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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戰利品的兩種處理途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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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英國人探尋東方世界時,

他們的勝利旗幟迎風飄揚,

他們開始尋求和解,不想再有所傷亡,

他們將解開俘虜的鎖鏈,

這是他們最洪亮的吹噓和名聲,

但是除了名聲,這沒有什麼價值。

儘管奴隸的鎖鏈斷了,

但是非洲人還在這裡,

等待去征服或者赴死。

——托馬斯·埃賈克斯·安德森《錫蘭漫遊記》,1817年(thomasajaxanderson,citewanderingsinceylon/cite)

第十九步兵團的上尉安德森在《錫蘭漫遊記》中充滿詩意地寫下了一些關於奴隸制度的激情澎湃的對句,這種行為可以為人所理解。安德森認為非洲人出於對解放者的感激將凜然赴死,完全把握住了拿破崙戰爭剛結束時英國人的心境:注入了正義感的自豪。而且,錫蘭第三軍團完全由之前的奴隸組成,身邊這個富有啟發意義的事例使得安德森開始轉向思考這個主題。錫蘭島的英國統治者對於他們的非洲軍團感到十分驕傲,就像之前的尼德蘭人,也充分利用這些「被去除鎖鏈的」新兵的音樂天賦,訓練其中一些人成為軍樂隊員。

第三軍團黑人士兵的起源是對印度洋內部相互關係的奇妙說明。但是,在安德森上尉寫詩句的年代,他的上級不會注意詳細檢查細節,那時是19世紀早期,奴隸貿易仍然合法。那個時候,在錫蘭的英國人正飽受兵員匱乏之苦,並且對拿破崙仍感到深切的恐懼。

因而,錫蘭的總督弗雷德里克·諾思爵士呼籲建立一支由西印度群島的黑人組成的軍團,並且將他們派往錫蘭,因為他們會很好地適應錫蘭的氣候,但是此事最後不了了之。他提出的謹慎的解決辦法是購買非洲奴隸,然後訓練他們為英國作戰。

起初,弗雷德里克爵士只是考慮建立一支「卡菲爾人的軍團」,但是後來他的野心擴大到想要購買足夠多的奴隸,以建立起一支1000人的強大軍團。顯然,附近的奴隸來源是果阿和印度洋沿岸的其他葡萄牙貿易中心。諾思很快就這件事情寫信給英國駐果阿大使威廉·克拉克爵士。1804年7月,大使給諾思回信:他已經聚集了50名黑人,將要把他們送到科倫坡,而且他找到了一位名叫斯科特的船長,他願意用他的「大力神」號,以2000盧比的價格運送「準備好的任何數量的奴隸」。然而,奴隸自身的價格引發了激烈的討論,因為克拉克向諾思指出,奴隸購買代理人科洛內爾·泰勒為每個奴隸的出價已經高達40英鎊,而「我召集到的卡菲爾人,每個的價格均不超過30基尼」。

最後,從果阿購買奴隸的過程太過冗長,令人厭煩,因為那裡的天主教神父威脅拒絕給任何將奴隸賣給新教徒的葡萄牙人施聖禮。克拉克吹噓他「用一個小計謀」戰勝了神父,但是弗雷德里克爵士已決定採取合理的措施:在源頭購買黑人。他將一艘船派往莫三比克,託運了整整一船奴隸,他們主要是用以建立軍團的男人,但是也有不少年輕婦女。

大概500名奴隸是以總督的名義購買的,但是他們前往錫蘭的航行成了一場噩夢。當船從莫三比克出發穿越印度洋時,奴隸開始與船上維持秩序的印度士兵交戰,23人被殺。還有很多人在到達科倫坡之前死於疾病。

儘管遭受這些損失,但是加上從俘獲的法國船上獲得的非洲人,諾思還是為他的軍團集合了足夠數量的奴隸。他為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驕傲,因為他確信他們將比任何由「印度大陸的本土士兵」構成的相似軍隊更加適合。但是他禁止他的指揮官購買更多的奴隸,「特別是我為建立軍團而額外購買卡菲爾人的事,陛下和其他大臣並不知情」。弗雷德里克爵士的事業開始的時機剛好,因為錫蘭第三軍團建立後兩年,英國議會就在全體臣民的一致同意下通過了法案,宣佈奴隸貿易非法。

黑人軍團沒有遭遇拿破崙的軍隊,但是,1815年初,在對抗康提的末代國王斯里·維克拉瑪·拉賈辛哈的一場小規模戰役中,他們派上了用場。《錫蘭漫遊記》的作者也參與其中,他率領第十九步兵團七路縱隊中的一支。各縱隊則從錫蘭沿海平原的不同地方大膽地向山區挺進。

這次對康提的進攻是對倫敦的殖民地大臣巴瑟斯特勳爵警告的無視。比流血風險更重要的理由是,他反對為獲取並佔據更多不太可能具有商業利益的熱帶地區花更多錢。英國軍方也小聲抱怨,軍人們不願意離開科倫坡去費力爬山,這需要他們穿過密集的叢林,攀登100多英里陡峭的山路。儘管康提的海拔不到2000英尺,但是包括亞當峰在內更靠近內陸的山脈高達8000英尺,這預示他們將要打一場精疲力竭的運動戰,而且結局很不妙。

但是,錫蘭的總督、中將羅伯特·布朗裡格爵士從不動搖,他在軍隊唯一遺憾的理由是很少有仗要打,幾次零星的人員傷亡都在防守一方。維克拉瑪不是像「邁索爾的老虎」蒂普蘇丹那樣的君主,蒂普蘇丹戰死時手中還握著劍,而他只是在女眷的簇擁下投降。在安德森和其他軍官看來,「勇氣是最高的美德,這似乎是僧伽羅人的特點」。他們需要堅定的領導,而英國能夠做到這一點。

布朗裡格挑撥僧伽羅貴族內鬥,很快他就成功地將被俘虜的國王帶到南邊的科倫坡。同時,英國軍人對康提的宮殿、人工湖和皇家花園驚歎不已。儘管布朗裡格將康提國王的寶座儲存完好,並在適當的時候送往溫莎城堡,但是廟裡仍有很多東西可以洗劫。寶座表面鍍金,鑲嵌著寶石,兩側的扶手被製成蹲伏的獅子狀,獅子的眼睛是用紫水晶製成的,「每一顆都比火槍子彈還要大」。

布朗裡格決心預先阻止對他建立個人帝國行徑的任何批判,他安排人在科倫坡快速寫了一份辯護詞發往倫敦。它被製成一本73頁的小冊子,以「一位在場紳士寫下的,關於近來發生在錫蘭島的事件的記述」的標題出版。這本小冊子盡力將康提的末代國王描畫成一個「殘暴且冷酷的」專制君主和「怪物」,而布朗裡格作為一位親民的行政長官,只是關心「將無辜無助的百姓」從迫害中解救出來,並且「使他們受到英國政府如父母般的保護和永久統治」。這種解釋不是完全的歪曲,因為維克拉瑪肯定對他的敵人極其殘忍。而且,康提的王室與印度人通婚比與僧伽羅人要多,因而,對大部分錫蘭人而言,他們幾乎就是和英國人一樣的外國人。這本小冊子的匿名作者,這樣描述被廢黜的國王:「中等身材以上,肥胖但是有肌肉,在任何時候來看都算得上英俊,大部分時候不讓人討厭。」

國王及其家人一起被流放到印度東部海岸的一座城市——韋洛爾,在那裡度過了餘生(大約20年)。他體面地離開了科倫坡。當他被帶往碼頭附近布朗裡格的私人馬車時,他仍穿戴華麗的服飾和珠寶。他登上英國戰船時,向幫助過他的僧伽羅人發表演說,他說他們就像他的「孩子」一樣。按照布朗裡格的命令,英國人以流放戰俘的標準對待維克拉瑪,「沒有壯觀的場面或者榮耀」,但是還算舒適。

在做完以上這些事情之後,總督的辯護者強調了這次戰役的好處:「因此,我們沒有損失一兵一卒,就將美麗、廣闊並且富饒的錫蘭島完整和平地新增在英國的王冠上……這場征服的好處是不可估量的。錫蘭的位置、優良港灣和豐富而獨特的物產,必定會使它成為我們在東方統治的最重要的地方。」但是,巴瑟斯特勳爵的疑慮並沒有減輕。在第二年,他下令暫緩錫蘭的所有軍事工程,並且收縮那裡的行政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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