法國人將英國人逐出印度的期望。這兩個歐洲國家的僱傭兵都參與到印度次大陸敵對王公的相互征伐之中。1745—1747年,憑藉一支經過改造適合進行海戰的商船隊,他成功地控制了孟加拉灣,佔據了馬德拉斯,並且在對方繳納了鉅額贖金之後才將之歸還。18世紀下半葉伊始,這兩大歐洲國家不斷為他們與印度王公之間的友誼展開激烈競爭,他們將各自東印度公司的軍隊作為僱傭兵,參與到次大陸的戰爭中。

事實證明,在影響印度王公的外交競賽中,法國人總體表現得更為機敏。他們的政府官員在訓練印度王國的軍隊方面的表現也同樣出色。但是,在英國取得七年戰爭(1756—1763年)的勝利之後,法國在美洲的殖民地被剝奪,而且緊隨羅伯特·克萊武取得普拉西大捷後的是法國在印度的勢力所剩無幾。他們唯一還擁有的有點兒價值的佔領地是東南部的本地治理港,但它所有的防禦工事都已被英國人摧毀。

具有文學才華的傑邁瑪·金德斯利在拜訪好望角之後前往印度,她對本地治理被毀壞感到遺憾,但是看到英國守備軍在阿拉哈巴德和其他城市得到加強,她又感到很驕傲。儘管對20年前「加爾各答的黑洞」感到恐懼,但加爾各答還是令她著迷:「如果總是寒冷的季節,誰會喜歡印度呢?這裡真是讓人愉快啊!雨季已經結束,天空沒有一片雲彩。」她的語氣透出她對英國的堅定信念,那就是在克萊武取得大捷之後,英國在東方的力量已經超過它的歐洲對手,在印度建立了永久的帝國根基。

就是在這種廣泛競爭的背景之下,莫里斯與基爾瓦簽訂了條約。他的奴隸貿易只是事情的一個方面。他給法國政府的高階官員寄去一份題為「在非洲東部海岸建立貿易中心的計劃」的檔案,他強調大陸可以為法國島上的奴隸提供足夠多的糧食,還可以成為島上蔗糖的銷售市場。基爾瓦的海港比他見過的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的海港都要好,只有里約熱內盧可以與之匹敵。基爾瓦的位置使他們可以攔截出現在莫三比克海峽並駛往印度的敵人船隻。對基爾瓦的官員而言,他已經準備好隨時應對那種情況。然而,1779年2月,巴黎方面的回覆十分謹慎,他們在信中要求法國島的政府對莫里斯予以一切支援,並與基爾瓦的蘇丹保持友好關係,但是不要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與蘇丹哈桑保持友好關係並不困難,因為他對法國人在條約中稱他是國王,還追溯其祖先是波斯設拉子的貴族感到受寵若驚。事實上,一度強大的基爾瓦已是一片廢墟,它的房屋與宏偉的清真寺也已被熱帶植物長久遮蔽,難以辨別出是那個在400年前伊本·白圖泰拜訪過,之後又令第一批葡萄牙人感到震驚的興旺的城邦了。除了大肆宣稱自己是1000年前建造這座城市的偉人的後裔,蘇丹也沒什麼可以誇耀的了。基爾瓦曾一度控制索法拉的黃金出口,但此時它只是東非海岸收集內陸運送出來的奴隸的最好倉庫。奴隸貿易是蘇丹及其隨從避免陷入貧困的唯一保障。

除了答應給蘇丹一筆固定的收入之外,莫里斯起草的條約還給予蘇丹哈桑一些希望,讓他可以脫離阿曼蘇丹保持獨立。阿曼蘇丹從1750年開始宣稱對整個東非海岸擁有主權,而且還將視線投向了葛摩群島、馬達加斯加島以及更遠的地方。像那位被指派到桑給巴爾的官員一樣,在莫里斯出現之前7年,一位阿曼總督來到基爾瓦,但是蘇丹成功地擺脫了他。這位帶著大炮的法國人可能震懾住了阿曼人,使他們不敢重返基爾瓦,這解釋了條約中關於協同一致對抗進攻者的那部分虛張聲勢的內容。蘇丹還不得不考慮他的兩個兄弟可能帶來的威脅,他剝奪了他們的權力:一個人成了酒鬼;另一個成了傻瓜。

提供給莫里斯的那座堡壘是被廢棄已久的胡蘇尼·庫布瓦大宮殿,它朝向基爾瓦島的北端。他希望法國人在這裡建立一個擁有軍事要塞的定居點。據說,他為了這座宮殿向蘇丹呈交了4000西班牙銀幣,在宮殿的城牆上他架設了8門大炮用以守衛海港。

就像他在船隻桅杆上做的一樣,莫里斯驕傲地將法國的百合花三角旗插在宮殿之上。他的同胞們在印度洋的這片海域十分出名,以至於英國的運奴船經常偽裝成法國船,以便使他們更容易被人們接受。與尼德蘭人的拙笨嘗試形成鮮明對比,1776年初,莫里斯成功地在桑給巴爾島購買了925名奴隸(只有70人在航行去往法國島的途中倖存下來),這激起了另一位法國船長的抱怨,使他在那年的晚些時候將視線從桑給巴爾轉向基爾瓦。

一系列遞交給回國前往凡爾賽的船隻船長的建議突然終止。在損失「聖皮埃爾」號後不久,奴隸販子兼愛國者莫里斯先生在胡蘇尼·庫布瓦的廢墟里去世。他很可能死於瘧疾。條約隨著他的去世也失去了效用。儘管基爾瓦的蘇丹很快就找到了購買奴隸的新客戶,但是與之對抗的法國船長們航行前往裡約熱內盧和其他巴西港口,並且照舊來訪法國島。其中一個法國船長是約瑟夫·克拉松斯·德·梅杜爾,他將近期在基爾瓦載滿奴隸的十多艘船列了出來,其中一艘船是「拉薩馬裡泰奈」號。

克拉松斯在基爾瓦被植物遮蔽的廢墟中散步時,注意到它宏偉的清真寺結構精良的拱門,他推測「這曾經是一座非常重要的城市」。但基爾瓦的輝煌已成歷史,甚至它獨立的最後遺蹟也將很快被奪走。1785年,一位更加堅定的阿曼新總督來到這座島上。蘇丹被剝奪了所有的權力,只被允許保留封號,作為其貴族血統的最後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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