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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非洲聽見信仰與戰爭的箴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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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施行火刑,但這就如同你向我身上潑水一般。我為對上帝的信仰而死。但你要當心,你所侮辱的上帝遲早有一天會將你投入真正的火焰之中。

——查爾斯·盧萬加,烏干達基督教殉道者的領袖,1886年

當德國強行使坦噶尼喀進入陰鬱的和平狀態時,英國人正在加緊開發國際邊界北側他們自己的「勢力範圍」。1888年9月,儘管不列顛東非公司最終仍被授予一紙特許狀,但在那之前他們早就開展了相關活動。這家公司毫不費力就籌到了24萬英鎊的初始資金,並且組建了一個包括桑給巴爾前領事約翰·柯克爵士在內的卓越的董事會,即使政府在限制公司的同時不承擔任何財政風險,但是董事會成員依舊十分興奮和樂觀。

高尚的帝國建造者威廉·麥金農爵士返回競技場,重提昔日的論調:非洲的市場正期盼英國的工業產品。他還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公司也會在「此項善舉中獲得股息」。申請特許狀說明,公司的董事認為歐洲企業的直接影響是在「棲居於上述領地的當地居民」中引發文明的進步。

雖然滿懷熱情,但是麥金農及其同伴仍然對他們獲得的部分東非海岸線後面的地區(從蒙巴薩到拉穆)一無所知。儘管30多年前傳教士路德維希·克拉普夫勘探了遠至肯亞山的地方,但是馬塞族可怕的名聲打消了大部分人深入內陸的勇氣,只有少數幾個歐洲人冒險繼續前進。當不列顛東非公司開始向內陸推進時,除了蘇格蘭地理學家約瑟夫·湯姆森的日記之外,幾乎沒有可以參考的資料。此時距離湯姆森勇敢面對馬塞族,取道蒙巴薩直抵維多利亞湖只過去5年。

之前柯克在桑給巴爾領事館的副手弗雷德里克·霍姆伍德,也是這樣為公司調查「英國」內陸的。1887年下半年,他帶領100名隨從,從蒙巴薩冒險行進150英里前往乞力馬扎羅山。這不是一次突破之旅,路德維希·克拉普夫及其同伴在19世紀中葉行進得更遠,但是霍姆伍德是一位熟練的擁護者。

1888年5月底,在一封送給英國首相索爾茲伯裡勳爵的長便函中,霍姆伍德進行了人們熟悉的展望:這片「嶄新而廣闊的地區適合移居,是我們的政治家、資本家、實業家和有技藝的工匠急切尋找的重要市場」。歐洲企業需要鐵路來開發這片「有益健康的」區域。在這裡,霍姆伍德用屬於他的時代的語言表述:傑爾姆·貝克爾近來出版的回憶錄《非洲人民的生活》開頭的一幅版畫,展現了一列蒸汽機車轟鳴著打破黎明,正駛向一群受驚而又驕傲的獅子,這幅版畫的標題是「非洲的未來需要引進蒸汽機」。

這封便函的開頭部分講了,在肥沃程度上「世界上其他地方可能都無法與東非內陸相提並論」,但它為何沒有被開發。「穆罕默德的移民及其當地皈依者」長期以來佔據海岸地帶,他們切斷了「更出色、聰明的種族」與外部世界的聯絡,而且他們對於「歐洲人影響的擴張完全抱有敵意」。「半開化、奸詐且不擇手段的閃米特冒險家的惡名早就被四處傳播」,這在幾個世紀的時間裡阻止非洲人前往印度洋。而且,阿拉伯的奴隸貿易減少了內陸部分地區的人口,使得更有獨立意識的人可能對任何冒險進入他們領地的人發起進攻。

霍姆伍德很快從這個分析的高度下降到市場問題。出生於「有益健康的高地」上的非洲人此時必須穿上獸皮以保護他們自身免受寒冷氣候的侵襲,但他們真正需要的是工業生產的服裝,而且他們的數量有數百萬之多。所有這些人購買英國的襯衫、褲子、夾克和裙子的前景,甚至足以使傲慢的索爾茲伯裡爵士變得熱心。

***

維多利亞湖更偏遠一側的布幹達及其鄰近王國是高地之外的「真正獎品」,這是柯克之後對它的稱呼。被選中去攫取這片誘人之地的人是弗雷德里克·盧格德。和許多早期在東非的英國旅行家一樣,尤其是像伯頓、斯皮克和格蘭特,盧格德也是一名陸軍軍官,他在阿富汗和緬甸服過役。但是,守口如瓶的盧格德不是一個「探險家」。他的氣質和他們完全不同,他是一名征服者。

這些「探險家」只是大陸的過客,他們並不佔有領土,這個特點控制他們的行為。19世紀60年代,當斯皮克在布幹達遇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女人」時,他伸出他的手臂邀請她,「然後我們一同散步,一路調情,就好像我們漫步在海德公園而非中部非洲一樣,這讓每個人都很驚奇」。斯皮克書中的一幅插圖描繪的是他的同伴格蘭特與一位袒胸露乳的太后跳舞。

25年後,盧格德從未想過與黑人婦女跳舞或者手挽手散步。相反,他在東非最喜歡的「夥伴」是一臺馬克沁機槍。1884年,出生於美國的海勒姆·馬克沁發明了這種武器,這項發明及時減輕了在整個大陸開拓殖民主義道路的難度。儘管有數百萬支火槍被賣給了非洲人(甚至在19世紀最後幾十年還有數千支步槍),但是與擁有一英里射程,並且在一分鐘之內發射330顆子彈的武器相比,它們不算什麼。馬克沁機槍成為一個巨大的話題,甚至成為俏皮話的描述物件。著名的非洲旅行家塞繆爾·貝克爵士在1890年他還年輕時曾收到詹姆斯·格蘭特的求助信,希望他能為維多利亞湖地區捐助一艘用於傳教的輪船。貝克回信表示遺憾,他說他沒有多餘的錢,但是他以一個小笑話緩和了他的拒絕:「我希望它除了裝載基督教的箴言之外還裝有一臺馬克沁機槍。」

海勒姆·馬克沁非常渴望讓他的機槍經受實踐的檢驗,所以他送給亨利·斯坦利一臺機槍,讓他在1887—1889年穿越非洲的遠征中使用。斯坦利認為它是一個「了不起的武器」。單個白人躲在馬克沁機槍的防護屏後面,可以收割一整群黑人戰士。斯坦利帶在身邊穿越大陸的機槍被傳給了盧格德。1890年秋,他率領66名蘇丹和索馬利亞的僱傭兵,後面緊緊跟著頭頂60磅重的貨物的非洲搬運工,他們從蒙巴薩出發前往布幹達,這臺機槍成為他最珍貴的武器。年輕軍官芬威克·德·溫頓是他的助手。

盧格德清楚地知道他們正朝著一個大漩渦行進,因為來自布幹達的報告顯示,布幹達的社會已受宗教影響而陷入分裂。它的年輕統治者姆旺加是一個陰謀家,他使穆斯林和基督徒相互競爭。基督徒本身也分裂成多個派系:跟隨英國導師的新教徒,他們被稱作「英格利薩(inglesa);天主教徒則被稱作「法蘭薩」(fransa),因為他們大部分是由非洲傳道協會的傳教士轉化而來,而這些傳教士多數是法國人。這些異國信仰新近被擁有21位神的布幹達傳統宗教所掩蓋。

作為「卡巴卡」和精神領袖,儘管姆旺加身邊環繞了一些接受新宗教的廷臣,但是他需要向他大量不信仰新宗教的臣民表示,他仍然尊重他們的信仰,並且尊重死者的靈魂。前任「卡巴卡」穆特薩曾迴轉到布幹達的傳統宗教,尊崇一位古老的湖神,希望它能幫助他對抗在1884年置他於死地的那種疾病。

姆旺加對新宗教帶來的壓力回以暴力,這種壓力還與他手下酋長之間的政治競爭混雜在一起。他的行為具有恐懼和困惑的典型特徵,而這也是外部世界的突然闖入帶給非洲的主要感受。像穆特薩做過的那樣,他傾向於首先倒向穆斯林派系,因為他們的要求似乎較少(穆特薩和姆旺加都拒絕割禮)。姆旺加還從一些穆斯林商人那裡體會到同性戀的樂趣,令他極為憤怒的是,他喜歡的一些年輕男侍從是基督徒,他們拒絕滿足他的慾望。所以,在1886年耶穌升天節,姆旺加下令處決31名卓越的基督徒。他們被帶到距離首都門戈幾英里遠的納姆貢戈,通過不同的刑罰被殺死。有些被慢慢燒死,其他人則被剁成碎片或者活活被狗吃掉。所有人都大聲哭喊著上帝而死去。

一年前,姆旺加還下令殺死了一個有些自大的英國牧師詹姆斯·漢寧頓。漢寧頓從海岸地帶到達布幹達邊境,自封為第一任「赤道非洲主教」。他被殺死不僅因為他的基督教信仰,還因為他被懷疑是白人統治的開路人。

關於漢寧頓的死亡以及「黑人殉道者」遭受苦難的訊息在歐洲引發喧譁:由於責備的物件是伊斯蘭教,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使布幹達完全成為信奉基督教的國家。傳教協會知道他們無法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們無需勸說就毫無疑義地接受了帝國主義。這個時候,弗雷德里克·盧格德帶著他的馬克沁機槍從沿海地帶向前推進的訊息受到新教徒和天主教徒同等的歡迎,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他們處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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