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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戰士、獵人和商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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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人們普遍渴求火槍,但是隨著一群來自大陸遙遠之地的戰士的到來,長矛作為一種戰鬥武器在東非重新贏得了尊重。入侵者以前所未有的暴行與當地民眾鬥爭,斯皮克評論他們的出現加劇了「混亂的狀態」,因為他們激發了能夠挑戰傳統結構的海盜帝國的成長。

率領黑人兵團進軍東非的黑人軍事首領沒有固定的目標。他們帶著劫掠的期望不斷驅兵向前(字面意思是「碾壓」),史稱「姆菲卡尼」。「姆菲卡尼」的源頭在非洲南部,毗鄰現代的納塔爾,但是遠至維多利亞湖的湖岸帶都可以感覺到它的影響。當這支配有武裝的遷徙隊伍向前移動,並且在每場戰役後停下來重建時,被征服者會形成新的軍團,通常也會出現新的領袖。然而,「姆菲卡尼」的某些特別的戰鬥方式從未改變:戰士們以新月陣形進攻,用他們巨大的牛皮盾牌使敵人的長矛偏斜,之後用他們的短刺矛投入近身戰鬥。這些戰術被廣泛模仿。

「姆菲卡尼」被鉗制在德拉肯斯山脈和印度洋之間的沿海地區。講恩古尼語的民族就居住在這片地區,就像幾百年來他們所過的生活那樣,他們主要忙於種地、飼養牲畜。除了納塔爾海岸邊失事船隻的少數倖存者和在德拉瓜灣去往北方的葡萄牙商人之外,他們與歐洲人沒有接觸。

人們對19世紀初突然改變了恩古尼各部落的田園生活,使他們相互敵對的原因,仍然存在爭議。有可能是為了爭奪土地或者與葡萄牙人的貿易。這場暴力遷徙與非洲南部的布林游牧民向北方遷徙幾乎同時發生,無論是什麼原因,都不可能是一種巧合。

1820年左右,殘酷的權力爭鬥之後,在納塔爾出現了祖魯王國,它成為這一地區的至高統治力量,它的專制君主沙卡以一種在非洲任何其他地方都不曾見過的方式進行統治。沙卡完善了與眾不同的刺矛的用法。他的軍團到處掠奪和殺戮,使得納塔爾的部分地區成為空曠的荒原。來自好望角的白人商人的先驅對沙卡既仰慕又恐懼:有些人用他們的槍支幫助他在戰爭中取得勝利;其他人則返回好望角,譴責他是一個嗜殺的魔鬼。

1828年,沙卡在祖魯族內部掀起一場動亂,這迫使他的兩個哥哥在他的一個侍從親信的幫助下殺死了他。但是,此時「姆菲卡尼」的勢頭不可阻擋。黑人兵團狂暴地穿過非洲的南部,有些向北進入莫三比克,攻克了索法拉和其他葡萄牙人的定居點,其他人向西跨過德拉肯斯山脈。姆濟利卡齊帶領一支恩德貝勒人來到布拉瓦約,並且停留下來。他們建立了一個王國,其範圍向外延伸,越過了高原,即500年前大辛巴威的統治者控制的區域,也是早期的葡萄牙傳教士努力傳播他們的天主教信仰,但是最終卻沒有留下痕跡的地方。

至少還有三支游牧軍隊向北朝贊比西遷徙。其中,最有力量的一支是由首領茲瓦嫩達巴領導的恩戈尼人。他的軍隊渡過贊比西河,靠近葡萄牙人在宗博的定居點,由於那天發生了日食,我們可以推算出它的精確日期,即1835年11月19日。茲瓦嫩達巴率領軍隊向北朝坦噶尼喀前進,在途中他征服了當地的群落,將對方倖存下來的戰士吸收進他的軍團。他在坦噶尼喀湖東邊一處被他叫作「馬普坡」(意為「夢想之地」)的地方定居下來,1848年他在那裡過世。人們在他的墓地周圍種植了一片小樹林。

在圍繞誰繼任茲瓦嫩達巴之位的爭吵之後,這支恩戈尼人分裂成了五個部分。這個時候,在到處劫掠的軍團之中,只有「軍官團」可以宣稱,他們是在「姆菲卡尼」的最初階段從故鄉向南遷徙1500英里的移民後裔。但是,他們賴以生存和作戰的規則沒有改變。他們戴著不同的恩戈尼羽毛頭飾,喊著相同的打殺聲,並且絞死任何在戰鬥中表現出畏懼的人。

有一個群落又回到了故土,重新佔領了馬拉維湖附近的肥沃土地。這片地區的村落比較分散,它們很快就被拿著刺矛的班圖族戰士征服,當地居民被奴役,並且按照恩戈尼人的模式被聚集到新的村落裡。在班圖族戰士攻擊範圍內的湖邊社群,開始將他們的房屋建到遠離岸邊的湖中高地上,因為眾所周知恩戈尼人不喜歡涉水。

而茲瓦嫩達巴軍隊定居的地方是東非長距離貿易的一個要衝。這個地方向東通往基爾瓦,向西通往加丹加的銅礦,若朝西北方向進發則通往坦噶尼喀湖。在進入19世紀之前,非洲的堯人部落十分好戰又經常從事貿易,他們為了象牙和奴隸曾經襲擊過這片地區,並將它們賣到大陸城鎮基爾瓦基溫傑,這個城鎮曾是東非最大的奴隸集散地。

之後,斯瓦希里的商隊來到這裡尋找相同的商品。到19世紀30年代,奴隸需求劇增,以至於傳統上會被吸收進親戚家庭的孤兒都被賣給了商隊。因而,犯了輕微罪行的人此時也遭遇同樣的命運,而在過去他們一般會作為家奴留在部落裡。恩戈尼人不贊同這樣的做法,因為他們的政策仍然是將被征服土地上的倖存者納入自己的社會等級裡。他們與來自海岸地帶的奴隸買家之間的競爭,導致幾十年的流血衝突。

「姆菲卡尼」向北方遷徙的熱潮,最終冷卻下來,止於坦噶尼喀湖東側的高原。在那裡,恩戈尼人分裂成很多小部族,他們以盜竊為生,或者作為僱傭軍,為任何想要增加民族自身的戰鬥力量的首領服役。只有當來自南方、掠奪成性的新來者出現時,東非和中部非洲村落的戰士才拿起長矛、盾牌和戰斧應對危機。危險過去後,他們就將武器放置一邊,重新回到日常生活中:捕獵、採集蜂蜜、飼養牲畜和製作工具。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恩戈尼人,他們是一個特殊的戰士階層。有時候,一些個別部族會合並以便突襲畜群,而且他們總是持續不斷地從當地部落吸收年輕的戰士進入他們的隊伍。他們將散播恐懼作為他們的目標。對於那些他們要劫掠的人,他們被稱作「魯加-魯加」(ruga-ruga),這個詞來源於陰莖。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將頭髮留得很長,並且編成很粗的下垂的辮子,但更可能是因為他們切下了敵人的性器官,將它們晾乾,並且作為裝飾佩戴它們。

東非的「魯加-魯加」保留了恩戈尼人的髮飾,這有助於他們在穿越高高的象草時相互跟隨,但是在其他方面卻改變了他們的習慣。他們有時候在肩上披掛亮紅色的布條,當面對敵人並且嘲弄他們的時候,他們可以指著這些布條說:「這是你們的鮮血!」他們的裝飾品包括用人的頭皮製成的帽子,用腸子製成的腰帶,以及用牙齒製成的項鍊。為了使自己戰無不勝,「魯加-魯加」飲用用受害者的屍體的某些部分製成的藥水。有關這些可怕行徑的故事在東非廣泛傳播,但是關於他們使用刺矛的方式的報告引發了更深的恐懼。甚至那些得到了火槍的「魯加-魯加」仍然保留他們的長矛。

當恩戈尼人抵達東非時,他們迅速與被美國傳教士埃比尼澤·伯吉斯稱作這片地區「最富有、最有進取心」的尼亞姆韋奇人取得了聯絡。他們因一張由部落酋長構成的網聯合起來,這張網從維多利亞湖一直延伸至坦噶尼喀湖,穿過中部高原,距離海岸的旅程大概是3個月。尼亞姆韋奇人總是根據領導能力選拔出他們的領袖,而不是按照世襲制。

幾百年來,這片地區的許多非洲王國起起落落而不為外部世界所知曉,遺留下來的痕跡只有灌溉系統和土方工程。19世紀伊始是尼亞姆韋奇人歷史的轉折點,他們認為他們自身與海岸地帶的阿拉伯人和斯瓦希里人一樣優秀。

與恩戈尼人一樣,尼亞姆韋奇人也是偉大的旅行者,但不同的是,尼亞姆韋奇人以商業而非戰爭為生。他們向南方冒險,沿著坦噶尼喀湖向距離最遠的湖岸前行。在到達最南邊的湖岸之後,他們轉而向西前往強有力的首領「卡曾貝」的首都,1798年命運不濟的葡萄牙旅行者弗朗西斯科·德·拉塞爾達從贊比西抵達那裡。(當他抵達時,尼亞姆韋奇的商人可能已經在那裡了。大概60年之後,大衛·利文斯通被告知,拉塞爾達的人開始與某些來自坦噶尼喀湖的拜訪者爭鬥,但是國王通過給雙方送奴隸作為禮物恢復了和平。)因為在那裡可以買到加丹加的「紅」銅,「卡曾貝」的統治之地成為一個頗有聲譽的市場。這些「紅」銅被尼亞姆韋奇人以金屬絲和手鐲的形式帶回北方。

19世紀早期,尼亞姆韋奇人開始向南旅行到印度洋,他們帶著象牙、蜂蠟和一些奴隸,以交換美國的布料和威尼斯的珠子。他們很少直接與桑給巴爾的歐洲和美國商船交易,因為穆斯林和印度商人已經牢固地佔據了海岸。而且,尼亞姆韋奇人作為擁有很多大象的遙遠內陸的定居者,已經吸引了一些大膽的阿拉伯人加入他們的返程隊伍。尼亞姆韋奇人的口述史講述了他們的第一批旅行者是如何在巴加莫約抵達印度洋,見到「長鬍子的人」(阿拉伯人),並且向他們展示了象牙。「當阿拉伯人看到他們展示的物品時,他們想要去往獲取這些象牙的國家。」

尼亞姆韋奇人驕傲且勇敢,他們因為能夠遠距離背重物而聞名。可能是他們的長途商隊第一次將印度和歐洲的製成品從海岸地帶運到大湖周邊更為遙遠的社群,例如很快將成為歐洲傳教士和帝國建造者目標的繁榮的布幹達王國。第一批阿拉伯商人在19世紀40年代以前並未到達距離印度洋800英里的布幹達。

尼亞姆韋奇人與桑給巴爾之間的關係一度十分友好,因為1848年他們的部落酋長派出一支2000人的大商隊去往海岸地帶給蘇丹送禮物。但是在19世紀中後期,阿拉伯人越來越多地控制了主要的貿易線路。尼亞姆韋奇人大多淪為受僱傭的搬運工或者嚮導,他們帶著在內陸購買的象牙前往海岸地帶,那裡的象牙價格是內陸的4倍。在任何勢力的較量中,阿拉伯人的勝算都更大,因為他們可以從桑給巴爾的歐洲商人處取得他們需要的所有槍炮,就像伯頓評論的那樣:一座德國工廠每年銷售1.3萬支火槍。但是另一方面,阿拉伯人的數量非常少,而他們奴隸的忠誠度總是值得懷疑。在伯頓看來,這能使他們「十分強大,不至於不戰就屈服」,但是又「不夠強大到取得戰鬥的勝利」。

阿拉伯人從海岸地帶逐漸深入非洲內陸,他們追求商業貿易,採取了一種微妙而緩慢的殖民主義方式。儘管沒有桑給巴爾蘇丹的領地地圖,在哈默頓看來,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明確劃清這裡的邊界」,但是阿拉伯人正不斷在內陸永久定居。許多人新到東非,他們是在1840年跟隨賽義德·賽義德從阿曼移居到桑給巴爾的商人。他們與傳統的非洲酋長生活在一起,還懇切地娶他們的女兒為妻,但是他們保留了阿拉伯人的生活習慣,將自己視為主人。如果一個酋長惹他們不高興,他們會推翻他的統治,並且在繼承人的人選上施以影響。

1861年,約翰·斯皮克在第二次探險期間遇到了尼亞姆韋奇人的領袖馬努阿·塞拉,他「帶著30名配備火槍的下屬」。馬努阿·塞拉統治著烏尼亞尼揚貝,它是尼亞姆韋奇人最重要的省份,在他的領地中央就是阿拉伯人的定居點卡澤(後來的塔波拉),那裡恰好是去往坦噶尼喀湖線路的中間點。當尼亞姆韋奇人想要物件牙貿易徵稅時,一場戰爭開始了。後來,阿拉伯人告訴斯皮克,他們有一支由400個奴隸組成的全副武裝的隊伍,準備追捕馬努阿·塞拉,因為他「將他們的商隊路線截成數段,並且根據最新報告,他剛剛抓獲了他們護送彈藥的小分隊」。阿拉伯人花費了4年的時間才抓住馬努阿·塞拉並且殺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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