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心中疑惑,隨口一說,並不知道自己的推測已經無限接近真相。
「無論如何,大燕那邊有了這種動念,我們就得小心了。」容楚道,「大燕皇帝目前還沒表態。納蘭君讓和沈夢沉都得他信重,很難說誰的建議會獲得最終許可。我們必須對此做出準備。」
太史闌點點頭。
「男生女相、陰柔暴躁,刻薄寡恩,油頭粉面……」容楚又讀一遍,微微一笑,「既然大燕諸君這般認為,我又何必讓他們失望?」
太史闌撇撇嘴,心想傻兮兮的燕人們,等著被折騰吧。
容楚哀怨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能好?你這樣子我總覺得對著幽靈講話……」他忽然眼睛一亮,「幽靈……太史,這回出使之路看來沒想象中那麼平靜,你還是別去了吧。」
太史闌示意,「這是聖旨!」
容楚又瞟她一眼,沒說什麼。太史闌以為他已經放棄,也沒在意,舒舒服服躺下來。容楚爬到床上,扳著她的肩,嘰嘰咕咕和她講:「這邊事情辦完了,和我回國公府去吧?」
太史闌不理,她不認為近期回國公府是個什麼好主意。
「前幾日我那妹子還寫信來問我什麼時候帶你回去瞧瞧呢,她說你好有意思。」容楚笑。
太史闌想起聽他說過老國公夫婦,但很少聽他說起兄弟姐妹,她覺得大家族裡的兄弟姐妹往往都是仇人,容楚不提,她便也不問,此刻聽他主動提起,來了點興趣,翻身望著他。
「我兄弟頗有幾個。」容楚道,「妹妹卻只這一個,是庶出,我父親的側室所生。說個笑話給你聽,這孩子自幼身子很差,險些夭折,後來我姨娘帶她求助於麗京華嚴寺,華嚴寺主持說這孩子篡命而生,體質太陰,難承人間福祿,必須以男兒身養到十五歲。自此便改了稱呼,上下皆以少爺相稱,當男孩看待,也便危危險險養大了。如今也有十四了,正盤算著要改回她的女孩身份,打算先暗示她自己知道。誰知道這丫頭做男人做了十四年,完完全全當自己是個男人,又天性執拗,怎麼都不聽別人關於她是女兒的暗示,一心一意認為自己是個男人,信中還說她就喜歡英氣的女孩子,要我在外給她留心著,務必也找個未來嫂嫂這樣的姑娘給她,省得被老爺隨意配個嬌滴滴的大家閨秀。喂,你身邊可有合適的?」
太史闌聽著想笑,覺得容楚一家也是奇葩,不過這事兒也不算稀奇,人的意識自我催眠,做了十四年的男孩,享受慣了男孩的便利,潛意識裡當然不願意做女人。
不過容楚提到他父親有側室,倒讓她有點不爽,還以為國公府不同凡響,原來也不能免俗。
她悻悻地對容楚一指,示意他快點滾出她的閨房。
容楚也就若有所思地出去了。倒讓太史闌有點詫異,以往他但凡有能進她房間的機會,那必然是要黏黏纏纏摸摸靠靠的,哪怕在她床邊滾三滾也是好的,今天怎麼這麼爽快?
不過她連日急行軍般趕路,到晚上也覺得疲倦,翻個身就睡著了。隱約聽見外頭容楚出門後對周七道:「請來客在外廳等我。」
原來他是有客人,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客來拜訪?以容楚的身份,一般人輕易不得見,更不可能在這大晚上的接見,難道來者身份不一般?
太史闌也就是想想,不打算操心,反正容楚在,她就是蛀蟲。
這晚她睡得特別香,一改前幾日輾轉反側睡不好的毛病,因為她夢見了景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