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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拿破崙難以企及的海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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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信棄義的阿爾比恩人在海上採取積極行動!

——希梅內斯侯爵奧古斯丁《法國人的時代》,1793年(augustin,marquisdeximénèz,citel’Éredesfrançais/cite)

儘管莫里斯不斷催促,但是法國人仍然不太想參與東非海岸的殖民冒險,這並不讓人感到意外,因為與英國交戰消耗了它更多的力量。1778年3月,法國與為獨立而戰的美洲殖民地形成同盟,法國這樣做主要不是出於對美洲殖民地的同情,而是將之視為一個復仇的好機會。15年前,法國在與英國的七年戰爭中失敗,在和平條約中屈辱性地失去在印度的很多權益。讓法國人感到苦澀的是,許多最有才能的管理者和士兵在印度丟掉了性命,可是那個巨大的「獎賞」卻被奪走了。

起初,重啟的衝突就發生在家門口,但是當西班牙和尼德蘭也對英國宣戰時,法國人覺得有足夠的勇氣可以再次派遣一支艦隊前往印度洋,以便幫助印度王公聯盟作戰,將英國人驅趕到海上。這些王公中最果斷和能力最出眾的是邁索爾的統治者蒂普蘇丹。蒂普熱衷於藝術和科學發明,同時他也是一名狂熱的穆斯林:在邁索爾戰勝它的鄰國古爾格之後,他對7萬名印度教徒強制實施割禮並且奴役他們,相似地,當他抓到任何一名英國異教徒時,他也強迫他們實行割禮。對於蒂普,東印度公司是既恐懼又憎恨,而蒂普曾派遣大使前往法國,要求路易十六給予軍事支援。但是,路易十六拖拖拉拉,結果這對於蒂普來說是致命的。

最後,法國決定派出三支獨立的護航隊,它們運載了數千名士兵,這些士兵將與印度王公的軍隊一起作戰。如果這些戰船能夠早到一年或者這三支護航隊都能夠安全繞過好望角,次大陸的歷史可能會沿著不同的方向發展。但是,其中兩支護航隊在清掃歐洲海域之前被英國戰船阻截,而印度的王公聯盟在英國火槍手、炮兵和騎兵的一系列攻擊下土崩瓦解。

法國人在海上的運氣要好一些。在印度近海的一系列血戰中,才華卓越的法國將領皮埃爾-安德烈·德·敘弗朗·聖特羅佩茲大勝因為壞血病爆發而軟弱無力的英國海員,甚至在陸戰中英國人也開始陷入無序狀態。之後,在1783年6月,訊息傳到印度,而5個月之前巴黎就已開啟和平洽談。敘弗朗的艦隊返航,他們取得的勝利失去了價值。英國簽署檔案,放棄了它的美洲殖民地,以暫時中止敵對狀態,消除法國在印度洋的威脅。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小威廉·皮特在英國議會操縱一項「雙控」法案,給予國王對東印度公司的最高控制權。英國帝國主義的矛頭從美洲轉向了東方,英國統治印度的時候到了。與此同時,工業革命的資源使得英國可以取得更加完整、更加商業化的回報,要比過去任何東方或者歐洲力量所取得的成就更大,它成為印度次大陸的主人。

儘管內部爭執不斷,但是不列顛人(英格蘭人、蘇格蘭人、威爾士人,甚至愛爾蘭人)此時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統治其他種族,即使他們的數量要遠遠多於不列顛人,膚色也深得多,還是異教徒。因此,「大英帝國」這個詞獲得了一種新的內涵。「英國」這個詞也一樣。它主要反映的不是地理含義,而是一種精神狀態,它是一種內在的自信和民族自豪感。納爾遜在特拉法爾加參加對法海戰前的動員就是激發士兵產生這種情感:「英國期望每個人各盡其責。」

在與法國人的最後一輪戰鬥中,這種沙文主義精神得到了加強。在1789年法國大革命之後,人們可以預見戰爭即將到來。不久,戰火在歐洲重燃,但是很快其影響在遙遠的地方也可以感受得到。當尼德蘭被佔據,並且在「巴達維亞共和國」(巴達維亞人曾是生活在萊茵河畔的一個古代部落)的名義下成為法國的附庸國時,英國認為這是佔據好望角的一個理想借口。此外,好望角的尼德蘭定居者與革命的法國的關係並不融洽,後者頒佈法令要求他們立刻釋放所有的奴隸。

1797年佔據好望角之後兩年,馬嘎爾尼勳爵被任命為好望角的軍政長官。他提出警告,如果諸如法國那樣的堅韌之敵控制了「印度洋的直布羅陀海峽」,它們就有可能「顛覆和摧毀我們在東方的富饒領地,直至撼動我們在東方的統治根基」。倫敦的許多政客對此表示同意,的確,如果法國將領敘弗朗沒有阻礙英國的計劃,好望角也許會提早幾年落入英國人的手中。

拿破崙的出現,以及1798年他率領3.5萬名士兵攻克埃及,使得東方上空再度被法國軍隊突襲的陰影籠罩。毫無疑問,拿破崙企圖將冒險通過地中海作為征服印度的第一步:3年前,法國駐開羅領事滿懷激情地寫信給巴黎,他說在蘇伊士建造的船隻能夠在6周多一點的時間裡將一支軍隊運到馬拉巴爾海岸。總是渴望趕上亞歷山大大帝的拿破崙說:「只有在東方,一個人才能做出偉大的事業。」

這句話說得非常恰當,拿破崙在亞歷山大里亞登陸,這座城市是由他的英雄——亞歷山大大帝——建立的,這樣一種使命感使他對出征的將士們發表瞭如下演講:「將士們,你們將開始一場征服,這場征服對文明和商業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你們即將給予英國最沉重的打擊,到那個時刻,英國的感受將會很深切。」他在開羅司令部的地板上展開地圖,研究他如何率領3萬名法國將士前往幼發拉底河,之後向波斯和印度挺進,而與此同時他的船隻從蘇伊士沿紅海南下,穿過印度洋。

那座遠在大海之中不屈服的「堡壘」,被恰如其分地稱作法國島,它正等待榮耀的一刻。這座島嶼特別為拿破崙所珍視,因為它是法國人鍾愛的浪漫主義小說《保羅與維爾日妮》(citepauletvirginie/cite)故事的發生地。拿破崙為這部小說的作者雅克-亨利·貝爾納丹·德·聖皮埃爾授勳,獎勵他一筆津貼,還宣稱這部作品說出了「靈魂之言」。此時,法國島將在拿破崙的偉大計劃中發揮作用。

拿破崙迫切希望與印度和阿拉伯的統治者形成同盟。1799年1月25日,他向阿曼的蘇丹提議:「我寫這封信給你,是為了告訴你法國軍隊已抵達埃及。由於你一直很友善,你肯定相信我們的願望是保護你可能派往蘇伊士的所有商船。我還請求你一有機會就將所附信件送給蒂普蘇丹。」給蒂普(拿破崙稱他為「公民蘇丹」)的信更為直白:

你一定知道我已到達紅海岸邊,還率領著一支規模龐大的雄師。面對英國銅牆鐵壁般的嚴密封鎖,我仍渴望將訊息傳遞給你,我急切地要求你通過馬斯喀特或者穆哈,將你目前的政治處境通知我。我還希望你有自信一些,派一個有能力的人到蘇伊士或者大開羅,我將與他協商相關事宜。

本來十分有可能期望獲得蒂普的合作和阿曼的部分支援,而且在1795年法國於馬斯喀特建立領事館之後,一位法國醫生成為蘇丹的機密顧問。但是,這些前奏都只是虛張聲勢,因為6個月前被納爾遜在尼羅河河口海戰中摧毀了艦隊之後,拿破崙被迫進入防守狀態。發出上述兩封信之後,過了兩週,拿破崙動身前往敘利亞。1799年6月,他短暫逗留埃及,接著返回法國。

這些信件後來很快落入敵人之手,拿破崙的通訊路線的弱點也隨之暴露出來:它們在穆哈——紅海南端的阿拉伯「咖啡海港」——被英國間諜截獲,然後被快速送往印度。即便郵件安全抵達阿曼,也不能確定蘇丹會將信件遞交給印度南部的蒂普,因為蘇丹剛簽訂了一份條約,與東印度公司結盟一致反對法國。

就印度本身來說,它的新任總督,即未來的惠靈頓公爵的哥哥韋爾斯利勳爵,沒有抓住任何機會。當知道蒂普曾派遣兩名假扮成商人的大使前往法國島,意圖與拿破崙結盟時,東印度公司立刻制訂了徹底征服邁索爾的計劃。邁索爾的首都塞林伽巴丹最後在1799年5月被攻克,而蒂普戰死沙場。他的財富被掠奪送往英國,其中包括一隻機械老虎,它能在攻擊一個發聲的英國士兵模型時發出咆哮聲。

在很大程度上,丟掉這樣一位重要的盟友,法國人應當自責。蒂普原先希望儘量秘密行事,但是法國島的總督卻以禮炮歡迎他們,還在他們到訪期間大肆宴請。所以,他們到訪的訊息很快就傳回了印度。

然而,關於拿破崙的所有謠言都刺激英國人加強他們環印度洋堡壘的力量。這些謠言成為他們奪取垂涎已久的錫蘭島的理想借口。島上混雜的非僧伽羅人也接受融入大英帝國的命運,因為在印度發生的事件的陰影籠罩著這座島嶼。即將破產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錫蘭經營困難,但仍將之視為「傻瓜、浪子和破產者」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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