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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從蘇丹的島嶼到定居者的高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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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世紀初,桑給巴爾只是一個閉塞的地方,一個對過去力量的記憶之所。年輕的英國陸軍中尉理查德·邁納茨哈根在征服大陸的非洲人時墜馬受傷,於1903年去島上休養。一位朋友領他去見「一位非常年邁的人」——蒂普·蒂普。邁納茨哈根在他的日記中寫道:「他不被允許離開桑給巴爾,他自己也不想離開。我試圖讓他談論劫掠奴隸的時代,但很顯然他不喜歡……這位老人很少講話,而且明顯為他過去的行為感到尷尬。」在拜訪期間,邁納茨哈根對一個精美的銀製咖啡壺讚美有加。當他們離開時,蒂普·蒂普堅持將那個咖啡壺作為禮物送給他。此時,輪到邁納茨哈根尷尬了,因為他擔心拒絕收下這件禮物會冒犯主人。

邁納茨哈根回到他在英屬東非的職位。那個最先花費巨資邁出開發這片土地的第一步的特許公司已經消亡,因為它的財務陷入困境,它被英國財政部以可笑的低價5萬英鎊買斷,代之以直接統治。

幾乎毫無疑問的是,近來「真正的地理空白」將成為殖民地中的一塊瑰寶。盧格德提出警告,這片新近才被佔有的土地「不是理想中的黃金國」,但是它擁有「肥沃的土壤、健壯的高地民眾、豐沛的雨水,以及總體來說怡人的氣候」。被年輕的溫斯頓·丘吉爾稱為「非洲珍珠」的烏干達,以及內羅畢(後來肯亞首都的雛形)周圍的高地,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儘管那條鐵路耗費了大量的生命和資金,但是到1899年,去往內羅畢的300多英里旅程在一天之內就可以完成,而不是在泥濘中費勁地步行幾個星期。

在20世紀第一個十年,陸軍中尉理查德·邁納茨哈根在日記裡記錄了那段時期的肯亞。這份記錄生動、令人震驚,而且十分坦然,是對非洲當地人遭受的高壓政治最為可信的目擊者的敘述,據此人們認為非洲可以按照歐洲人的方式被「重塑」。邁納茨哈根不是一名典型的軍官:他出身於一個猶太家庭,是英國哈羅公學的老校友,他還是有巨大影響力的社會主義學者比阿特麗斯·韋布的外甥。他對待非洲人很兇殘,還熱衷於射殺任何在步槍射程之內的動物。

暴力在「平定」肯亞的時期不可避免,部分是因為白人的到來恰好與19世紀90年代非洲社群遭受的一系列苦難在時間上巧合。乾旱、饑荒、天花和蝗災相繼發生。最糟糕的是蹂躪畜群的牛瘟,非洲的動物沒有對抗這種傳染病的內在免疫力。有一種理論認為,牛瘟來自修建鐵路用的印度耕牛,但更可能的是義大利人在建立索馬利亞和厄利垂亞的殖民地時,將牛瘟從歐洲帶入非洲。之後是從巴西來的船隻帶來的白蛉(跳蚤)災害:這些蟲子啃齧非洲人的腳,引發壞疽。(殖民主義帶來的這些不利的生態後果還向南傳播到坦噶尼喀,加上那裡不情願臣服的居民與德國人進行的斷斷續續的戰鬥,共同造成了人口的減少。)

邁納茨哈根首先在吉庫尤人中開展工作,因為他們死於饑荒和其他問題的人數極多。對於殖民者的恐懼和憎恨促使村民們謀殺了一個白人,他們用棍棒擊倒他,向他嘴裡小便直到他嗆死。懲罰很快就到來:

儘管整夜響著戰鼓,但是我們到達村莊時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包圍了村莊……我下令,除了兒童,每個人都應被無情殺死。我憎恨這項工作,並且焦慮地希望這件事情快些結束。一旦我們發現可以射殺的物件,我們就迫近他們。幾個人試圖突圍,但是我們立刻射殺了他們。之後,我在對方能夠構築起任何防禦之前,攻擊了這個村莊。每個人不是被射殺就是被砍死。

邁納茨哈根對一把刺刀可以輕易地捅進一具身軀又拔出來感到驚奇。

在第二個任期,他與南迪人有所接觸,南迪人被限制在45萬英畝的保護區內。儘管這片地域廣大,但南迪人是游牧民族,不習慣邊界概念或者土地所有者概念,所以征服他們需要一支龐大的軍隊。對付他們的遠征軍由80名白人軍官領導,他們帶領幾千名黑人士兵、徵召到計程車兵以及搬運工。這支軍隊擁有10臺機槍。除了鎮壓所有的反抗者之外,他們的另一個目的是通過沒收畜群懲罰南迪人社群。邁納茨哈根很快就可以在他的日記裡寫下(1905年11月7日):「在過去的3周裡,他們對南迪人進行了相當有效的清掃。他們失去了大概1萬頭牛,500名戰士被殺死,還有7萬頭山羊和綿羊。」在「清掃」(一個流行的措辭)結束時,南迪人失去了1000多名戰士和1.6萬頭牲畜。

多年來,他們有效貫徹白人的規矩,到1910年,只有6個英國軍官死亡。他們的非洲火槍手的死亡人數總計幾百人,但是被他們征服的人的死亡人數要多出數倍。到1911年,在被標明「白人高地」的區域已經有3000名定居者,他們買下了被沒收的牲畜。1.6萬平方英里的富饒高地佔據了殖民地可耕地面積的四分之一,在這些地方,非白人不得享有所有權。周圍的大部分地區土地荒蕪,但是白人的高地雨水豐富,足以支援作物一年兩熟。他們也身體健康、精神抖擻。

從一開始,這裡就有引入「軍官階層」的傾向,其中很多軍官曾在印度服役,他們每個人被給予1000英畝土地。另一個受歡迎的定居團體是喜好運動的上等階層,期待上等階層乘客的烏干達鐵路在英國用廣告吸引他們:「作為貴族冬日之家的英屬東非的高地已成為一種時尚。追尋大型獵物已成為運動員的一種愛好。」出身名門的定居者的一個縮影是第三代德拉米爾勳爵休·喬姆利。為了參加一場狩獵,他於1898年來到高地,並在高地度過了接下來的30年,推進了白人至上主義的發展。在一個非正式的移居者俱樂部裡,等級就是一切:愛爾蘭人和猶太人,不能加入俱樂部,除非極其富有和受過良好教育;印度人適合經營商店;而非洲人則充當勞力。

儘管邁納茨哈根的政治主張和比阿特麗斯·韋布不同,但是他發現,比阿特麗斯·韋布外甥的身份,使得上級對他產生了興趣。肯亞的高階行政長官查爾斯·埃利奧特爵士邀請他共進晚餐:「埃利奧特希望吸引數千歐洲人來到東非,但似乎不能接受當地人有任何‘權利’。我認為東非屬於非洲人,我們無權佔有任何屬於部落的土地。我們應該為了非洲人發展東非,而不是為了陌生人。」

在之前偶然相遇時,他們就已經爭論過這個話題:「我說有一天非洲人會接受教育並且武裝起來,這會導致一場衝突。埃利奧特認為那一天太過遙遠不足為慮,而且到那時歐洲人將強大到足以照顧好他們自身,但是我確信最後非洲人會取得勝利。」

在20世紀初期做出的這個預言足夠讓人驚奇。但更讓人震驚的是,它很快就成為現實,速度快得以至令這個預言變成一個後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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