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扎科夫驚訝地答道:「哪裡是什麼意思?去美國大使館,再過200米,我們就到那兒了。」
「什麼大使館?」葉利欽同樣驚訝地問,「不,我們不需要任何大使館,回去吧。」
科爾扎科夫讓司機稍等。葉利欽幾小時前剛就科爾扎科夫的這一提議說「很好」,現在情況反過來了。葉利欽總是如此——在最後一刻,以最戲劇的方式逆轉乾坤。
葉利欽的政治直覺戰勝了他的求生本能。在攻佔白宮的過程中,他無論是被捕還是遇害,都希望能在政治意義上活下來。躲在美國大使館,卻實現不了這一點。葉利欽後來回憶:「這意味著我把自己放到了安全區域,卻將人民置於槍炮底下。」他有強烈的俄羅斯民族自豪感,因為在過去的數個月中,他正是用民族自豪感巧妙地動員了民眾,才導致了政變的發生。葉利欽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儘管我們尊敬美國人,可是我們的人民並不喜歡外國人過多插手我國的事務。」這樣說算是委婉了。他的許多支援者仍然抱著冷戰的思維模式,把美國視為最主要的對手,同時蘇聯撤出東歐以及國內的經濟困局只會增加蘇聯民眾對富裕的西方世界的普遍仇視,對美國尤其如此。
葉利欽晚上躲在白宮的地下室裡,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自動武器的聲音,等待著攻佔白宮行動的開始。和他一起躲在地下室裡的還有莫斯科民主派領導人,這些人中有市長加夫爾·波波夫,副市長尤里·盧日科夫以及他有孕在身的年輕妻子,他的妻子還帶來了一些自家做的食物,被包圍的大樓裡擁有了一份難得的平靜。
凌晨5點,莫斯科的軍方取消戒嚴後,美國駐莫斯科代辦柯林斯終於有機會勘察一下前夜的戰場。這位外交官向華盛頓彙報:「六輛履帶式運兵車困在了加里寧大街的地下通道,午夜以後向俄羅斯蘇維埃聯邦共和國的軍隊投降了。」葉利欽白宮內部不具名的人士(在美國公開的大使館報告的檔案中,已經將此人的名字劃去)曾於清晨6點致電美國大使館並且告訴美國人,在俄羅斯官員和軍方指揮官接觸後,空降兵不再前往白宮。
俄羅斯資訊服務中心於早晨8點左右向美國大使館發去傳真,進一步證實了撤軍的訊息。據傳真報道,莫斯科軍方已經命令軍隊「全速」撤退。一位高階指揮官說,軍隊不會在「明天或後天」攻佔白宮。政變似乎失敗了。柯林斯注意到,凌晨5點左右,駐守白宮的人不斷減少,因為許多守衛者都回家了。柯林斯對那些在這個動盪的夜晚一直待在大使館辦公室的美國同事說,現在安全了,可以回到自己的住所了。
儘管撤軍的訊息讓白宮守衛者們感到萬分意外,可是,有跡象表明,葉利欽和他身邊的人較早就得知了此事。據悉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曾親自致電葉利欽,告訴他進攻已經取消了。此外,葉利欽對政變策劃者及其計劃的瞭解顯然比他們自己預想的要多。在白宮事件發生若干年後,一位美國官員告訴獲得「普利策獎」的調查記者西摩·赫什,布什總統曾命令美方攔截政變領導層和蘇聯軍隊指揮官的通話記錄,並告之葉利欽。
赫什引用了這一訊息來源,寫道:「國防部和克格勃領導人使用最安全的電話線路和軍隊指揮官進行聯絡。我們即時地告訴葉利欽他們談話的內容。大多數戰區指揮官都不接電話。」據赫什所言,美國大使館還派了一位通訊專家前往蘇聯白宮,幫助白宮和軍隊指揮官建立了安全的通話聯絡。赫什引用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訊息人士的話:「這樣葉利欽就能警告他們,叫他們不要靠近。」
布什及其政府的相關人員都沒有在回憶錄裡提到向葉利欽傳遞情報的事情。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這種做法則是違法的,其違背了政變發生前四天布什總統簽署的一項法律:在未告知參議院的情況下,不得授權在別國從事秘密活動。布什政府與情報有關的資料仍然是國家機密,無法用來研究,這些情報的獲取顯示了美國有能力竊聽蘇聯軍隊高層最機密的談話,人們只能設想這些敏感資訊究竟是否傳到了葉利欽那裡,如果確是如此,這些情報是否影響了他的行為以及政變的結果。沒有線索表明,布什和葉利欽的通話記錄存在秘密協議。
8月21日,布什離開華盛頓,回到位於肯尼邦克港的住所後,他給葉利欽打了電話。此時是緬因州時間早上8點30分,莫斯科時間下午3點30分。據布什回憶,葉利欽聽起來比前一天更自信。他活過了那晚,用蓋茨的話來說,他成了「前所未有的關鍵人物」。布什詢問俄羅斯總統,此時此刻自己能做點什麼來幫助他:「我們很想做些有助於你的事,而不是相反。你有什麼建議嗎?」葉利欽沒有其他要求:「很遺憾,除了宣傳我們所處的困境,給予道德支援和發表譴責宣告外,無論是技術方面還是其他方面,我想不出目前你們還能幫我們做些什麼。」葉利欽提到了逮捕政變者的計劃:「我不能在電話裡告訴你細節。」布什回答:「我明白。」
俄羅斯總統現在擔心的不是可能對白宮發起的進攻,而是他的對手要耍什麼樣的政治花招。他告訴布什,俄羅斯代表團和戈爾巴喬夫兩位忠實的助手已經被派往了克里米亞,探望被監禁的總統。葉利欽接著說:「遺憾的是,就在代表團出發前40分鐘,包括亞佐夫在內的5位軍政府成員趕在我們前面飛往了克里米亞。他們想截住戈爾巴喬夫,強迫他簽署檔案,或是把他帶到某個未知的地方。我們想和克拉夫丘克(烏克蘭領導人)一起攔住他們,迫使他們在克里米亞的辛菲羅波爾著陸,不讓他們搶先找到他(戈爾巴喬夫)。」
葉利欽還通報說,最高蘇維埃將於8月26日舉行會議,所以他的對手正在遊說蘇聯最高蘇維埃委員會成員,給政變行動尋找法律依據。根據葉利欽的分析,政變從軍事上來說可能失敗了,但是從政治上可能成功了。戈爾巴喬夫或許再次成為決定政變成敗的關鍵人物。
就在前幾天,葉利欽成功地揭露了政變的非法性,並且通過要求釋放戈爾巴喬夫使自己擁有了合法性。可是,他本人和他身邊的人卻明白,這麼做就是賭博。葉利欽團隊裡的許多人仍然認為戈爾巴喬夫並不是政變的受害者,而是煽動者,是政變的幕後主使。
如果政變策劃者搶先見到了戈爾巴喬夫,並且說服他加入他們政變的話,那會發生什麼事情?俄羅斯代表團必須攔住他們!葉利欽派他的副總統魯茲科伊和一群手持卡拉什尼科夫突擊步槍的官員一起前往克里米亞。葉利欽還希望在政變中一直支援他的空軍司令沙波什尼科夫能讓政變者乘坐的飛機偏離航線,或者使它迫降,這樣他們的飛機就能搶先抵達克裡米亞了。可是沙波什尼科夫無能為力,因為除了總參謀長,任何人都不能命令總統專機著陸。
對於政變者和反對派而言,在新的局面下,戈爾巴喬夫採取什麼立場是至關重要的。那些率先成功「拯救」戈爾巴喬夫的人將決定政變的成敗,將決定蘇聯政治舞臺上重要角色的政治生命,甚至是身家性命。「現在有三架飛機飛往那裡,都想第一個到達。」葉利欽向布什這樣描述飛往克里米亞的飛行競賽。蘇聯議會議長安東尼·盧斯安諾夫乘坐的是第三架飛機,他曾經支援政變,現在則是急於去表示他與政變無關。華盛頓方面,貝克收到報告,報告上說美國駐蘇聯的外交官柯林斯本打算和魯茲科伊一起飛往克里米亞,但是沒能趕上飛機。
與此同時,莫斯科時間下午1點剛過,亞佐夫元帥擁別了自己的妻子艾瑪後,趕往了機場。他最終決定接受妻子在政變第一天提出的建議:拋棄其他發動政變的人,直接找戈爾巴喬夫談話。當亞佐夫告訴緊急委員會成員,他不僅命令軍隊撤出莫斯科,還打算前往克里米亞見一見戈爾巴喬夫時,克留奇科夫試圖阻止他這麼做。但是,克留奇科夫沒能成功說服亞佐夫,於是這位克格勃主席改變了想法,表示願意和他一同前往克里米亞。克留奇科夫想先與曾經被自己背叛的總統進行談話,和他結成同盟,一起對付更有權勢、更具威脅的對手——俄羅斯總統。他們在飛機上得知葉利欽已經下令逮捕他們。戈爾巴喬夫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克留奇科夫對他的同事說:「戈爾巴喬夫不會愚蠢到不明白,沒有我們他將一無是處。」
傍晚時分,載著克留奇科夫、亞佐夫和戈爾巴喬夫前助手的車隊駛向了蘇聯總統居住的福羅斯別墅。就像三天前一樣,這次克格勃警衛局局長普列漢諾夫將軍也一同前往福羅斯。下午5點,重兵把守的別墅大門為莫斯科來的客人開啟了。但是,接下來的情況卻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戈爾巴喬夫兩位手持卡拉什尼科夫步槍的警衛突然從旁邊的樹叢中竄出來,命令轎車停下來。普列漢諾夫將軍從車上跳了下來讓他們放行:「你們想幹什麼,不讓安全部門的領導通過?」但是,守衛沒有回答。他們只接受戈爾巴喬夫的命令。賴莎聽到了車道的動靜,從臥室走了出來。通往戈爾巴喬夫辦公室的路被一位警衛擋著。她筋疲力盡地問道:「你們不讓任何人通過嗎?」回答是:「沒有人能通過。」
這些天的經歷讓賴莎很頹喪。多個不眠之夜使她疲憊不堪,她因此中風了,有隻手臂已失去控制。儘管8月18日莫斯科來的信使離開別墅後,家人平靜如常,但是第二天早上當政變者宣佈戈爾巴喬夫生病了,全家的壓力陡增。8月19日夜,戈爾巴喬夫看完了緊急委員會的新聞釋出會後,壓力已經讓他們難以忍受。如果說旁觀者持謹慎樂觀的態度,認為這些人無法掌權太久的話,戈爾巴喬夫全家卻更加焦慮了。當記者堅持詢問戈爾巴喬夫的健康狀況時,亞納耶夫不斷地保證他最想要的就是他的老闆能返回莫斯科,這使得戈爾巴喬夫懷疑,政變密謀者會不會改變現狀以兌現承諾——換句話說,就是真讓戈爾巴喬夫病倒。
那天晚上,戈爾巴喬夫錄了一段話想公之於眾,主要是譴責政變,揭露政變陰謀家關於他個人健康狀況的謊言。四盒小錄音帶必須通過戒備森嚴的別墅偷偷帶出去,無論如何,這都是異常艱鉅的任務。現在,充滿擔憂和焦慮的三天已經過去,傳來的訊息是有代表團到此,想親自看看戈爾巴喬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群人到達府邸之前,戈爾巴喬夫就知道他的前助手即將到訪。賴莎在日記中寫道,她的女兒和女婿已經聽到了英國廣播公司的報道,報道說克留奇科夫已經同意讓代表團飛往克里米亞檢視戈爾巴喬夫的健康狀況。這則訊息讓人擔憂。賴莎在日記中寫道:「我們把這看作是最糟糕的事情將要到來的訊號。接下來的數小時內,政變者可能會採取行動,把無恥的謊言變成現實。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已經命令警衛封鎖了通往別墅的車道和入口,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警衛隨時準備行動,如果需要的話,就使用武力。」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剩下的安保人員身上。自那日密謀者不期而至地造訪了戈爾巴喬夫以後,他的警衛就許下承諾,要保護他們的總司令直到最後一刻。警衛們要讓大家看看,雖然他們第一次遭到威脅時未能保護好總司令,但是現在將如何堅定地保護他們的總統。
警衛的果斷行動取得了成效:普列漢諾夫攔住了他的人,告訴他們警衛真的準備開槍了。政變者隨後對警衛說,他們只想見一見總統,願意安靜地待在接待室,等待總統的召喚。戈爾巴喬夫忠實的助手切爾尼亞耶夫從秘書那裡得知政變者到了別墅,他衝到了戈爾巴喬夫那兒,告訴他不要見這些人。戈爾巴喬夫向他保證,他不會見他們:「我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恢復我的通訊,我就不會和他們談話。現在,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見他們的。」
當政變者重新接通了電話線後,克留奇科夫第一個打去了電話。不過戈爾巴喬夫拒絕和他的這位前助手通話。他打給了總參謀長莫伊謝耶夫大將,讓他保證俄羅斯代表團的飛機在克里米亞安全著陸,政變者正打算在飛機著陸時伏擊呢。克里姆林宮衛戍部隊指揮官接到命令,除了戈爾巴喬夫,他們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命令。通訊部部長接到命令,切斷政變者的電話線。總統又重新掌權了。
政變發動者屈從於戈爾巴喬夫的要求,恢復了他的對外通訊以後,戈爾巴喬夫的主要目標除了重新掌控軍隊和安全部隊以外,還要評估新的政局,從而決定採取進一步的行動。那天傍晚戈爾巴喬夫的助手瓦吉姆·梅德韋傑夫從莫斯科打電話給他,梅德韋傑夫後來回憶說:「總統說他已經給莫斯科和加盟共和國打了許多電話,現在他要和葉利欽通話了。」
8月21日下午,戈爾巴喬夫又重新成為蘇聯政壇最有權勢的人物了。不僅政變者,就連葉利欽等民主派人士也認為他們需要戈爾巴喬夫及其政治影響力。現在,戈爾巴喬夫準備出擊了。理論上,他可以像政變密謀者希望的那樣,和他們達成協議。然而,戈爾巴喬夫支援的卻是葉利欽。
隨後,最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華盛頓打來了電話。接到斯考克羅夫特的命令,美國軍方反覆嘗試接通戈爾巴喬夫,他們終於成功了。戈爾巴喬夫一接通電話,他們就跑去找來了布什。蘇聯總書記對美國翻譯彼得·阿納託利耶維奇說:「感謝上帝!我在這裡被關了四天。」
聽到戈爾巴喬夫的聲音,布什也喊出了上帝:「哦,上帝,太好了,米哈伊爾。」
「我要祝賀你,還有你從一開始就採取的立場,你很堅定。」戈爾巴喬夫大方地表示對布什的讚賞(考慮到布什聽到政變發生後,依據所掌握的不充分證據即刻做出的宣告),「謝謝你從度假中抽出時間。你強硬的宣告影響了每個人,除了卡扎菲以外——一個古怪的利比亞領導人,他沒有選擇沉默,而是表達了對政變者的支援。」
芭芭拉很快也湊了過來。「芭芭拉在這裡向賴莎表示問候。」布什說道。
戈爾巴喬夫感動了:「喬治,謝謝你和芭芭拉的原則立場,還要感謝你們的人道和友誼。」這次通話期間切爾尼亞耶夫也在場,他後來回憶:「這是一次令人愉悅的交談。」
戈爾巴喬夫告訴布什:「我們要繼續推進和你們的關係。我們不會因過去發生的事而畏懼動搖,民主不允許這麼做。這對我們都是一份保證。」
老布什很高興。「我現在就向全世界宣佈這個訊息。」美國總統歡欣鼓舞。
戈爾巴喬夫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一小時,布什就向媒體公佈了此事。他告訴擠在肯尼邦克港別墅小房間裡的記者們,他已經和蘇聯總統通過話了,戈爾巴喬夫身體很好,已經回來主持工作了,並且「他對美國人民和世界其他國家的人民支援他的民主和改革表示真摯的感謝」。在結尾時,布什說道:「總之,事情發展的方向非常非常地積極。」美國總統要慶祝的事情還很多:他精心籌劃的策略——既支援新興的俄羅斯民主,又沒有立刻斬斷和政變者的關係,真是十分奏效。
副總統魯茨科伊帶領的俄羅斯代表團於晚上8點到達了福羅斯別墅。賴莎看到魯茨科伊身邊的人手持衝鋒槍,於是問他們是不是來逮捕戈爾巴喬夫的。不,魯茨科伊向賴莎保證,他們是來解放總統的。戈爾巴喬夫讓政變者等了好幾個小時,與之相反,他立刻接見了魯茨科伊。戈爾巴喬夫的助手切爾尼亞耶夫在日記中寫道,戈爾巴喬夫和「俄羅斯人」的這次會面令他刻骨銘心,餘生難忘:「我看著他們,他們中有的人曾不斷地咒罵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跟他爭辯,憤怒不已,還在議會和媒體進行抗議。然而,現在不幸讓大家走到了一起,並且與俄羅斯方面的結合對國家至關重要。看著人們在慶祝和擁抱,我甚至大聲說道:‘雖然聯盟協議還沒簽,但中央和俄羅斯已經建立聯盟了。’」
戈爾巴喬夫的熱情,驅散了俄羅斯人對他的懷疑。直到最後時刻,葉利欽和他身邊的人都無法肯定戈爾巴喬夫是否支援政變密謀者。當戈爾巴喬夫的翻譯帕拉日琴科告訴莫斯科街頭的人們,總統確實被政變者隔離時,人們很是驚訝。但當人們看到快要崩潰的賴莎時,完全相信魯茨科伊的總結——這不是政治陰謀,總統真的被隔離了。
戈爾巴喬夫和魯茨科伊的代表團一起乘坐俄羅斯飛機回到了莫斯科。魯茨科伊說服了戈爾巴喬夫,稱俄羅斯飛機比蘇聯總統專機更安全。大多數的政變者都乘坐總統專機飛回了莫斯科。亞佐夫後悔自己同意加入緊急委員會,罵自己是個傻瓜。他順從了自己的命運,當被捕的訊息傳來時,他平靜地、有尊嚴地接受了。當克留奇科夫被叫去和戈爾巴喬夫還有「俄羅斯人」乘坐同一架飛機的時候,他還燃起了一絲希望。他在登機前被搜身,在飛行途中除了警衛沒人跟他說話,他被當作了人肉盾牌,因為許多人相信克留奇科夫或許事先安排了攻擊行動。飛機一著陸,克留奇科夫就被俄羅斯當局而不是蘇聯政府逮捕,克留奇科夫要求給些威士忌壓壓驚,可是沒人給他。今時不同往昔啦。